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慶隆的話音隨著他身體的下降而逐漸遠去,張、段、杜三個人的心隨著呂慶隆的墜落而沉入了穀底。
段紅良和杜國興此時是一副傻傻的被定格了的表情,不過這種表情在一瞬間就被一種肝腸寸斷的心情所包圍。
他們用撕心裂肺的聲音連續呼喊著他們敬仰已久的呂大哥,那聲音穿雲裂石,讓人聽了透骨酸心,泫然而泣。
而那四個外國人膝行著爬到了崖岸邊,望著百丈深的穀底是潸然淚下,泣不成聲。
周文更是涕泗橫流,他爬在崖岸上,張著手向呂慶隆表示自己的懺悔:
“對不起,都是我這個無恥無知的壞人造成的。
我該死……
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墜入穀底……”
他聲淚俱下,反手猛力地抽著自己的耳光,
就是這樣,他也不能平息心中的悔恨和悲痛。
他知道,他終將為自己的這段臭名昭著的過失而抱恨終生。
在當地人的幫助下,呂慶隆和那名外國人的屍體被找到了。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返。
張國良揹著呂慶隆的屍體行走了兩公裡的山路。
儘管段紅良和杜國興一再要求替換張國良來揹負呂慶隆的屍體,但是都被拒絕了。
張國良因悲痛而充血的眼睛讓人感悟頗深,他沉痛地對背後的呂慶隆道:
“慶隆,讓我揹你最後一程吧!
你曾經對我說過,會一直與我並肩作戰,直到我們退役的年齡。
可是你怎麼不守承諾,就這麼早地離我們而去了呢……
我該如何向我們的兄弟姐妹交待呢?”
張國良再也說不下去了,他隻有搖著頭摔掉滿臉的淚水,咬緊牙關揹著呂慶隆快步向前奔進著。
看到張國良動情動義的淒涼之態,段紅良和杜國興也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
當張國良在段紅良和杜國興的陪同下,捧著呂慶隆的骨灰盒踏入基地大門時,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和各位領導分列在道路兩旁。
他們對呂慶隆的骨灰進行了隆重而沉痛的哀悼,特彆是與呂慶隆同甘共苦,共同進退的戰友們,他們個個悲痛欲絕,不能自已。
魏書霞撫摸著呂慶隆的骨灰盒哀痛地道:
“慶隆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呢!
你可知道,你為我們國家和人民做出了多少不可磨滅的功績嗎!
你知道你這一走傷透了我們多少人的心嗎?
慶隆啊,謝謝你,謝謝你這麼多年來對革命事業的忠貞和奉獻。
請一路走好!”
雖然魏書霞隻有短短的幾句話,卻道出了全體隊員的心聲。
鄭天惠也上前悼念道:
“慶隆大哥,在我心目中,你就是我的親哥哥。
感謝你這麼多年來對我們的照顧和鼓勵,我知道你一直惦念著小妹。
可這次小妹出任務的時間很長,希望你能耐心等待著她的歸來,讓她到你的靈前親自和你道彆。
慶隆大哥,你的剛正不阿,你的大義凜然,是我們以後前進的動力和典範,願你一路走好!”
全體隊員一一在呂慶隆的骨灰前沉痛悼念,他們把自己最感動最貼心的話都傾訴給了呂慶隆。
風捲起塵埃露出記憶中的光環,曆史長空中隕落的一抹抹耀眼的星光,在世人的內心深處播種著希望和光明,使國家騰飛猛進,使民族發展壯大。
英雄消失於歲月的更替中,他們為世間扶善懲惡,扶危持顛,他們的精神如星辰耀眼,熠熠生輝。
雖然風華歲月蒼老了年華,卻湮滅不了他們留下的凜然正氣。
山川江河成就曆史,日月星辰見證奇蹟,有危難的地方就有他們的身影,有激流險灘的地方就有他們的忠貞。
以襟懷磊落承載著使命,以永不言棄扞衛著誓言,我心神馳你心嚮往的永遠是那衝破雲霧的浩然正氣。
當石玉昆完成任務回到基地時,已是呂慶隆遇難一個星期之後了。
她一進大廳就感到了一種沉痛的壓抑感,戰友們個個心情沉重,情緒低落。
當眾人看到石玉昆走進來時,他們隻是微微點一下頭就與她擦肩而過。
而以往的龍騰虎躍,氣吞山河的精神麵貌卻一掃而空,。
石玉昆立即感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於是她加快腳步來到了鄭天惠的房間。
“小妹,你回來了!”鄭天惠眼神黯淡,未語淚先流。
看到鄭天惠淚如雨下的狀態,石玉昆緊張而迫切地道:“天惠姐,出什麼事了嗎?”
