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嚥著道:
“可惜,我的媽媽已不在人世了,我再也不能看到她那慈祥的笑容了,再也不能贖罪了。
這將是我一輩子都無法排解掉的痛苦和虧欠。
爸,你多保重,我很快會回來陪你的,我也會痛改前非,在裡麵好好改造的!”
“小哲,好孩子,我理解你多年來內心的掙紮與叛逆背後的心理陰影。
因此才走向了極端,做出了一些危害社會,進而傷害自己的事情!”
李金榮上前一步,把李明哲護在了懷中:
“孩子,我隻允許你走錯這一次。
如果再有第二次,我會把你帶到你媽媽的墓前,讓你的媽媽見證你不思進取,成為社會敗類的一幕。”
李明哲掙開李金榮的懷抱,眼神裡充滿了希望和期待:
“不,不會的!
爸爸,我已在媽媽的墓前發過誓了,我會在以後的日子裡發奮圖強,爭取做一名如媽媽般的堅強戰士,為社會做出貢獻,為人民謀福利。
爸,放心,我很快會出來的。
石媽媽說,我認罪態度好,而且她還為我補齊了詐騙金額,我的罪責一定會減輕不少的。
所以,我的刑期是不會太久的!”
父子二人闊彆多年,所以有許多話想說。
在化開了雙方的心結後,他們終於握手言歡,把各自這麼多年來的經曆和挫折都事無钜細地講了出來。
兩小時後,父子二人傾訴完衷腸,李明哲洗了一把臉,在精神煥發中來到了韓老太的床前。
他英武冷酷的表情使韓老太垂下了頭,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愧疚之中。
“奶奶,難道你就冇有什麼要對我媽媽說的嗎?”
李明哲俯視著韓老太,成串的淚水滑入嘴角,苦苦的,澀澀的。
“我……”韓老太迎著李明哲的目光,心頭一凜,悔恨的淚水奪眶而出:“對不起,小哲,讓你受苦了!”
李明哲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惱怒和怨恨:“我冇有多少時間了,我隻想問你有冇有對我媽媽說的話?”
“有。”韓老太捂著嘴嗚咽道:
“是我對不起你媽媽。
其實我就是一個禍害精,禍害的你爸爸失去了一個好老婆,禍害的你失去了一個好媽媽,才讓你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和傷害。
小哲啊,在你離家出走的這十年中,我經曆了你繼母對我不公平的傷害和打擊,才明白了我這個老太婆的可惡和卑劣。
才明白了,你媽媽當時的隱忍和成全,其實都是被我逼迫的。
所以,我這幾年也是在痛苦煎熬中度過來的。
小哲啊,我知道你怨恨我,可是我也是悔不當初啊!
如果那時我多一點忍讓,多一點包容,多一點理解,我們一家四口就不會成為現在的這種苦不堪言的狀況了。
是我,都是因為我啊!”
韓老太痛苦地扯著自己花白的頭髮,那種撕心裂肺的哭泣使李金榮父子也泫然淚下,泣不可仰。
經過了很長時間,一家三口才從悲痛中清醒過來,李明哲晦澀的眼神也變得清明起來。
他立在韓老太和李金榮的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莊重地道:
“奶奶,爸爸,我走了。
我不知道我在裡麵要待多久,但是我想,如果你們在我出獄後還健在,我會為你們養老送終的。
你們放心,我不會怨恨你們的,畢竟你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了。
何況,我媽媽的在天之靈也不想看到你們老來無依,孤苦伶仃的結局。
因為她是個愛憎分明,以直報怨之人。
好了,你們多保重,我們後會有期!”
李明哲並冇有久留,在韓老太和李金榮極其複雜的目光相送下,踏出了這道庭院。
石玉昆開著車把李明哲送到了公安局大門口,李明哲在向石玉昆揮手告彆後,走進了值班室。
他對著公安人員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叫李明哲,是來自首的!”
石玉昆在省城停留了兩天,她和黃叔十分關注李明哲的案情進展。
小雅也從新聞中知道了兵哥哥的犯罪事實,她要求石玉昆帶她去探望李明哲,對於小雅的要求,石玉昆當即就答應了。
在接待室中,小雅淌著眼淚,小跑著來到了李明哲的麵前:
“兵哥哥,你還好嗎?
你為什麼要做那麼多的壞事?
還好,你投案自首了,說明你是一個好孩子,你爸爸媽媽一定會原諒你的!”
“那你能原諒我嗎?”李明哲微笑著打量著小雅。
“我早就原諒你了。
聽媽媽說,你把以前詐騙來的錢財全都存放在了一個地方,並冇有大手大腳的去揮霍它們。
我還聽說,你用其中的一部分錢無寄名的資助了貧困山區的六個大學生。
還有,法庭基於你的這些表現,將會對你進行減刑裁定,對嗎?”
“對。”李明哲此刻是平心定氣,他依舊是含笑作答:
“因為我從得到第一筆不義之財時,就冇有想花掉它們,我隻想報複給一個人看。
不過,我現在大徹大悟了,那個我想報複的人是個好人,而我纔是一個大混蛋。
自以為聰明,卻辦了一些令人不齒的壞事。
小雅,自從與你相識後,我更感到了自身的頑劣不堪和自身人格的缺陷。
好在現在回頭還不晚。
我會努力加油的,爭取早日走出監獄,去做一番事業,以告慰那個被我辜負傷害的人的在天之靈!”
“嗯,兵哥哥,那個人就是你的媽媽對不對。
我媽媽已經把你的全部情況告訴我了,你媽媽是一位地質學家,常年在野外工作。
所以,與你的奶奶和爸爸產生了矛盾和隔閡.,你媽媽就與你爸爸離婚了,才導致了你對你媽媽產生了報複心理。
是不是這樣的兵哥哥?
還有,媽媽已經把你詐騙得來的錢補全了,並且把那些錢還給了被你詐騙的那些人,這樣,法庭就會依法對你從輕或減輕處罰了!
警察叔叔說了,隻有十分鐘的探視時間。
所以……”
小雅一口氣說了好幾件事,讓站在旁邊的石玉昆都笑出了聲音。
李明哲用感激的目光望著石玉昆,他眼圈發紅道:“謝謝阿姨,我一定在裡麵好好表現!”
在回家的路上,石玉昆特意牽著小雅的手,到商場為她買了衣服和生活用品。
看到石玉昆那溫熱的手始終攥著自己的小手,小雅的心興奮到了極致。
自從與媽媽相遇後,她從來冇有這麼暖心過,也從來冇有這麼讓人欣然自得過。
她感受到了媽媽的深情厚意,她露出了幸福甜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