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馬上趕回去。”
沈遠征有氣無力的聲音立馬惹來了他老婆的咒罵聲:
“你這個蠢蛋,窩囊廢,怎麼說話像個娘們兒。
我要你在十分鐘內回到家,否則,我就離家出走了!”
掛上電話,沈遠征竟自“哈哈”地苦笑起來,同時,酸澀的淚水瞬間充斥了整個眼窩,他憤然作色道:
“走吧!走吧!臭婆娘,你不是厭煩這個家了嗎?
我也厭煩了,兒子成了無腿的殘疾人,而你是個喪心病狂的母老虎。
哈哈,我沈遠征怎麼落到瞭如此的地步,難道真的是做惡之人必遭天譴嗎!”
沈遠征是聲淚俱下,他淒惶地搖著頭,任苦澀的淚水滑入自己的口中。
一進門,便遭到了妻子薑春梅的辱罵:
“你個老不死的,是工作重要還是兒子重要。
現在我們的家已經不再完美了,它已支離破碎了,這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臭婆娘,你整天叨叨個冇完,你知道不知道,我們家走到現在,都是你這張碎嘴詛咒的,你個敗家娘們!”
對於薑春梅的辱罵,沈遠征終忍無可忍了,他舉起巴掌連著摑了她兩個耳光。
薑春梅哪受得了這般淩辱,她撒潑使刁地與沈遠征打在了一起。
突然間一聲斷喝,讓兩個人如遭雷擊般的停止了動作。
“你們是不是想逼我死啊,啊!”
隻見沈皓然雙腿空空地坐著電動輪椅,從自己房間裡出來了,他手中攥著一把水果刀,而水果刀尖橫在了他自己的脖頸上。
一眼望去,沈浩然的脖頸上似乎有血珠冒出,這一幕立刻讓沈遠征夫婦雙雙棄武奔上前來。薑春梅哀嚎道:
“我的乖兒子,你千萬不要感情用事!”
沈遠征不愧是警察出身,他的一個托肘攔頸,瞬間把沈皓皓手中的刀奪了下來,然後頭重腳輕地一頭栽在了地上。
“哎呀,遠征,你怎麼了?遠征啊!”
薑春梅用力把沈遠征從地上扶起來,她坐在地上把自己丈夫的頭半推半就地放在了自己的懷中。
她泣不成聲地道:“遠征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千萬不要有事,如果你去了,我們娘倆可怎麼活啊!”
在薑春梅撕心裂肺的呼喊中,沈遠征從昏厥中醒了過來,他喉頭蠕動了一下,暗啞著嗓門道:
“我現在覺得活著毫無意義了,就是有太多的錢也填堵不了我這顆空虛淒楚的心了。
春梅呀,你說,我們這樣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呢?”
沈遠征痛恨地瞟了一眼逞性妄為如同殘渣餘孽的沈皓然,然後淒苦地道:
“這苦心焦慮的日子什麼時候纔是頭啊!”
“遠征啊,會好起來的,你不還是個公安局長嗎?
而且我們手裡還有花不完的鈔票,這些就夠了。
我想過了,我們用錢給皓然娶一房媳婦,這紅紅火火的日子很快就會到來的。
遠征,我以後會收斂我的脾性,覺不再惹你生氣了。
遠征啊,你是我們全家的頂梁柱,你可千萬不要倒下啊!”
“哈哈!”聽完薑春梅的安撫,沈遠征在怊怊惕惕中哭笑道:
“也許冇有以後了……
也許我再也不能陪在你們身邊了……
也許我走後,晧然會洗心革麵重新做人的!
也許……唉!”
說到最後,沈遠征沉重地歎了一口氣,他在薑春梅的幫扶下,起身慢慢地坐在了沙發上。
沈遠征先後看了妻子和兒子一眼,麵色暗沉道:“也許你們母子以後要過顛沛流離,褐衣蔬食的生活了!”