“對!”鄭天惠抹掉眼淚沉痛地道:“呂大哥犧牲了!”
聽到鄭天惠那痛心疾首的話,石玉昆完全陷入了震驚慌亂,黯然神傷的狀態中。
鄭天惠向石玉昆講述了呂慶隆遇難的經過,聽完之後石玉昆悲慼地道:
“想不到呂大哥英年早逝,三十六歲就忠義而去,真是令人難以承受!”
“你知道呂大哥在臨終前說了什麼嗎?”鄭天惠來到石玉昆的近前,對視著她的眼睛淒然道:
“他說他太疏忽大意了,希望石小妹一定要記住這慘痛的教訓!”
石玉昆眼中含著淚花憂傷地道:
“就是到了生死關頭,他還給我們留下了這刻骨銘心地教訓!
天惠姐,我怎麼感覺他還在我們身邊,始終冇有離去呢!”
石玉昆滿目淒然,她的心態使鄭天惠深有感觸:
“對,他一直都在我們的心裡,直到我們生命的儘頭。
因為他的品質,他的精神已經銘刻到我們的心田中了,他將陪伴和指引著我們度過餘生,永不離棄!”
這時唐婕推門走了進來,她也是一臉憂傷:
“石玉昆,剛纔呂部長來電話,讓你儘快趕到他的辦公室。”
呂部長是呂慶隆的父親,是位傑出的軍事家,
石玉昆聽到呂部長單獨與自己見麵,她不由地和鄭天惠對視了一眼。
她們都感覺到了這次呂部長是有什麼事情要和石玉昆交待,而且一定是關於呂慶隆的。
呂莊偉坐在椅子上,深陷的眼窩和暗淡無光的皮膚,以及那雙悲涼的眼睛,無一不在訴說著他在痛失兒子後所受到的強烈打擊。
“石玉昆,坐。”呂莊偉指著他對麵的座位沉聲道。
“呂部長,有什麼事情你儘管吩咐!”石玉昆並冇有落座,而是以軍姿向呂莊偉表明著自己的立場。
她知道,今天到這裡來,呂莊偉並不是以一個上級領導的身份來指揮命令她,而是因為他的兒子呂慶隆。
看到石玉昆秉節持重的儀表,呂莊偉點著頭含悲忍淚道:
“我們家祖孫三代都是軍人。
自慶隆的爺爺那輩起,就是身肩國家使命,秉承人民利益高於一切為宗旨的理念馳騁沙場的。
慶隆是在他爺爺的諄諄教誨下健康成長的。
他也是繼承著他爺爺的遺誌奮勇向前的。
在他參加特種兵訓練的第一天,他就立下了雄心壯誌。
那時我告訴他做一名特種兵,除了需要有強悍的體魄外,還要有超然的心理素質。
這超然的心理素質就是立了功無人知,救了人無人曉,甚至流血犧牲都是默默無聞的待遇。”
說到這裡,呂莊偉的眼中噙滿淚花,他沉痛地道:
“當時,慶隆是這樣回答的。
他說,為了國家的昌盛和人民的幸福安寧,他寧願默默無聞不求回報。
哪怕為國捐軀都在所不惜,因為他是一名軍人,骨血中帶著仁人誌士為國捐軀的雄心。
那時他還吟出了‘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人征戰幾人回”的慷慨悲壯的詩句。
吟完後,他笑著對我說,爸爸,我知道軍人的使命就是甘於奉獻自己的青春和付出生命。
而軍人的奉獻、犧牲是世界上最純粹、最偉大的大無畏精神。”
呂莊偉苦澀地閉了閉眼才繼續道:“那時的他簡直就是英雄的化身!”
此刻,從呂莊偉的眼神揮發出來的亮光可以看出來,他回憶中的那段時光是多麼的令他欣賞,令他快慰:
“自他參加工作的十二年裡,他一直遵循著他所謂的大無謂的精神理念與時俱進著。
他每每與我交談時,都表現出一種為國為民鞠躬儘瘁的豪邁情懷。
他說他因他的事業而自豪,他因他的負出和傑出成就而欣慰。
可是,他怎麼就……”
說到這裡,呂莊偉用顫抖的手抹去了眼角的淚水,他低啞沉痛的聲音讓人心生悲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