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轉頭之際,藍冰雲眼裡的亮光忽然間消失了,繼而是滿滿的憂傷:
“你是誰?藍冰雲是我三十年前的名字,我現在的名字叫藍玉。”
江川被藍冰雲的話氣笑了,他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低首盯著藍冰雲道:
“你真的不認識我了?難道你不覺得我的聲音很熟悉嗎?”
“你不要和我套近乎,我不認識你?”藍冰雲一口否認著,語氣是那麼的生冷僵硬。
“我是江川,不是你要求見我的嗎?”
“什麼?”被驚起的藍冰雲腿腳還是可以的,他圍著桌子轉了一圈,但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江川,像一部掃描儀在全方位地掃描著江川。
在轉了整整兩圈後,藍冰雲停在了江川的麵前:“你……你是江川?聲音很像,可……”
“可是變了模樣對不對,哈哈!”江川輕笑著:
“如果說,最近幾年,我也和你一樣遭遇到了不公平的待遇,還毀了容貌,幾乎成了一個廢人,你相信嗎?”
“對,是你,是你江川!”藍冰雲一時間情緒失控,淚水順著眼角淌落在衣襟上,他怦然動容道:
“你的眼睛騙不了我,這雙眼睛炯炯有神,裡麵全是智慧和能量。
能讓一個人在心灰意冷中重拾信心,能讓一個人在窮途末路中找尋到光明,還能激發一個人的鬥誌。
總之,你這雙眼睛如星辰一樣,是我這一生中最難以忘懷的!”
藍冰雲淚流滿麵地講完這些話,便上前拽著江川的胳膊道:“你形容大變,難道你也和我一樣遭遇到了災禍?”
江川苦笑著,把藍冰雲拉入了他剛纔坐的位置,然後安撫般地拍著他的肩頭道:
“今天我們隻談你的事情,關於我的事情,我會找時間告訴你的。”
“好。”藍冰雲依舊是眼淚汪汪,他像找到了一個大救星似得,激動的兩眼發著光。
待江川坐回自己的位置,藍冰雲就迫不及待的開始講述自己那不堪回首,又讓他感到屈辱悲傷的十年時光。
“我是被冤枉的。
他們說我是叛國賊,可我什麼也冇做,江川……”
淚水又一次模糊了藍冰雲的眼睛,桌子不大,他伸出手努力攥住了江川的雙手悲痛地道:
“那年,當一名執法人員闖入我的辦公室,為我戴上手銬並把我押上囚車時,我完全是一種懵逼茫然的狀態。
在這期間,我掙紮過,也質問過我究竟犯了什麼罪?
可他們那疾惡如仇的眼神讓我知道自己貪上了大事。
可我怎麼也想不到,在一天後,我被扣上了叛國罪這頂沉重而肮臟的帽子。
我激憤著,我反抗著,我叫囂著,可一切都無濟於事,他們拿出了有力證據來證明我的罪孽深重。
可我真的冇有做過那些事情啊!”
此時的藍冰雲情緒失控,他放開江川的手,有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和頭顱,一副完全崩潰的極壞情緒。
藍冰雲為自己這麼多年來揹負的沉重精神包袱和罵名,而陷入了極端無助狀態。
直到耳邊傳來江川的安撫聲音:
“好了,好了,真相總會有浮出水麵的一天。
你不必灰心,如果真如你說的,我會利用一切關係為你澄清事實,沉冤昭雪的。”
在江川的雙手搭上自己的雙肩,那溫熱的手感讓藍冰雲痛苦低垂的頭猛然抬了起來,他起身抓著江川的衣服道:
“我真的冇有看錯你,江川,你一直是我心中的救世主。
我堅信你一定能讓我脫離苦海的。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想通過關係找到你,可希望每每都落空了。
現在,想不到……現在你終於來到我麵前了!”
藍冰雲哽嚥著,淚水像泄了閘般的總流個不停:
“我還以為……還以為這一輩子都見不到你了,我以為我再也冇有重見天日的一天了。”
“藍冰雲,坐下來,我們慢慢說,我要從你口中瞭解到你被冤枉的真實版本。
這樣,我纔能有章可循,有據可查地替你去澄清事實,還你一身清白。”
在江川的安撫和感悟下,藍冰雲的情緒才逐漸趨於平穩,他坐正身軀,十指緊扣地抵在桌案上,以防自己的情緒再度失控。
他對著坐在自己對麵的江川,開始了這十年來自己是如何忍受屈辱的講述。
“自從我被判刑入獄後,我就開始了長達九年零五個月的二次申訴和申冤。
我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揹著叛國者的恥辱柱含冤離世,所以,我選擇了不把我身上的恥辱柱拔掉絕不罷休的衡心。”
藍冰雲吮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使鼻涕不至於滑下鼻腔:
“在這長達九年的上訴曆程中,隻有第一次的二審是開了庭的,可這第一次的結果是以罪證成立,維持原判,最終拉下了帷幕。
可我真的不甘心啊,我憑什麼要背上這莫須有的罪名而孤獨終老,所以,我毫不氣餒,繼續三番五次地申訴。
可起初的三年中,我遞出去的申訴書總是如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後來,我得了抑鬱症,在精神錯亂中,幾度割腕自殺都冇有成功。
在那段壓抑又告求無門的歲月裡,我也出現了暴力傾向,見人就上前攻擊對方,最後我被關押進了獨立房間。
這更加重了我精神失常的病症,那時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當我的女兒女婿來探監時,他們根本認不出我來了。
由於我的瘋病越來越重,女兒女婿為我申請了保外就醫。”
說到此,藍冰雲像是經曆了一場大難,他渾身濕透,大汗淋漓:
“在保外就醫治療了一年後,我的病情大有好轉,我重新被帶回了監獄,又開始了那暗無天日的苦難日子。
在以後的這幾年時間裡,我冇有放棄繼續申訴。
可我的行為卻被有些人視作精神病發作,他們還派人來恐嚇我,打擊我,讓我不要再生非份之想,否則會影響到我女兒女婿的前途……”
藍冰雲赤紅的眼睛裡蓄滿著淚水,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多虧了我的女兒女婿,他們始終和我站在同一陣線,也始終是相信我的。
在這十年中,也是他們傾儘心力的為我找門路,遞訴狀,可換來的是一次次的失望和傷心。
可我還是不甘心,我發誓在我有生之年,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揪出陷害我的人。
於是,我想到了你,可是在我女兒女婿的多方打聽下,始終冇有你的訊息。
就在一個月前,我女婿突然過來告訴我,他已有你江川的訊息了。
如果這個江川就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人,他說,我就有可能要扭轉乾坤,重見天日了。
江川,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