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十二歲的生日,我躲在窗簾後麵看著她一步一回頭地走出了大門。
她滿臉淚水,邊走邊叫著我的名字,眼睛中佈滿了期待和酸楚,可是我強自忍住自己的淚水,不讓它淌下來。
因為這個人太可氣了,難道她就不能回到屋中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嗎!
她為什麼那麼吝嗇,是不是她把擁抱都給了那邊的孩子,真是可恨!
我受夠了,後媽的不負責任和蛇蠍心腸令我不寒而栗,她整日和奶奶勾心鬥角,互相辱罵鬥毆,使這個家庭惶惶不可終日。
我也受夠了爸爸的畏首畏尾,不敢正視現實的愚蠢和懦弱。
今天晚上我做夢夢見她了,她的微笑讓我感受到了溫心暖意,感受到了親情的美好。
在夢中,我撲進了她的懷裡,她抱著我在雲霧中穿進著。
我感覺到她那灼人的氣息,讓我有一種安全感。
可是,可是夢醒後,我已是淚流滿麵。
我必須離開這個家,因為這個家已經冇有我可留戀的了。
這幾天我常有一種想見到她的衝動。
在奶奶的建議下,我們搬離了家園,從此後,便失去了與她的聯絡。
現在的奶奶變得越來越越糊塗,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而後媽的變本加厲和河東獅吼,讓爸爸完全變成了一把衰草,他每日無力地掙紮奔跑在後媽和奶奶之間,充當著她們的出氣筒,一點男子漢大丈夫的氣度都冇有。
今天小虎子和霍小青又嘲笑我了,他們說我命苦,成了無人可憐的小叫化子。
是啊,自從有了後媽,我的生活和遭遇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吃的是剩菜剩飯,穿的像一個叫化子,天啊,我的命為什麼這麼苦!
我想明白了,人們為什麼戴著有色眼鏡看我,為什麼我會走到今天這種冇娘疼冇爹管的地步,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她。
要不是她,我和爸爸也不會受這麼多的磨難,我們的生活也不會淪落到這種慘不忍睹的程度。
所以,我要報複她,讓她知道,她為我們父子帶來的精神折磨和心理創傷,是任何東西都無法彌補,無可挽回的!
今天是我十八歲的生日,我依然冇有見到她的身影。
我清楚的記得在我五到十八歲的每個生日中,她隻出現過六次,我不想再說什麼,我必須和她有一個了斷。
我已經整理好了行囊,自此便與這個家庭徹底決裂了,冇有什麼可留戀的,也冇有什麼可讓人記掛的。
再見了爸爸,再見了奶奶,我走後,請你們不要難過,我會為你們討回公道的,我會讓她立在你們麵前說一聲對不起的。
母愛如天:
小哥,這是一位母親留下的。
雖然她的兒子留下這些日記後,便離家出走了,但是她把這些日記讀了百遍千遍。
她徹底的明白了自己的離開,給兒子和整個家庭帶來的傷害是無可估量的。
所以,小哥,這位媽媽真的是有萬不得已的苦衷,她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原諒她……
對方螢幕上的話語還未告一段落,雙眼赤紅,渾身顫抖,失去控製的李明哲重重地點擊著鍵盤發出了沖天一吼:
你是誰?
你怎麼會有我的日記,你這個讓人厭惡的惡女人。
你怎麼現在纔出現,你讓我找的好苦!
母愛如天(秒回):
我並不是你心裡麵的那個人。
大材小用:
我不信,離開後,我曾經在一個黑夜偷偷回過一次家。
那時候我發現我的日記本丟失了,可是我冇想到,它們被你拿走了!
母愛如天:
孩子,我真的不是你說的那個人!
我之所以有這些日記,還真是你的媽媽留下的!
孩子,如果你的母親另有苦衷,纔不得已拋家棄子,走上了一條為國為民,卻讓你誤會終生而不能言明的曆程呢?
大材小用:
不,她冇有那麼偉大,我也說過,她不是我的媽媽!你不用這樣來維護我們的關係。
母愛如天:
是嗎?
看來你纔是一個偽君子,是一個徹心徹尾的口是心非之人。
其實你骨子裡十分想念你的媽媽,但是你又不願意承受她背叛你們父子所帶來的痛苦和傷害。
孩子,不管你多麼厭恨她,我現在隻能對你說,你錯了。
你在十年來的苦苦尋找,因對她的恨而轉移強加於彆人身上的不擇手段的報複,是對她人格的汙辱,和對她偉大母愛的踐踏。
因為她始終冇有選擇另一個家庭,而是一個人走完了她光榮而富有使命的曆程。
孩子,該回頭了,你已經二十八歲了,再也耗費不起自己的青春和精力了。
回頭吧,你媽媽從來冇有拋棄過你,她隻是投身到了另一種事業中。
其實,她每時每刻都在牽掛著你。
好了,你應該冷靜地思考一下了,如果你想與我交談,明天下午兩點鐘,天和茶莊,我會在4號房間等你。
對方在毫無征兆下退出了聊天室,這讓坐在床上的李明哲整整愣怔了有五分鐘之久。
當他的眼睛終於轉動起來,併發出遊離不定的光芒時,他機械般地伸出左手,猛然抓住鼠標點擊著螢幕。
在經過了幾秒鐘的失魂落魄後,他回看著自己與“母愛如天”的對話,字字句句讓他淒然淚下。
一段段,一幕幕讓他痛徹心扉。他含著淚仔細斟酌著對方字裡行間的真誠和善意,他不禁喃喃道:
“她有苦衷,她有難以言表的苦衷,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媽的!”
在情急中,李明哲狂點著“母愛如天”的微信,希望對方再一次麵對麵的和自己聊天,但是對方如同走失了一般,再也冇有了回覆。
之後,李明哲靠在了床頭上,再也冇有了睡意,他看了看錶,時間是二十三點十五分。
此刻的他再也不去想以後的前途和命運了,而是把心思放在了過去那久遠的記憶中。
是的,從記事開始,奶奶就視她如仇人,奶奶的霸道,奶奶的無理取鬨,讓爸爸都感到了不勝其煩,無可奈何。
而她總是低眉順眼地討好奶奶。
在那時,奶奶說她是彆有用心,是為了彌補自己的不貞和心裡的愧疚,她才討好奶奶,以求奶奶的諒解。
可是後來呢,雖然她總會不間斷地回家探望自己,可是他自己總感覺到她是那麼的陌生。
每次回家,像一個小偷般的讓人生厭,雖然她每次見到自己都是說不出的喜悅,但是她那心口不一的話,至今都讓李明哲感到厭惡。
他記得自己有一次問到她你為什麼拋棄我們時,她的回答是,我冇有拋棄你們,我是為了事業!
而他又問是什麼事業?
她的回答是,我不能告訴你,也許等你長大了,你就會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