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哲清楚地記著當時的情景,在他聽了她的不切合實際的話後,竟把桌上她買給自己的蛋糕扣在了她的身上。
還指著她大喊道:
“什麼事業,你就是一個賤女人,你口不應心!
你走吧,去愛你的另一些孩子吧,我們不想再見到你!”
回想起自己種種的作為,李明哲苦笑連連,他含著眼淚低語道:
“事業,她說事業?
她當時在公安局工作,那就是她的事業,難道她做的是深入敵後,地下工作者的事業嗎?
真是可笑!”
由於心情十分複雜,李明哲又重複了一遍自己剛纔說的話:
“難道她是深入敵後,地下工作者的工作嗎?”
這句話如一個炸雷在他的心頭炸響,頓時讓他在震驚中如醍醐灌頂,他猛地從床上驚跳起來:
“難道她所說的是那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特種兵?”
帶著心中的疑惑,李明哲又重新閱讀了一遍與“母愛如天”的對話,他從中擷取了三段話,認認真真地品味著。
“平心而論,你真的瞭解你的媽媽嗎?”
“孩子,如果你的母親另有苦衷,纔不得已拋家棄子,走上了一條為國為民,卻讓你誤會終生,而不能言明的曆程呢?”
“孩子,不管你有多麼厭恨她,我現在隻能對你說。
你錯了,你在十年來的苦苦尋找,和因對她的恨,而采取不擇手段的報複,並將這種行為強加在彆人身上,是對她人格的汙辱和對她偉大母愛的踐踏。
因為她始終冇有選擇另一個家庭,而是一個人走完了她光榮而富有使命的曆程。”
李明哲連續閱讀了三遍,他才猛然抬起頭,眼中飽含著熱淚。
他在追悔莫及中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怪不得,怪不得爸爸始終對她冇有一絲一毫的怨言。
我曾經追問過爸爸關於她的下落,可爸爸總是說,你媽媽有她自己的事業,你千萬不要對她有偏見。
因為在我的心中,你媽媽是一個好媽媽,她的心始終是和我們在一起的。”
李明哲記得當時自己是指著爸爸的鼻子對他大喊著的:
“你這個懦夫,你知道彆人都是怎麼評價你的嗎?
他們說你是現實版的武大郎,自己的妻子紅杏出牆,而你還在這裡替她說好話,你真是令人可氣,令人可憎!”
李明哲突然意識到,這些隻是自己的猜測。
儘管“母愛如天”所講的話含義深刻,但是李明哲多少年來對於那個人根深蒂固的怨恨,決不是幾句話就能改變和消除的了的。
就這樣,李明哲無法入眠,他在糾結和不安中苦度到了天明。
“母愛如天”說下午兩點鐘在天和茶莊與自己相見,這更使得李明哲坐立不安起來。
他即有一種立刻馬上見到對方的衝動,又有一種怕見到對方的悸動,因為她怕對方會告訴自己關於那個人不好的結局。
“母愛如天”說她始終冇有另擇家庭,而是一個人走完了她光榮而富有使命的曆程,這讓李明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和焦慮。
他有一種預感,這種預感讓他感到惶恐,感到窒息。
於是他又一次打開電腦,希望與“母愛如天”取得聯絡,可是不管他如何與她進行聯絡,對方始終冇有回覆。
李明哲在絕望中關上電腦,趴在床上哭泣了起來。
吃過中午飯,李明哲就迫不及待地趕到了天和茶莊,而此時還不到一點鐘。
坐在4號雅間裡,李明哲佈滿血絲的雙眼,始終冇離開窗外行人如流的道路。
他在望眼欲穿中希望那個“母愛如天”儘快到來。
可是時間像是和他在鬥氣,你越著急,它走的就越慢,那種腹熱心煎的折磨讓李明哲一時是痛苦難耐。
也不知道李明哲向窗外望了多少回,也不知他看了多少回自己手機上的時間,終於門口傳來了“噠噠噠”有節奏的腳步聲。
它由遠而近,讓李明哲的心“咚咚咚咚”地跳到了極限。
當對方出現在李明哲的麵前時,那一身藍色的西服套裝,配著白襯衫的高雅大氣,讓他一時驚起。
並在目瞪口呆中,目送著氣定神閒的這個人坐在了自己的對麵。
來人神色嚴謹,她揮手致意道:“坐下吧,李明哲。”
“阿,阿姨,怎麼是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李明哲怎麼也想不到,那個“母愛如天”竟是小雅的母親娜仁托婭。
“你感到很意外,對吧。”石玉昆深沉地道:
“孩子,其實,當你和小雅第一次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我就感覺到我們有緣了。
而當小雅被確定為娜仁托婭的女兒時,我也確認了你就是唐婕隊長的兒子李明哲!”
“什麼?”李明哲再次被石玉昆的話震驚了,他不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有如此精準的判斷力:
“阿姨,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了,你是警察派來的對不對?”
“我不是警察派來的,我是受你媽媽所托,來指引你回家的!”
“我媽媽!”李明哲吐出這三個字時,他的淚水肆意流淌下來:
“我媽媽……”
他的胸口泛起了火辣辣的痛感,讓他一時呼吸不暢:“她現在在哪裡?她為什麼不親自來見我?”
“難道你不怨恨她了嗎?”看到李明哲那痛徹心扉的表情,石玉昆的眼睛濕潤了:
“難道你不再因為找不到她,而報複社會了嗎?”
“不!”李明哲情緒瞬間失控,他歇斯底裡的叫聲,讓石玉昆的心情更加沉重起來。
而李明哲在失控中忽地站起身來,大聲地嘶吼著:“我隻想知道她現在在哪裡?請你告訴我!”
“如果你見到了她,你會對她說什麼呢”?
石玉昆依然端坐著,對於李明哲的沖天一吼,並未感到意外。
相反的,她卻有一種長風破浪,救困扶危的成就感。
李明哲的聲音中帶著憤慨:
“我要問一問她,這麼多年她去哪兒了,為什麼會對我不管不顧。
在我出走的這幾年中,她有冇有找過我?
還是說,她一直視我如草芥,從來冇有把我放在心上!”
“那麼你想聽嗎?”石玉昆盛氣淩人,她的聲音高過了李明哲的哭喊聲。
“我想聽,我要她親自來說給我聽!”李明哲泛紅的眼睛升騰出一團火焰,讓他的情緒更加高漲起來。
“好的,李明哲,由於某種原因,她不能到現場回答你的問題了,但是我可以代替她來回答你!”
“不,我隻想聽她親口來回答我,我不想聽你的轉述!”
李明哲的不依不饒,讓石玉昆“蹭”地從座位上站起,她的聲調又一次高過了李明哲,以壓倒一切的陣勢,讓李明哲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李明哲,我說過,由於某種原因,你媽媽不能到現場和你交流。
如果你還要堅持的話,我可以走人。
從此後,你會得不到你媽媽的任何訊息。
坐下!”
隨著石玉昆那斬釘截鐵的話語,以及最後那命令式的警告,讓李明哲在大夢初醒中,以最快的速度,乖乖地坐回到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