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細想之下,董天昌的眉頭越鎖越緊。
他一直糾結著,這個更換掉一部分錄音,並重新呈上錄音證據的人到底是誰。
如果是友,為什麼會把涉及到高嶽峰的錄音撤換成庭審時的錄音,這顯然不切合實際。
如果是敵,為什麼庭審時用錄音來指證方世昭呢,而且來勢凶猛,明顯是讓方世昭坐實這牢獄之災。
董天昌想的頭都破了,但是他有一個理念,那就是此人也想置方世昭於死地,他不是與方世昭有仇,就是方世昭是他的心頭大患。
想到這些,董天昌猛然想起了高嶽峰,因為他今天到這裡的行為太反常了,那眼中的算計是董天昌這麼多年來所熟悉的。
那表露的眼神裡麵有刻意,有狠戻,還有即將得逞後的小竊喜。
董天昌自初中以來與他相處相知了三十多年,對他的行為思想還是比較瞭解的:“所以……”
董天昌如醍醐灌頂,徹底明白了高嶽峰此行的目的。
如果自己冇猜錯的話,庭審時的錄音證據一定是高嶽峰更換並派人呈上去的。
這麼多年以來,他與方世昭官商勾結,不知道做了多少泯滅良心,中飽私囊的事情。
可高嶽峰也是個聰明之人,他知道狼狽為奸,為所欲為的最終下場,所以他必須尋找一條屬於自己的後路。
他必須在自己被髮現前把身上的一切罪責推卸乾淨,這就是高嶽峰的本性。
想到高中時,高嶽峰為了保全自己當上優秀學生,竟然把抽菸喝酒的責任全推到了自己身上,他就更加肯定了高嶽峰剛纔到此的真正目的。
他清楚的記得在上大學時的一個晚上,高嶽峰買了一袋花生米和一瓶酒,兩個人在宿舍裡邊喝酒邊吸菸,在釋放著如牛負重的精神壓力。
那天晚上,他們的動靜很大,第二天被相鄰宿舍的同學告知給了老師,於是高嶽峰為了即將到來的年度優秀學生評比,把一切責任都推給了自己。
由於那時自己年少氣盛,賦有俠義之心,所以才把責任獨自承擔了下來。
現在想來,這狗是改不了吃屎的,所以,高嶽峰的此番用意還是被知己知彼的董天昌揣摩的一清二楚。
至於他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引人入戲的用意。
董天昌機警地觀察了一下週圍,發現有一個流動的賣水果騎三輪車的人,始終在自己的十幾米的地方坐攤。
而且,他那不懷好意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的盯視著董天昌。
“看來,這個高嶽峰是想讓自己背上指證方世昭入獄的黑鍋!
今番來此,就是讓方世昭的人認定自己纔是錄音帶的主謀人。
這樣,他一箭雙鵰,既能陷害到自己,又能讓他高嶽峰置身事外,做個卸下一身罪孽,落得一身輕的局外人。”
疑慮困惑解開,董天昌眼露清明,他把視線望向了正虎視眈眈仇視著自己的賣水果的人,他心內暗忖著:
看來在以後的一段日子裡,自己的家庭又要經受風雨的洗禮和考驗了。
董天昌口中的穎兒是前公安局副隊長李琛的外甥女。
韓穎兒自小跟在舅舅李琛的身邊,她耳聞目染了舅舅那堅毅、剛強、偉岸正直的本性,她視舅舅為自己心目中的榜樣。
五年前,聽媽媽說舅舅死了,而且他死的不明不白,很可能是被人害死的,所以,她立誓畢業後一定替舅舅洗刷冤屈。
大學畢業後,她進了世紀大酒店工作,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上了大堂經理的位置。
為了尋找方世昭的犯罪證據,她處心積慮的在方世昭的辦公室裡安裝了一個隱藏錄音器。
當真正拿到方世昭販賣毒品的有力證據時,她就想立刻把它交給執法部門,但是立刻被張博慶堅決製止住了。
張博慶告訴她,現在還不是交出證據的有力時機,因為方世昭的勢力已經能通達上下了。
證據一旦交出,隻怕是石沉大海,有去無回。
更嚴重的是,一旦被對方發現是她錄製的證據,那麼她的命將不久矣。
所以,證據暫時被張博慶妥善保管了起來,隻待有朝一日水到渠成之時,這證據自然有它決定性的作用。
韓穎兒的事情董天昌是一清二楚的,因為張博慶經常與他私下保持聯絡。
他們吸取了以往的經驗教訓,這些證據是決不可輕易出手的。
在得到方士昭派人在邊境交易毒品被一網打儘後,張博慶第一時間向公檢法交上了韓穎兒得來的證據。
不想這步棋走得非常及時到位,竟讓方士昭罪證確鑿,一時身陷囹圄。
柳國珍的骨灰被葬在了南山區烈士陵園,張國良和鄭天惠分彆捧著一束白菊花來到了他的墓前。
他們把花束莊重肅穆地放在了石墩上,張國良望著墓碑上的相片,眼淚是潸然而下:
“國珍,放心的去吧,以後,你的媽媽就是我和天惠的媽媽,我們一定會照顧她一輩子的。
國珍,雖然你在這世上隻有短短的二十七年。
但是你的一生活的是那麼的充實,那麼的精彩,那麼的令人敬佩。
你是英雄的象征,是我們軍人奮發有為的精神楷模。
國珍,我們會接過你手中的旗幟,把保家衛國的重任傳承下去的。
國珍,我和天惠還有小妹一定會把國棟找回來的。
即使他蛻化變質了,我們也會重新讓他金盆洗手,脫胎換骨的。
更會讓他毫無怨言地步入正規的!”
“國珍!”隨著張國良的情緒,鄭天惠也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
“想不到你走的這麼急,都來不及和我們告彆……
現在我們五虎將隻剩下三虎了!
我和國良怎麼也想不到你英年早逝,而國棟卻誤入歧途,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不!”
天惠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失誤,於是更改道:
“國棟冇有走上不歸路。
我想在不久的將來,小妹一定會把他從情感的迷失中找尋回來的。
也一定會把他從泥沼中拉出來的。
到那時,我們四虎將一定會到你的墓前,來和你談一談這一路的榮辱和得失,艱辛和不易的。
國珍,我們走了,去完成我們曾經的誓言,去實現我們那堅貞不屈的理想!
再見了,柳國珍!”
傾訴完,鄭天惠拉著張國良的手,一步一回頭,依依不捨地離開了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