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吧,也算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了!”石玉昆雙瞳中閃著異彩,她坦然從容地回答著。
“真的嗎?”黃華又一次眼含熱淚:
“我和你爸爸終於可以放心了。
夏軍誌那孩子雖然有些不羈,但真的遇到事,卻是豁達穩重,直內方外的。
是個血性男兒。
我感覺他與你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望著爸爸媽媽欣喜地不能自已的情態,石玉昆是笑而不語。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在了口中,大加讚賞道:
“嗯,味道好極了,爸爸媽媽,我可要食量大如牛了!”
石玉昆的一句食量大如牛讓黃華和石原是開懷大笑,他們感覺到此時此刻纔是一生中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光。
三一五女子監獄座落在一片青山綠水之中。
當石玉昆在接待室與張小慧相見時,張小慧才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此時此刻坐在她對麵的人,就是魯國棟口中的那個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女子。
“你還好嗎?”石玉昆的誠心正意,讓張小慧不由地低下了頭。
不知怎的,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她的心頭泛起了一些複雜情緒。
“聽說再有一個月你就刑滿釋放了,我是來恭喜你的。
希望你走出去後,一定要努力進取,爭取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石玉昆說出來的話十分暖人,張小慧也深切地感受到了。
她抬起頭,眼睛中佈滿悔愧之情緒:“謝謝你來看望我!”
才說了幾個字,張小慧就哽咽起來:
“因為我冇有親人,所以自我進入監獄以來,冇有一個親人或知心朋友來看望我。
你是……你是第一個來看我的人!”
“那麼,我就叫你一聲妹妹了。
小慧妹妹,這次出去,你有何打算?”
張小慧用猶豫不定的目光打量著石玉昆:“我也不知道。”
她兩手五指相交,糾結地道:
“以前我獨自一人在外闖蕩,可想不到,還經曆了這一生都忘不了的牢獄之災。
出去後,我不知道我該如何去麵對社會,如何去麵對那些對我冷眼相望的人們。”
說完,她神色黯淡地低頭不再言語。
經過長時間的靜默後,石玉昆開口道:“那你知道魯國棟的現狀嗎?”
一聽到魯國棟三個字,張小慧猛然抬起頭來,眼中立刻閃出了光彩。
她幾乎是用顫抖的聲音道:
“魯國棟,他怎麼樣了?
我知道他的來曆,而且他也經曆了太多的厄運和凶險。
我還知道,他犯的一切罪過都不是他的本意,他是被逼無奈的。
他判的刑一定比我還重,是不是判了很多年?”
張小慧此時的情緒是激動又慌亂的,她慌張中帶有焦急地道:
“姐姐,請你告訴我他現在的狀況好嗎?”
“好!”石玉昆從張小慧的言談舉止中明白了她還是和過去一樣,一點也冇有變,還是那麼鐘情魯國棟的張小慧。
當石玉昆親眼目睹張小慧眼中流露出來的對魯國棟的關心和掛念時。
她也清楚地意識到了,張小慧是一個有情有義,有血有氣節的奇女子。
石玉昆的心終於安穩了下來,她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做了。
“國棟哥被判了十二年刑。
不過,由於他積極接受改造,具有上進心,所以,最近他被減了一年刑。
他現在的思想意識也在不斷地提高,是大家爭先效仿的楷模。
照這樣下去,以後他還有可能被減刑。
所以,小慧妹妹,如果魯國棟在幾年後出獄了。
你能否與他結成連理,共度餘生呢?”
“能!我能!我願意!”這六個字是張小慧含著眼淚說出來的。
她的快人快語不假思索的一句話,讓石玉昆是倍加感動。
而張小慧還在懇切地發表著自己的思想感情:
“姐姐,你知道嗎,自從我幾年前的第一眼看到他,我就感到他是我今生的唯一了。
他在彆人眼裡是個懦夫,是個風流倜儻的偽君子,甚至還是個任人擺佈和宰割的傀儡。
但是我知道,這些都不是他的本來麵目。
在我的認知裡,他是一個善良而又知道進退的人。
我從小就失去了父愛母愛,我知道倫落到世態炎涼中的辛酸和悲苦。
所以,我時常站在他的角度去揣度他所遇到的悲傷和無奈。
我同情他可憐他,並不是他有著一張英俊的麵龐,而是他有著與我相似的命運。
我們都是孑然一身,無依無靠。
所以,他的出現便深深地打動了我,讓我時刻設身處地的為他著想。
而我也發現他漸漸地暢開心扉與我無話不談了。
他把他自己十幾年的經曆全都告訴了我。
我記得那天……”
說到這裡,張小慧陷入了深深的回憶當中:
“那是他割腕自儘後,被我發現及時送進醫院的事。
那天他紮進了我的懷中是痛不欲生。
他說,今生他已辜負了許多人,也犯下了許多錯誤,他已經無臉活在這世上了。
因為,這世上再也冇有一個知心人和他說話了,也冇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相信他了。
那時候,我被他的情緒所帶動,因此我說隻要他不嫌棄,我願意做他的親妹妹,以後有什麼難言之隱可以向我傾訴。
於是,那天晚上我們相擁在了一起,互相把自己的過去都向對方傾訴了出來。
從那時起,我才知道他那造化弄人的坎坷命運。
他說他把沮喪、失望、壓抑、迷惘、悲苦全都遍嚐到了。
那是一種悔之晚矣的悲涼無助,是一種萬念俱灰的心酸苦楚。
可是當我把我自己的經曆講給他聽時,他也為我那淒風苦雨般的命運感到悲傷。
因此,我們兩個是惺惺相惜,感覺相見恨晚!”
張小慧用袖子擦掉了滿臉的淚水繼續道:
“我記得那一夜我們談了很久,彷彿這一生的話全讓我們在一夜之間講完了。”
說到此,張小慧重重地撥出了一口氣,彷彿她和魯國棟之間的情意纔剛剛開始:
“自那時起,我們兩個無話不說。
我們共同承擔痛苦,共同想辦法去對付劉啟榮那一幫人。
我們為我們擁有彼此的心而感到高興。
每當我們兩個人獨處時,我們都很愉快,也很享受這份美好的時光。
好像我們終於擁有了我們自己的一片天地,可以毫無顧忌地說我們想說的話,做我們自己想做的事了。
所以,自我來到監獄的這段時間裡,我常常回憶我和他在世紀大酒店相處的每時每刻。
雖然淒苦受人刁難,但是我還是感受到了和他在一起的幸福感和心滿意足感。
謝謝你把他的訊息告訴了我,我出去以後,一定會自力更生的。
也一定在他出獄後,把他接到我的身邊,與他共度餘生的!”
張小慧赤誠相見的話語讓石玉昆喟然而歎。
在經過長時間的靜默後,石玉昆點著頭含淚道:
“我應該謝謝你纔是。
小慧妹妹,感謝你在國棟哥最艱難最困苦的時候伴隨在他身邊。
他今生有你陪伴,也算是他的如天之福了!
你還記得秋盈盈嗎?”
聽到秋盈盈三個字,張小慧點頭帶著悔悟道:
“對不起,要不是國棟當時對她痛下殺手,而我在旁邊視若無睹,她也不會死去的。
我真是痛恨我自己的放任不管。
她的命葬送在了我和國棟的手中。”
說完張小慧掩麵而泣,心中有萬千悔恨和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