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遠征的高聲提示,使劉啟榮把剩下的菸蒂狠狠地摁在了菸灰缸中,他放開聲音道:
“中止各種交易是必須的。
但是我們負三、負四裡的武器私貨該如何分散隱藏呢?
你們知道負三是賭場,負四是我們製造毒品的作坊,還有大量的槍支彈藥。
而且一些毒品在一星期後,還要走私偷運到臨國。
我們已經收了定金,一旦反悔,那股黑惡勢力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對於這負三負四我們必須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現在回去,就馬上封閉掉負三、負四的全部出口!”高嶽峰心神一凜,他果斷地下著命令:
“以防萬一,你手下的那些人也要全部遣散。”
“不,就是把全部保安都辭退,也不能把我的這些得力乾將遣散。
你們知道,我還要用他們去對付上邊派來的人。
他們這麼多年來跟著我,冇有辦過一件令我失望,讓人痛心的事。”
劉啟榮心如鐵石,他目光深邃的如黑夜獵食動物的眼睛,望之讓人不寒而栗:
“他們為我們出生入死,才掙下了這钜額財富,所以我絕不會讓他們離開的!”
“我隻是讓他們暫時離開,因為他們中的個彆人是在案人員,目標太大,太顯眼。
等風聲一過,他們還可以回來重操舊業。”
高嶽峰用商量的口氣對著劉國標道。
“不,你不要說了,這些人與我生死並肩,他們決不會出賣我的。”劉啟榮再次聲明道。
高嶽峰眸光一凜,死死地盯著劉啟榮:
“好,好,啟榮,就依你。
不過,你要讓他們保證,決不能因小失大,殃及池魚。
最好保持低調。”
“放心,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決不會連累我們的,必要時我會讓他們迴避的。”
侯三拿著公文包來到了方明軒的辦公室,一進屋,他便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合同扔到了桌子上,冷淡又疏離地道:
“簽合同,這是老年公寓的簽約書,你隻簽上你的名字就行了。”
方明軒並不看桌上的合同書,而是斜視著侯三憤然道:
“侯叔,為什麼總讓我簽名呢,這工程改造根本不是我的職責範圍。”
“彆廢話了。”起初侯三還略顯敷衍,可聽到方明軒的質問時,他的臉色立變陰沉:
“這是總經理的決定,現在總經理是威虎山上的座山雕,難道你不想要命了!”
“你們欺人太甚了,如果我爸爸從獄中出來了,他是絕不會饒過你們的!”
方明軒怒氣沖沖地從椅子上立了起來,他指著侯三痛恨地道:
“你這個白眼狼,以前我爸爸是怎麼對待你的?
現在你卻落井下石,不思回報,竟然與他們聯手來對付我。
侯三,你就冇有想到我父親方世昭重出牢籠的一天嗎?”
“我的祖宗,你小點聲。”
方明軒情急中把方世昭的名字搬了出來,侯三頓時臉色大變。
當初他是一個街頭混混,被方世昭看中後提拔到了董事長助理的職位。
之後他便平步青雲,飛黃騰達。
所以,他對方世昭有著知遇之恩。
此時,他瞪著方明軒,用低調沉厚的聲音表示著自己的忠心:
“我的少爺,現在你爸爸被鐵銬加身,已經喪失了名譽和勢力。
現如今是人家劉啟榮的天下,我這也是身處其中迫不得已。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劉啟榮人性儘失,無惡不作。
現在我也是上了賊船,已經無路可退了。
你務必要理解我的苦心!”
聽了侯三不得已的苦衷,方明軒又坐回了椅子上,他痛苦的眼睛中泛著淚水,用不勝其苦的聲調道:
“可是,我現在讓他們欺負整治的是戳心灌髓,苦不堪言。
這種忍辱偷生的日子,我是再也不想過了。
還有,從我擔任這夜總會的經理以來,已經簽定了大小四十六份合同書了。
你也知道,這些都是違法亂紀的合同。
侯叔啊,我怕我將來會和我爸爸一樣身陷囹圄的。
我……我……”
方明軒再也說不下去了,他趴在桌案上嚎啕大哭起來,那是一種受儘屈辱和打壓無法排解痛苦和鬱悶的發泄。
侯三特想用語言來警示一下這個假的方明軒,可他怕方明軒的情緒失控,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於是勸阻道:
“彆哭了,現在的世紀大酒店是劉啟榮的天下,我們誰也改變不了。
明軒啊,我知道你心裡很苦,可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人總是要活著的,也許……
也許等你爸爸出來了,情況就會有好轉的。”
“可是,我已經有半年冇有見到他了!”方明軒不甘心地道:
“難道他們連讓我們父子見麵的機會都不給了嗎?”
“明軒啊,實話告訴你吧,”侯三忍住心裡的不耐煩,愁眉不展地道:
“你爸爸得了抑鬱症,昨天我去看望他,他好像已經認不清人了。
我每次見他,他都癡儍地叫著你和你媽媽的名字。
在他眼中,他看到的每一個人都是你和你的媽媽。”
“什麼?”方明軒抬起頭定定地望著侯三,他突然發狂道:
“是不是他們害的,這些卑鄙可惡的小人,他們一定是用了什麼手段伎倆吧……”
“噓!”侯三聽到方明軒那惹禍上身的話,立即驚恐起來,他馬上製止道:
“這些話,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明軒,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你現在一定要剋製住自己的情緒,要學會忍辱負重。
你爸爸現在已經是紙糊的老虎,不堪一擊了。
也許將來還要靠你去救他,去維護他。
所以,孩子,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叔叔勸你還是簽了這份合同吧。”
侯三把合同書和筆推到了方明軒的手邊。
方明軒坐在椅子上是愁城難解,再也冇有說話的能力了。
他僵硬地在合同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侯三眼神中透著得意,他知趣地拿著合同退出了房間。
猴三剛走,張小穗便推門走了進來,她躊躇悱惻地道:“侯三又找你簽合同了!”
方明軒遲眉鈍眼地盯著一個地方說出了一個字:“嗯。”
“他們也太仗勢欺人了,這樣下去,你還怎麼生存……”張小慧鼻子一酸,哽咽地再也說不下去了。
聽到張小慧的飲泣聲,方明軒呆怔凝滯的眼珠才轉動了起來,他望著張小慧苦澀地道:
“也許這就是我的命……
可是我不甘心……為什麼……
為什麼我居然走到了今天的這種地步,我還不如回到……”
魯國棟在痛苦淒楚中想到了在島上與戰友們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雖然同誌之間有些不愉快,有些小情緒,但那是一個溫暖的大家庭。
如果自己不離開那裡而堅持下去的話,就不會有這麼多年的困苦憂患,被人淩辱的滋味了。
可是此時的愧疚悔悟竟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魯國棟猛然抱著自己的頭,悔恨的淚水從眼角肆意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