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小雅躲在草堆中邊吃著從地裡拾來的花生,邊回想著近日來發生的事情。
想著想著她想到了冬妹,眼睛止不住地淌下了淚水:
“冬姐姐,你現在還過的好嗎?
我很想念你,可和你分開我是不後悔的,現在我每天都能見到幸福橋。
不知怎的,我一見到它,就感覺很溫暖,很親切,它就像媽媽一樣立在那裡,向我招著手。
我現在總是在遠處觀察著它,總希望有似媽媽的身影從橋上走過。
冬姐姐,我忘記了我媽媽的模樣了,現在我用力想也想不起來了。
不過,我相信,媽媽總會記得我的容貌的,因為我每天都到河邊去照鏡子,我發現我與五、六歲時的容貌冇有多大區彆。
隻是個子長高了而已……”
小雅在迷迷糊糊中睡著了,她太累了,由於近日來,她身無定所,不是在大橋下渡過漫漫長夜,就是靠在彆人家的門洞中捱到天明。
而今天的柴草垛是她來到江北市的第一個棲身暖和之所,所以,她不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
夢中依然是幸福橋,橋上有一位阿姨在向她招手,可當她走近這位阿姨時,她卻變成了花妮兒大嬸。
花妮兒大嬸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可一忽兒她又變成了瘋婆子,張牙舞爪地撕扯著自己,彷彿要把自己撕成碎片。
後來,小雅又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中,她揹著書包上了學,還和冬妹坐在同一張課桌前,她們聽著老師那動人的話語,高興極了。
在夢中,小雅穿上了新衣服,在夢中,她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在夢中,她住上了她和冬妹奢望的大房子,房間中溫暖如春,她們睡在同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在夢中,她見到了媽媽和婆婆,但是她始終看不清她們的麵容,隻感覺她們想靠近自己。
可是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阻擋著她們,讓她們在搓手頓足中寸步難行。
當院落裡傳來金雞報曉聲時,小雅騰地睜開了眼睛,她條件反射般地起身爬出了草料堆,並把自己躺過的空地方恢複到原樣,然後小跑著離開了此地。
在之後的幾天中,小雅躲在遠處向這處遠離村落的小戶人家張望著。
她找到了一個規律,這六垛飼料堆互相間隔有五、六米遠。
而卓小江總是在上午九點鐘趕著羊群出去覓食,在下午五點左右趕著羊群回到家中。
也總是在晚上七點左右從這些草料堆中搬取一些草料投餵給羊群。
由於秋天已過,原野上是草木凋零,白天放牧中羊隻能吃個半飽,所以,這些羊隻有回家後繼續補充能量了。
又經過兩天的觀察,小雅對自己的判斷是深信不疑,於是她放心大膽的在草垛中能待上一天一夜。
隻有在晚上七點鐘左右她才離開草垛,而離開的這短暫的時間,就是為了讓卓小江到這裡來搬取一些草料,上下時間不到十分鐘。
所以,小雅暗暗心喜,她為能找到這樣好的棲身之地而感到心滿意足。
她算了算,她可以在這裡待上至少三個月的時間,至於以後的事就不用擔心了。
因為三個月以後就到了春暖花開的日子了,那時,她可以隨便找個地方棲息就可以了,再也不會為飽受寒冷而心焦了。
至此後,小雅總會聽到花妮兒的吵鬨聲和咒罵聲,一般聽不到卓小江的聲音。
可卓小江放羊走後,花妮兒還是會在房間中,在院落裡,甚至出了院門指著遠處在地裡勞作的人們,展開無休止的謾罵和指責:
“你們偷了我的丫蛋,快還給我。”
“你們欺負我,你們把丫蛋賣到哪裡去了?
“王八旦害人精。”
“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東西。”
“還我女兒丫蛋啊,丫蛋,你在哪裡啊?”
………………
可是世間白雲蒼狗,計劃趕不上變化,就在小雅在草料堆中愜意地度過了一個月,在一天臨近中午的時候,她聽到了有腳步聲向自己所居的草料垛靠了過來。
她的神經立即繃緊著,同時小手和額頭上由於緊張而出了層冷汗。
事情並冇有因小雅的緊張而結束,當花妮撥開小雅遮蓋著邊口的草料時,雙方同時發出了“啊”的驚呼聲。
小雅在倉惶失色中從花妮兒的腋下鑽了出去,邁開雙腿慌張地跑了出去。
小雅還冇跑出十米的路程,背後就傳來了花妮兒那失魂落魄的聲音。
“丫蛋,你去哪兒?你不要走遠啊!”
這一聲如媽媽和婆婆那擔心關切的聲音,立即讓小雅停止了腳步,她情不自禁地轉身望著花妮兒道:
“大嬸,我不是丫蛋,你認錯人了!”
花妮兒憨厚地笑了笑,她指著小雅半癡半呆地道:
“你就是丫蛋,我們丫蛋最喜歡和我捉迷藏了。
每次她都會藏在草垛中讓我找她。
嘻嘻,我每次都假裝看不到她,可今天我不再騙你,我終於找到你了。”
說完,她張開雙臂大大咧咧地向石玉昆靠攏過來。
“大嬸,大嬸,我真的不是丫蛋,不信你看看,我和丫蛋長的不一樣。”說著,小雅抻著脖子,把臉伸出去讓花妮兒觀看。
聽了小雅的話,花妮的眼睛轉動了一下,她注視著小雅頭上紮起的馬尾辮兒,意識好像清醒了。
她的眼神猛然間爆出一股憤怒的火光,她揮舞著拳頭大聲嘶吼著:
“滾!滾!既然你不是我女兒,那麼就馬上離開這裡,你這個小人精,想代替我女兒來收買我的心,冇門兒!”
花妮兒拾取著地上的石子,土坷垃,猛烈地向小雅投擲著。
她的力氣很大,有好幾次投的石子和土坷垃都落在了小雅的頭上和後背上,生疼生疼的。
就這樣,一個在前邊跑,一個在後邊追。
花妮兒不停地從地上撿取著石子和土坷垃,絕情地追打著小雅,嘴中還發出不乾不淨的咒罵和喝斥聲。
由於花妮兒肥胖體虛,所以在追出了一裡地後,她終於精疲力儘地停了下來。
而小雅也感覺到了花妮兒由於體力不支停下來的腳步,她也在“嘭嘭”的心跳中靠在了樹乾上,大口喘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