夏軍誌在完成任務後獨自坐上了回到中洲市的特快列車。
此時,他閉著雙眼回憶著兩天前石玉昆那雙悲傷淒涼的眼睛。
見貌觀色,他似乎感到了石玉昆有難言的苦衷。
又因為石玉昆提到了自己給父母打電話的事情,於是他目達耳通,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他決定了自闊彆家鄉後的第N次迴歸。
當何俊豪和夏軍誌在一個偏僻的小餐館相會時,何俊豪竟像一個小孩子般地用雙手捶打著夏軍誌的胸口,“唔唔”地哭叫起來:
“你這個冇良心的傢夥,你知道我為你流了多少淚,擔了多少心嗎?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你他媽簡直就是個不孝子。
你的爸爸因為你的出走中風了,如果不是搶救及時,恐怕你現在就見不到他了。
自從你走後,你的媽媽也得了冠心病,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你個渾小子,難道你就一點親情也不顧忌嗎?”
由於何俊豪的痛哭流涕,夏軍誌也是見哭興悲,淚如雨下,他把何俊豪按坐在椅子上,扶著他的雙肩含悲帶淚地道:
“俊豪,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知道!”聽到夏軍誌的回答,何俊豪是赫然而怒:
“你知道還不回來看望他們,難道你的心被狗吃了嗎!
他們可是你的親生父母啊!
就連石玉昆都不定時的回來看望她的父母,而你卻如此狠心。
難道你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嗎?”
“我知道!”夏軍誌低著頭坐在了何俊豪的旁邊,然後眼含熱淚地道:
“我承認我的不孝,也承認我的不恥,可是你不知道,在這十年中我回來過七次。”
“什麼?你回來過!可是你為什麼不和伯父伯母相見呢?”
何俊豪驚疑地望著夏軍誌,彷彿他麵前的這個人與剛纔進來時的夏軍誌不是同一個人。
“是的,我曾經回來過七次。”夏軍誌平靜了下來,他與何俊豪對視著:
“第一次回家是在晚上十點鐘。
因為在那次執行任務中我持有一把萬能鑰匙,因此我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卻不想爸爸說出的一些話讓我重新認識了他們。”
說到這裡,夏軍誌陷入了深深地回憶之中。
夏軍誌是踩著晚上十點報點的鐘聲開門回到家的。
當他輕手輕腳地來到夏懷瑜和劉明月的臥室門口時,聽到了讓夏軍誌至今都不敢相信的一段對話。
“懷瑜呀,你不是說找到那個張部長了嗎?”劉明月聲音很低落。
夏懷瑜沉聲道:“找到了,可是他說他冇有查到軍誌的下落。”
“這怎麼可能,你不是說軍誌就在這個張部長的管轄範圍之內任職的嗎?”
裡麵傳來了夏懷瑜心事重重的歎息聲:
“他說了許多話,言外之意是軍誌走上這條路就不可能回頭了。
他說他所管轄的部門紀律森嚴,並不是一個人想進就進,想退就退的地方。”
“那怎麼辦?難道軍誌就這麼走了嗎?
我們夏家世代單傳,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也就不活了!”
裡麵傳來了劉明月嚶嚶的哭泣聲。
正當夏軍誌因為自責和愧疚準備推門進入時,裡麵傳來了夏懷瑜激憤而不甘的聲音:
“不,我決不會讓我們的兒子把性命丟在沙場上的。
聽說他的職業很危險,很艱钜,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他拉回來的。
就是用錢砸,我也要把他找回來,我還要他傳宗接代呢!
明月你放心,憑軍誌的柔軟性格,他一定會回來看我們的。
我打聽過了,石玉昆都能不定時的回家探親,我相信我們的孝順兒子也很快會回來的。”
“懷瑜,如果他不接受你的意見執意要走,繼續去追隨那個石玉昆呢?”
“那就由不得他了。
我已經考慮周全了,明天我就招一批能征善戰的保鏢,讓他們守候在庭院中。
隻要軍誌一出現,我們就控製住他。
我相信隻要我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規勸他,他一定會迴心轉意的。看,”
夏懷瑜從枕頭下拿出了一瓶藥對著妻子道:
“這是我特意從醫生那裡買的催眠藥,就是他不服,我也可以讓他頃刻間就安靜下來!”
“可是你也知道軍誌的秉性,如果他堅持反抗怎麼辦?”劉明月接過藥掛著哭腔道。
“那就給他準備催情噴劑,把劉微找來,關他們一個月。
我就不信他能避開美色的誘惑。
當瓜熟蒂落,他的兒子出生時,他一定會滿足這妻兒在側,其樂融融的生活的。”
夏懷瑜的聲音勇猛而強悍,讓立在門外的夏軍誌在怛然失色中感到了通體皆寒的心傷。
聽了夏軍誌的講述,何俊豪也是震驚不已,他望著夏軍誌道:
“不會吧,一定是你聽錯了,伯父伯母是不會用這些下三濫的伎倆對付你的。”
夏軍誌苦笑著:
“起初我也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當我從虛掩的門縫中看到爸爸手中的整瓶催眠藥時,我的心徹底的涼了。
於是我連夜離開了中洲市。”
何俊豪急切地道:“那以後的六次,你又是如何出現的?”
“我隻是遠遠地望著他們,或者是夜間潛入房間。
有時在客廳的沙發上呆上兩、三個小時,隻想重溫一下往日的溫情與甜美,感受一下父母在房間打鼾的熟悉聲音。”
說到這裡,夏軍誌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愧疚:
“我隻能這樣和他們見麵。
雖然我也時常和他們通話,但是每當遠遠的看到他們,以及近距離地聽到他們的呼吸聲,我就感覺很滿足。
我知道我虧欠他們的太多了,但是我彆無選擇!”
說罷夏軍誌低下了頭,淌下了淒苦的眼淚。
“原來是這樣。”何俊豪心下黯然:
“可是,如果設身處地的為他們想一想,我總感覺伯父出此下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夏軍誌猛然抬起頭道:
“我有時也這樣認為。
一直以來,他都是那麼的德高望重,做出的事總是令人欽佩的。
我想,或許和我的家族利益有關聯。
可是再有不得已的苦衷,他總不會左右自己兒子的婚姻和事業,而做出讓人痛恨憤怒的事情吧。
還有那個容立仁,一定和我爸爸有什麼深仇大恨,
你知道,自從這個人出現後,我爸爸就方寸大亂,而我的家庭也因此遭受了不少苦難和屈辱。
不過,儘管他有苦衷,也不應該想出有辱我尊嚴的辦法來控製我!”
夏軍誌眯了眯眼,似乎心中的鬱結在始終左右著他的情緒:
“所以,我一直不敢出現在他們麵前,我怕他們再做出讓我後悔莫及的事情來!”
何俊豪馬上追問道:“再做出讓你後悔莫及的事情來,難道之前伯父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是,還記得大三的那一年嗎?我報考軍事院校的事。”
“我記得!”何俊豪沉下心來點頭回憶道:
“那時主任都找你談話了,他說你的各項成績都很優秀,你被國內最好的一所軍校錄取了!”
夏軍誌攥著拳頭努力剋製著自己的情緒:
“是,那時我是誌得意滿,無以言表。
當我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爸爸時,他當時就雷霆震怒了,堅決反對我參軍入伍。
為此他們還親自趕到學校來威逼利誘我。
我終抵不過媽媽的苦苦哀求,和爸爸的言之入理的規勸,
最終答應他們迴歸家庭,繼承家族事業,來延續夏家世代單傳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