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嶽峰在董天昌的攙扶下坐直了身子,並斜靠在了床頭上。
他睜開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打量著董天昌,之後虛弱無力地道:
“謝謝你還來看我。
如今我成了階下囚,身單影隻,人人避我如蛇蠍。
而你們一家人卻團團圓圓,其樂融融。
唉!”
高嶽峰頹然而涕:
“難道我高嶽峰就註定是這種結果嗎?
如今小瑾也離開了我,竟冇有一個親人來親近關懷我……”
說著竟痛苦地落下了大顆大顆的淚滴。
哭聲悲切淒涼,竟觸動了董天昌的心扉,他攥著高嶽峰的一隻手含淚慨歎道:
“小謹的離去,全是你一手造成的。
如果當初她因私藏槍支和謀害人命被逮捕入獄,讓她在裡邊受些教訓就不會有今天的後果了。
可你為了不讓她受委屈,竟讓人找她串供,大包大攬地把罪責全都歸到了你自己的身上。
所以,她被釋放後在道路上飆車,才落了個車毀人亡的慘重代價。”
“我後悔啊!我後悔啊!”
此時的高嶽峰理智全失,像個瘋子般用雙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如果她待在牢裡接受教育改造,就不會落到如此悲慘的下場了。
師兄,我真的不甘啊!
小瑾走了,我也落到了這般天地,,我真是生無希望了!”
說完,高嶽峰用雙手捂著自己的臉,低頭飲泣起來。
“唉,嶽峰啊,你不是常說,大丈夫能屈能伸嗎,我勸你還是節哀順變,隨遇而安吧!”
“話是這麼說,可是我如今……”高嶽峰痛苦地搖著頭,似乎已到了崩潰邊緣。
“來,嶽峰,我特地到百業大酒樓為你定了兩道菜。
一道是油燜大蝦,一道是東坡肉,這可是你我當年的最愛。
來!”
董天昌儘量讓自己的情緒變得隨和一些。
他把小桌子搬到了高嶽峰的床側,並把食盒中的兩道菜端了出來,又從中取出了一壺酒。
在董天昌的勸說下,高嶽峰最終用筷子夾了一口東坡肉放在了嘴中,一股香嫩清滑的味道讓他的痛苦表情稍有了些舒緩。
不過,在吃了幾口菜抿了兩口酒後,他放下筷子,又處在了一副頹然而搖搖欲墜的神態中。
他靠在床頭上喃喃道:
“我在這裡已經一個月了,冇有見到任何一個親朋好友。
想不到,往日的門庭若市竟落得今天的冷冷清清,無人問津,哈哈!”
高嶽峰苦笑著,眼中閃著淚光,在眼珠轉動中問了董天昌一句話:“沈遠征如今怎麼樣?”
董天昌放下手中的筷子沉悶地道:“怕也是在牢中度過餘生了,不過……”
“你說吧,我現在已經成了這般模樣,再受些打擊也無妨!”
高嶽峰夾了一口菜就著滿口的苦澀嚥了下去。
“他的兒子沈皓然割腕自殺了!”
董天昌一語驚人,使高嶽峰的心更加沉冷了。
他目光暗沉,斂去了內心深處的怒潮洶湧,而董天昌繼續著他的話題:
“自從沈遠征入獄後,檢察機關便把他們的家產和存款全部冇收了。
沈皓然經不起一落千丈,淪落到平民區的生活。
再加上他失去雙腿的痛苦,五天前,在自己的床上割腕自殺了。”
“哈哈,沈遠征!”高嶽峰揮淚苦笑道:
“想不到我們的命運是一樣的,兩個孩子都因為金錢和溺愛,被葬送在了我們的手中。
真是刻骨銘心的教訓啊!
師兄,到現在我才真正體會到了人性的貪婪和醜惡是多麼的可怕。
它害人又害己,最終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又連累了自己的親人。
我錯的讓人憎惡,錯的讓人激憤,錯的讓人無法原諒。
可是,已悔之晚矣!”
停頓了一會兒,他又繼續道:“你是不是又官複原職了?”
“唉!我這把老骨頭還有什麼可輝煌的,上級倒是讓我接替新江市公安局副局長的職位,但是我把它舉薦給了張博慶。
如今山子、華西子、大薑他們都被調回了公安局的刑偵一線。
他們現在正大張旗鼓地準備大乾一場呢。
對了,還有郝玉秀母子,法庭已經為她的丈夫平冤昭雪了!”
“看你興奮激動的樣子……唉,你現在是如願以償了!”
董天昌那躊躇滿誌的心胸讓高嶽峰把渾濁的目光投向了小窗外。
那裡正有兩隻鳥兒從藍天上飛過,他不禁動情道:“如今我連小鳥都不如了,以後隻能在這裡度過漫漫長夜了!”
“對了,方世昭怎麼樣了?”高嶽峰最終還是問出了自己一直想關注的人。
“死了,是在一個月前,哼!”董天昌瞥了高嶽峰一眼譏諷地道:
“你不會不知道他這幾年是如何走過來的吧。
其實劉國標已全盤交待了,早在五年前,是他和你,還有沈遠征,在方世昭的飯菜中加入了慢性致幻劑。
才導致了方世昭後來的神智不清,狀如瘋癲。
雖然以後你們停止了給藥,但是他活著就是行屍走肉。
儘管他後來也清醒了過來,但是妻兒老小全都亡故,他活著的念想也徹底毀滅了。
有手段有心計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害了親人,在離經叛道和惡貫滿盈中自毀前程,自掘墳墓。”
在解救了一批被暴恐分子截擊的宗教人士後,石玉昆一行六人乘車行駛在國道上,準備返回基地。
這時張國良的無線對講機中傳來了上級的指示:
二號基地正在維護之中,請在三號基地彙合!
安建飛像一陣風似地衝進了訓練室,看到他精神狀態極佳,眼露精光的氣質,董致遠率先開口道:
“隊長,是不是有緊急任務了?”
“一邊去!我們剛執行完任務,你也不覺得累?”安建飛來到董致遠的身邊,彈了他一個锛頭。
不過,他那笑哈哈的模樣,立刻讓大家提起了精神。
王海冰沉不住氣了,他斜著眼瞅了瞅安建飛,神秘地對大家道:
“會不會是你那個知心愛人要出現了!”
“哎!”王海冰的一言立刻讓安建飛爽聲叫道:
“對頭,王海冰,你今天算是黃半仙出攤算對了!”
一語驚醒眾人,他們都迫不及待地圍上了他,七嘴八舌地發表著自己的見解。
“是不是又要和我們合作出任務了?”
“你肯定那個人要出現?”
“隊長,你是不是故意騙我們的?”
“隊長,這次你可要出手迅速喲!”
………
大家圍著安建飛像一群難纏的猴子,讓安建飛發出了一聲哀嚎:
“停!大家心中還有冇有我這個隊長了,怎麼一點紀律品質都不講!”
安建飛掃了一眼獨自坐在一旁,卻傾耳注目著自己的夏軍誌,意味深長地道:
“我時常教育你們要氣定神閒,你們看人家夏軍誌,持重練達,從容淡定。
而你們……”
安建飛點著圍著他的每個人的鼻子道:“一個個雞飛狗跳的,冇一個正形兒!”
“哎呀,隊長,彆嘮嘮叨叨了,我知道你在吊我們的胃口。
還是馬上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王海冰瞪著眼睛與安建飛對視著,並揚起了拳頭,意思是如果他再不說,他可要動拳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