沈遠征彆有一番深意的話語讓薑春梅瞪眼咋舌道:“難道……難道……你的事敗露了。”
“對,很快……很快……”沈遠征靠在沙發上麵色蒼白,他無力地閉上了雙眼。
死氣沉沉的氣氛讓沈皓然發出了咒罵:
“媽個蛋的,沈遠征,出糗了吧!
我看你以後還有什麼資格來管教我!”
說完,自己按動輪椅進了房間,並“嘭”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秋盈盈穿著一襲白裡透粉的裙裝輕盈地滑進了舞池,裙襬飄飛中有如仙女下凡,飄逸優雅。
一位中年男子微笑上前,與她攜手跳起了華爾茲,溫馨而浪漫的舞姿和優美的音樂氛圍立刻引來了眾多人的加入。
“盈盈小姐,你真是嬌美可人!”中年男子輕輕地嗬呼聲傳來。
“我美嗎!”激情盪漾中,秋盈盈瞥了一眼坐在雅座中的石玉昆,不屑地道:
“那個令人厭煩的女子真是陰魂不散,總是糾纏我。
大哥,你能不能為我出頭給她一些教訓。”
“行啊,隻要盈盈小姐高興,我隨時可以出手。”中年男人諂笑著,在秋盈盈的耳際輕輕地吻了一口。
“哎呀,討厭!”秋盈盈撒著嬌,雙眼流波:
“隻要你今晚把這個人搞臭,我答應你,做你一個月的舞伴,怎麼樣?”
“隻有這個條件嗎!可是我最喜歡你與我一床共枕眠!”男人色眯眯地望著秋盈盈道。
秋盈盈不退反進,迎著對方那挑逗的目光順水推舟道:“那要看你的表現了,所謂各取所需,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說完,秋盈盈把目光飛向了吧檯處的方明軒,那深情的眼神裡充滿著探究和挑釁。
此時的方明軒正用陰鬱的眼神在有意無意間從石玉昆的身上掃過。
今天的鄭天惠也在雅坐中端坐著,從她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和石玉昆並不認識,不過,她們之間的肢體行動卻讓魯國棟感到了其中有不可言狀的秘密。
因為太熟悉這兩個兒時的玩伴了,所以魯國棟清楚她們正在用肢體動作在交流著什麼。
最近幾日,魯國棟猶如坐在愁山悶海中一般,是寢食難安。
有訊息傳出市長高嶽峰被雙規了,在自己的心裡,這個高嶽峰一向是不露鋒芒,是個明哲保身,存有心計之人。
這個在新江市能一手遮天的人卻在一夕間原形畢露,一下子被打入了地獄。
那麼,這天中集團內部勢力的毀滅一定也久不遠矣。
他想,劉啟榮也很快會被繩之以法的吧。
那麼自己呢?名為天中集團董事長方世昭的兒子,天中集團的第二代接班人,也很快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吧!
想到自己在劉啟榮和高嶽峰的威脅陷害下,親自簽下的非法合同和非法經營項目,他的心在悲與怨,苦與痛中淒愴地抽緊著。
再加上張國良、鄭天惠、石玉昆的出現,讓他抽緊的心又經受了無數次的鍼砭之痛。
又想到近在眼前的讓他思之心切,念之怦然心動的石玉昆,他隻覺得前事茫茫,有緣儘燈滅的清寒蕭瑟之意境。
是的,如今的魯國棟,在高嶽峰的淩駕之下,在方世昭的冷目之下,在劉啟榮的敲打之下,已經被磨礪打壓的冇有了靈性,冇有了信念,隻是一個聽之任之的木偶,任他們操縱,任他們呼喝。
萬千糾結和煩惱中,方明軒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石玉昆的倩影。
此刻的方明軒有一種衝動,他想立在石玉昆的麵前,向她懺悔自己的過失和罪責。
不求她的原諒,隻求在這世間有一個叫魯國棟之人的立足之地,證明他不是罪大惡極的方世昭的兒子就心滿意足了。
哪怕從此與伊人伯勞飛燕,哪怕他會遭到好友和國人的唾棄和冷眼,他也不會有所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