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立刻讓高嶽峰和沈遠征驚愕的從椅子上直接彈跳了起來。
沈遠征腦筋遲鈍,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反觀高嶽峰卻是個見多識廣,巧捷萬端之人。
看到不可一世的方世昭今日竟如豬狗般地屈膝央求,他馬上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此時,高嶽峰也顧不得自己剛纔與方世昭鬥心鬥智的心機了,竟直接開口道:
“世昭,你不要慌,是不是湯唯母子出什麼事了?”
“……是……”方世昭的喉嚨像是堵著又硬又脹的東西,使他一時呼吸不暢。
方世昭的嘴巴在劇烈地顫抖著,最後還是艱難地吐出了一句話:“救救我的兒子!”
“是這樣的。”何文遠看到因受打擊而無法言表的方世昭,馬上上前來向高嶽峰和沈遠征解釋著:
“據可靠訊息,這次去交貨的地點早已被邊防總隊鎖定了,方夫人、張百萬、伍德貴全死了,而明軒至今下落不明。”
“訊息有冇有說邊防隊員抓到了什麼證據?”
高嶽峰不擔心彆的,他擔心的是,如果貨物被緝毒警察查收了,那麼下一步方世昭就脫不了乾係了。
而方世昭這個狡猾的狐狸,他會不會拉上自己給他洗脫罪名呢?
所以,高嶽峰不等何文遠講完,就迫不及待地問著自己所擔心的問題。
“是的,支票和貨物全被警察扣留了!”陳文遠的回答立刻讓高嶽峰和沈遠征黯然失色地癱坐在了椅子上。
“高書記!沈局長,你們可得救救我那下落不明的兒子!”
這時,方世昭被何文遠從地上扶到了椅子上,他那痛不欲生的失控情緒立刻讓高嶽峰陷入了深思默慮之中。
在經過一番掂量後,他用陰鷙的眼睛盯視著沈遠征和方世昭:
“看來,形勢是急轉而下了,當前最重要的是丟車保帥。
不過這丟車並不是捨棄,而是要把車保護起來,隻要帥在,總有一天車會有翻身日子的!”
“什麼意思?”方世昭咬著牙堅持著,似乎比剛纔的情緒還要嚴重,他緊握雙拳顫抖著聲音道:
“你說的這個車不會就是我吧?”
“對,就是你,目前這是我們穩定時局的唯一辦法,因為那張支票上有你方世昭的親筆簽名,有可能還留下了你的指紋……”
“不!不!”方世昭心口像是壓了一座大山,使他無法呼吸無法自拔,他誠惶誠恐地道:
“上麵並不是我的名字,但是我親筆書寫的。
這個名字叫陳夢生,至於上麵有冇有我的指紋……”
方世昭不忍說下去了,他知道自己的習慣,在寫字時總是用左手按住紙張,他十分清楚支票上一定有自己的指紋。
想到這些,他更加惶恐不安了,他知道,也許這一次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高嶽峰一拍桌子道:“在現實中有冇有陳夢生這個人?”
方世昭恍恍惚惚中隻能據實說話了:
“有,不過已是個死人了。
六年前,他在高空作業時摔死了。
由於他從小就是個孤兒,冇有親人也冇有朋友,所以他的戶口並冇有登出,一直在我的公司掛著,誰知道……”
“好了!好了!世昭啊,我們一直對你信任有加,唉,你不該讓你的妻兒和這次交易攪在一起。
不隻是目標明顯,而且你派去接貨的人有些已有案底,你真是害苦我們了!”
高嶽峰臉罩烏雲,隻須一個閃電就能掀起風浪了。
“如果陳小藝還活著,他會不會把一切都推在你的身上,畢竟他是你的左膀右臂,如果這樣,你是罪責難逃了。”
沈遠征不愧是公安局長,這時候提出的問題是順理成章:
“再有,高書記講的很有道理,你妻兒也在這次交貨的地點出現,這充分說明你必是主謀之一!”
“也不儘然!”聽到沈遠征的推斷,高嶽峰揮手製止道:
“單憑陳小藝一張口是不能成全證據的。
我相信很快公安廳會派人來審理此案的。
隻要方兄弟你拒不承認,把一切罪責推給馮小藝,我相信現在是以證據為準繩的社會,他們是不會對你進行判罪的。
不過,”
說到此,高嶽峰猛盯著方世昭,似乎想通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裡麵去,他的目光深邃透著審慎:
“如果方老弟還有彆的事被揭露出來,被警方所掌控,那麼我就不是這樣的想法了。
隻怕那時候罪證確鑿,你就不得不有牢獄之災了。
但是,方老弟也不要灰心,隻要你在裡麵咬緊牙關堅持住,我想等到事過境遷,風平波息之日,我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重見天日的。
另外,”
高嶽峰收回視線依舊陰沉地道:
“馬上告訴劉啟榮,立刻終止一切與法律相悖的行為。
負一、負二、負三、負四全部關閉,為消除隱患做出全麵的應對措施。
陳秘書,你馬上去辦。”
望著高嶽峰那山雨欲來鳳滿樓的威嚴態勢,陳文遠一溜小跑地離開了宴會廳。
“嘿嘿……哈哈……”
方世昭發出了痛苦的喃喃聲,他灰暗空洞的眼神讓高嶽峰加大了嘴角上揚的弧度。
曾經高高在上,容光滿麵的方世昭,現在是屈著背耷拉著腦袋,而且那麵如土色的姿容一時間竟讓他衰老了許多。
彷彿現在的他就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正仰躺在椅子上等待著死神的降臨。
他無力地翻動著眼皮,赤紅的眼睛裡泛著淚水,他少氣無力地低語著:
“難道我方世昭今生註定要有牢獄之災嗎?
高兄……能不能用錢來擺平它……
你說……能不能呢?
……不……”
方世昭猛然從椅子上躍起,他發瘋似地喊叫著:
“我要去找明軒……我要去找我兒子……找他去……”
在語無倫次中,方世昭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跑。
“夠了!”突然的一聲斷喝讓方世昭頓時停下了腳步,高嶽峰終於發了雷霆之怒:
“那些邊防警察是乾什麼的,隻要明軒有一絲生還的希望,他們是決不放棄的。
再說了,你現在明目張膽地去尋找你的兒子,挑明瞭我們有內線通報。
我記得你在三個小時前還聯絡過他們。
再者,就是你現在到了那裡,也是人去樓空,於事無補了。”
高嶽峰忍住躁動的怒氣瞪著方世昭:
“早就提醒你要保持低調,決不能做這毒品生意,可你一意孤行不聽勸告。
現在你就是有黃金萬兩,富可敵國,你妻子的命也無法換回了!”
正在高嶽峰和沈遠征為方世昭的事而感到前景堪憂時,高嶽峰的秘書黃敬推門走了進來,他那如臨大敵的嚴峻態度立刻又讓在場的三個人是急張拘諸起來。
“高市長,沈局長,市委領導班子接到了省公安廳的一紙命令,讓你們立刻到紀委開會去!”
黃敬那急如星火的言辭讓高嶽峰和沈遠征的心神進入了全線戒備狀態,他們整了整衣襟,在黃敬的帶領下走出了世紀大酒店,
可在中途,高嶽峰藉故去廁所,向外打了一個隱秘電話,之後便是神色自若地上了自己的座駕。
就在高嶽峰和沈遠征剛走不久,公安與監察委員會同時出動了兩名公職人員來到了世紀大酒店。
而方世昭從始至終一副拒不接受,銜冤負屈的抗爭態度。
但是麵對執法人員的強硬措施,他不得不接受現實,被執法人員架上了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