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玉昆環著小雅的肩頭道:
“因為冬妹的死提醒了我。
還有,你說你頭上的傷疤是造成你失憶的原因,可是我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那傷疤不是外力擊打留下的創口,而是燙傷留下的疤痕。
最讓我懷疑的是,你的閱曆和智商根本不是十四、五歲左右的女孩所擁有的。
我認為你最小也有十八週歲了,於是我認定你一定認識這個叫小雅的女孩子,否則你就不會這麼清楚她的身世。
所以,我就對你所接觸的人進行了調查,並跟蹤了你。
那天,你和小雅爭論的一幕也被我看到了,以及你回招待所後撒的謊,讓我徹底否定了你是小雅的身世。
小仙,走到如今這種狀況,完全是你的虛榮心在作祟。
你為了自己的慾望,不惜去害她人的性命,你小小的年紀卻擁有這般歹毒的心腸,你太讓人震驚和失望了。
於小仙,接下來,你就等待著法律對你的製裁吧!”
當石玉昆握著小雅的肩頭走向一輛警車時,小雅突然仰頭對石玉昆道:
“媽媽,我現在要去見一個人,我必須見她最後一麵。”
說完,小雅掙脫了石玉昆的手,向右邊的一條小路上跑去。
“小雅,你回來。”石玉昆的呼喚讓小雅停止了腳步,她傾著身子,小跑著回到了石玉昆的麵前:
“媽媽,我要去見一個人,她的命比小雅還苦!”
“傻孩子。”石玉昆俯身握著小雅的肩頭道:“你現在有媽媽了,有什麼事讓媽媽和你一起去分擔吧!”
“好的,媽媽。”小雅在石玉昆的環擁下上了吉普車。
在車上,小雅依偎著媽媽,簡單講述了自己和花妮兒的過往史,最後她總結道:
“不知道為什麼,我一見到花妮兒就有一種見到媽媽的感覺。
要不是她的善良,也許在大街上遊蕩無家可歸的我,早離開這裡被送往彆的地方了。
媽媽,我走了,花妮兒嬸嬸會不會被餓死呢!”
說罷,小雅的眼中又溢滿了淚水:
“自從她丈夫死後,她的親屬在花光了她家的積蓄後,就再也冇有管過她。
她把我當成她丟失的孩子了,我怕我走後,她會生活不下去。”
“小雅不用怕,有當地政府的慈善機構,這個花妮兒是不會受到傷害的,也不會被社會遺棄的!”
小雅的小力量,大智慧,充分表明瞭她幫助彆人,與人為善的好品質,這讓石玉昆對她產生了欣賞和好感。
當吉普車轉了三道彎來到一條田間小路時,遠遠的,一個女人淒涼的聲音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丫蛋,丫蛋,你去哪裡了?
你回來吧,媽媽想你了!
……
你們偷走了我的小雅,快還給我!”
當小雅和石玉昆開門下車後,所看到的一幕,讓她們對花妮兒的現狀產生了擔憂。
此時,花妮兒正與田間乾活的兩位老漢撕扯著,她的瘋狂和不可理喻,使得兩位老漢對她發出了咒罵聲,也對她展開了推搡。
“你這個瘋子,你女兒被人拐賣了,又不關我們的事,我們這裡可冇有你的女兒。”
由於兩位老漢的猛烈推搡,花妮兒發出了淒慘的叫聲,她的嘴不依不饒,仍然堅持著自己的想象:
“你們把我的女兒給賣了,你們不是好人,還我女兒!”
花妮兒那不顧一切的拚命態度,讓其中一位老漢狠下心來,他把她踹翻於地,並舉起手中的鋤頭,向花妮兒的大腿上用力地砸了下去。
“住手!”一聲斷喝如當頭一棒,讓失去理智的老漢,在震驚中停下了動作。
他在抬頭間看到了一對母女正用極其震怒,極其複雜的目光瞪視著他們,而嗬斥之人正是小女孩的母親。
這一聲斷喝也驚醒了瘋狂中的花妮兒,她在一回頭之際,那赤紅的眼睛中頓生出狂喜和慈愛。
她從地上爬起來,衝向了小雅,於是那令人慨歎的聲音從花妮兒那嘶啞的口中傳出:
“丫蛋,我的丫蛋回來了,丫蛋!”
花妮兒撲到小雅麵前,把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裡:“丫蛋,我可找到你了!”
在渾身顫抖中,花妮兒鬆開小雅,用哆哆嗦嗦的手撫摸著小雅的麵頰道:“丫蛋,我又找不到你了,你去哪裡了?”
花妮兒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上的泥土滑落到了嘴角,泥水被吃到了她的嘴裡,她也不管不顧,隻癡傻地沉吟在見到小雅的興奮之中。
花妮兒的臉如天氣預報說變就變,她的瘋病也如雷電般的及時來臨了,她揮起手掌拍響了小雅的屁股,嘴中嚎叫著:
“丫蛋,你不聽話,害媽媽到處找你。
丫蛋,你又獨自去見你爸爸了,你怎麼不帶上我。
我打你,我打你!”
起初,石玉昆是想上前製止的,但是看到小雅在一次又一次地躲過花妮兒的掌力後,她露出的是歡愉痛快的笑聲。
石玉昆感到了小雅的用心良苦,和她對花妮兒的不尋常的感情。
花妮兒在田間小路上追逐著小雅,她每每追上小雅時,就會輕輕地拍一下小雅的肩頭,或是推動著小雅,讓她快些跑,以便自己追不上她。
而小雅總是發出“咯咯咯”的笑聲,這笑聲讓人聽起來乾淨清爽,令人彷彿回到了童年,重溫著那天真無邪的時光。
當花妮兒在追逐中漸漸力不從心,最終坐在地上時,她喘著粗重的氣息不斷地用手揩拭著臉上流下來的汗水。
小雅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花妮兒的身邊,此時,她的心情十分複雜,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向她說出告彆的話。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以後,花妮兒會不會承受得住這痛苦的打擊,她會不會如剛纔這般的整日在田間巷尾找尋著自己。
她會不會因找不到自己的女兒而使病情越來越重,她會不會在流浪中受人欺負。
小雅望著這位令自己擔憂又令自己放不下的花妮兒,竟一時難以啟齒。
是的,一直以來,她都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花妮兒,是叫嬸嬸,還是叫阿姨。
或許在花妮兒的心中,她是多麼渴望自己叫她一聲媽媽吧!
想到這些,小雅忍不住回頭望著石玉昆,希望自己的媽媽能給她一個正確的選擇。
“小雅,你儘管按自己的想法去做,要問心無愧,我相信你!”
在石玉昆那慈愛的目光和充滿著希望的眼神鼓舞下,小雅終於蹲下身對花妮兒道:
“嬸嬸,小雅就要離開你了。
不過,我會時常來看你的,如果我媽媽同意,我可以認你做乾孃。
還有,我馬上就十四週歲了,再有幾年,我就可以上班打工了,到那時,我掙到了錢,一定會孝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