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橋,這個令娜仁托婭至死都不會忘記的名字,石玉昆已經無數遍的從網上查詢過了。
她在雲貴川三地共查出叫幸福橋的有三百四十六座。
雖然她相信娜仁托婭口中的幸福橋就是江北市的幸福橋,但是如果小雅當時隻有五歲的話,而且她是隨著尤氏一家三口輾轉了四、五百裡地才被張景剛賣給了一戶人家。
因此,石玉昆估計,小雅小小的年紀是不會認識回到江北市的路的。
但是,如果小雅是個聰明懂事的孩子,她就一定記得媽媽曾經和她說的話,也一定會到幸福橋這樣的一個地方去找媽媽的。
同時,石玉昆也想到了,如果小雅記得這個約定,她也一定會留意每個叫幸福橋的地方的,除非小雅是個缺心眼兒的木訥孩子。
所以,石玉昆決定,除了走訪各地的派出所外,她還把目標鎖定在了這三百四十六個叫幸福橋的大橋上。
也許小雅就生活在一座幸福橋的旁邊,她也正時時刻刻關注著從幸福橋上走過的人,希望裡麵有她日思夜想的要尋找的媽媽。
石玉昆的第一站就是江北市,她首先踏進了江北鎮派出所的大門。
在確認近段時間冇有見到疑似十一、二歲的流浪兒童後,石玉昆旋即來到了幸福橋上。
此刻的幸福橋上人來車往,石玉昆立在橋欄邊仔細觀望著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而此時正是下午的五點半左右,全是工作學習了一天趕回家的市民和學生。
石玉昆把目光聚集在了那些三、五成群的學生身上,隻見他們歡呼雀躍著從她的身前經過。
於是,她上前和藹地和他們打著招呼:“小朋友們,你們好!阿姨向你們打聽一個人。”
聽到石玉昆的話,她們全都反轉身把四個小腦袋聚攏到了石玉昆的身前,她們用稀奇的目光打量著石玉昆。
一個亮眼睛的小姑娘脆聲脆氣地道:“阿姨,你要找什麼人?”
望著這些孩子甜美的笑容,石玉昆含笑作答道:
“她的名字叫小雅,是個女孩,年齡和你們相仿,有十一、二歲了吧。”
說到這裡,石玉昆俯身撫摸著亮眼睛的額頭道:
“也許她現在被彆人收養了,也許她還在這裡四處流浪,也許她已經更改了名字,你們想一想,你們周圍有冇有這樣的一個人。”
石玉昆的話,讓四個小女孩眨巴起了眼睛,她們各自思索了片刻後全都搖了搖頭,而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個子女孩忐忑了一會兒道:
“阿姨,我鄰居家領養了一個男孩,現在有九歲了。
他說他遠方還有一個家,那個家裡還有一個姐姐。
阿姨,你找的這個小女孩會不會是這個男孩的姐姐?”
“不是。”對於小女孩的回答,石玉昆是哭笑不得,她隻好為她們留下了一段話:
“小朋友們,如果以後你們發現有疑似這樣的女孩,請你們一定要到派出所去登記入冊,好嗎?”
“她是不是你的女兒?”亮眼睛好像很同情石玉昆,她仰著頭問道。
“不是,她是我的外甥女。”
石玉昆繼續撫弄著亮眼睛的頭髮,並掃視著大家道:
“小雅會經常到這幸福橋上來玩,如果你們發現了她,記住一定要及時向派出所彙報喲!”
“我們知道了。”亮眼睛代表著大家歡快地答應著:
“阿姨,你放心,如果我們見到了她,一定會報告給派出所的叔叔阿姨,再見。”
亮眼睛和其他三個女孩子向石玉昆招手告彆後,便下了台階,消失在了人流中。
就這樣,每當有同學經過,石玉昆都要用心去與他們交談,不管男生還是女生。
她相信現在的社會,不管小雅被哪一戶收養,她一定會揹著書包上學,享受九年義務教育的。
有很多學生經過了自己的身前,石玉昆總是囑咐他們替自己用心用意地尋找一個叫小雅的女孩,還有,如果見到這個女孩,就請他們到派出所去登記註冊。
孩子們很善良,他們紛紛表示,一定會把這個訊息傳播給他們身邊的人,如果小雅在這座城市出現,就一定會被他們發現的。
太陽西沉,完全冇入了地平線,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橋上的人也漸漸稀疏了。
就在這時,橋對麵上來了一個小女孩,她麵黃肌瘦,體態嬌小,衣服穿著也不太得體,她的出現立刻讓石玉昆眼睛一亮,她快步迎了上去。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石玉昆藹然可親的笑容讓小女孩吃驚非淺,她停下腳步,用戰戰兢兢的目光回望著石玉昆,並怯生生地道:“我叫冬菊。”
女孩既驚慌又膽怯,石玉昆俯下身用手安慰性地撫著她的雙肩道:“小姑娘,你家住哪裡?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呢?”
“不用送。”顯然,女孩對石玉昆十分抗拒,她撤身甩掉石玉昆搭在自己肩上的雙手,然後猛回頭跑了出去。
她邊跑邊喊著前方正在挽著一個小男孩手的中年婦女:“媽媽,等等我。”
小女孩邊喊邊回頭望著石玉昆,彷彿在告訴她:前麵的人是我媽媽,你是不用送我的。
小女孩跟在中年婦女的身後下了台階,而此時夜幕降臨,石玉昆望著空無一人的石橋,心中很是淒涼。
是的,娜仁托婭冇有留下小雅的一張相片,就是她隨身攜帶的幾張照片也在她犧牲時被子彈擊穿,又經過遠距離的被血液浸透,再磨擦揉搓,已經是一團泥漿了。
儘管之後石玉昆和鄭天惠也問過尤氏有冇有小雅的照片,尤氏說,由於家庭條件的原因,所以他們並冇有和小雅合過照。
她還說,小花那裡有幾張小雅的照片,不過那幾張照片還是尤氏催促小花到照相館去照的。
想到這些,石玉昆也是萬般無奈,她隻能邁著失落的腳步向市中心的招待所走去。
而那個剛纔與石玉昆邂逅,返身追上她媽媽的嬌小女孩,此時與中年母子在三叉口分開後,獨自走入了一條通向城外的小土路。
而這個小女孩不是彆人,她就是娜仁托婭的女兒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