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伯高舉著逮捕令大步來到了霍華德的麵前,他侃然正色地道:
“霍華德,有多人控告你使用權力濫殺無辜,還在地下錢莊洗錢並行賄受賄。
到目前為止,你已有多項罪名成立。
所以,我代表軍事法庭對你實施逮捕刑拘!”
比伯剛說完,兩個高級特警便上前為霍華德戴上了手銬。
起初,獄警們還想為霍華德據理力爭,甚至有兩個人想動武抗拒,但是看到排列在前方的嚴陣以待,威風凜凜的武裝警察時,他們知趣地恢溜溜地退了下去。
霍華德被兩名身高體壯的武裝警察押上了囚車,他就像鬥敗的公雞,灰頭土臉地失去了凶威。
下午兩點鐘,石玉昆應亞特蘭特的表舅弗朗西斯的邀請來到了他的公寓中。
落座後,弗朗西斯坦然相待道:
“石玉昆,感謝你讓我的外甥女沉冤昭雪。
在這十幾年中,我想利用各種渠道,各種形式來為她洗刷冤屈,但是,由於霍華德的暴厲恣睢和上下其手,始終使得我的願望無法達成。
而且他們以亞特蘭特罪責深重不讓家屬探監為由,使得我們無法瞭解到亞特蘭特的具體情況。
這次你傳給我的兩段錄音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再加上弗朗西斯和鮑裡斯的指證,這次霍華德算是枯魚涸轍,再也冇有翻身的機會了!
“弗朗西斯先生,我這次的成功全倚仗你的鼎力相助,要不是你把我傳給你的錄音發給查理·馬特。
而查理·馬特又把這些實證傳給了比伯先生,我們是不會有這麼好的機遇扳倒霍華德的!”
“對,感謝查理·馬特,也感謝比伯先生,要不是他們,扳倒霍華德就冇有這麼容易了。
對了,我還想說,我和你有緣。
要不是你在兩天前找到我,想知道亞特蘭特的下落,我是不會把我的手機號送給你的,這也算是機緣巧合吧!”
石玉昆會心地點了點頭:
“弗朗西斯先生,這次來,我是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亞特蘭特的屍體被霍華德他們賣到了康恩慈醫科大學,我想聯絡醫學院的人,把亞特蘭特的遺體贖回來,讓亞特蘭特入土為安!”
“我正有此意。”弗朗西斯激動地道:
“當年亞特蘭特希望去軍校進修,她應征入伍時是我找了我的老朋友查理·馬特。
可是查理·馬特說,要進入軍營就必須憑真才實學。
豈料亞特蘭特冇有讓我失望,她終於如願以償地走上了這條路。
可是冇想到……”
弗朗西斯痛心疾首地道:
“是我把亞特蘭特推上了一條不歸路,讓她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和遭遇,現在我都無顏再見表姐了!”
說完,他的眼中閃現著痛心的淚光。
“其實,是我害了亞特蘭特,要不是我,亞特蘭特現在已經結婚生子,貝蒂太太也能享受天倫之樂了!”
石玉昆傷神的眼睛中飽含著悔愧,她突然加重語氣道:
“所以,我想儘快把亞特蘭特的遺體贖出來,還我們大家一個安心落意,也讓亞特蘭特的靈魂得以安寧。”
“行,我負責與康恩慈醫學院進行聯絡。”弗朗西斯堅持道。
“不,弗朗西斯先生,我們現在就出發,我特彆想早日見到她,以彌補我對她的愧疚和遺憾。”
看到石玉昆那情真意切,痛苦難耐的心情,弗朗西斯立刻拍案道:“好,現在我們就出發。”
當石玉昆站在裝有亞特蘭特遺體的玻璃棺前時,她完全進入了一種難以承受打擊的狀態。
棺內的人,容貌眉目雖然似曾相識,但是她的軀體形狀卻完全脫形了。
經過天長日久的藥物浸泡,亞特蘭特已是麵目全非,唯一讓石玉昆感到熟悉的是亞特蘭特每隻耳朵上的三個耳洞。
左耳朵上的三個耳洞成品字形,右耳朵上的三個耳洞豎成一字形。
亞特蘭特曾經告訴過石玉昆,她的這雙耳朵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因為她立誌要做一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保家衛國的女英雄。
望著泡在混合液中那冰冷而毫無人色的亞特蘭特,石玉昆是淒然淚下,她輕輕地呼喚著讓她永生難忘而又痛徹心扉的名字:
“亞特蘭特,我來了,可是我來的太晚了。
艾倫說的冇錯,我就是一個冷血動物。
十八年來,雖然我時常記掛著你,但是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你為我能遭此大難,香消玉殞。
我以為我離開了你,就不會為你帶來殺身之禍了。
冇想到霍華德仍賊心不死,再次算計到你的頭上,讓弗朗西斯對你使用瞭如此毒辣的手段。
亞特蘭特,我已親手為你斬殺了弗朗西斯,算是為你報了奇恥大辱。
而身為罪魁禍首的霍華德也被送上了軍事法庭,我相信他很快也會被處以極刑的!”
這時,亞特蘭特的表舅弗朗西斯與詹姆斯醫生來到了人體標本前,詹姆斯指著亞特蘭特的遺體道:
“這個女孩生前受到了殘酷的迫害,她被送到這裡之前,就進行過整形手術。
她的十個手指,十個腳趾都是被砍下來後又接上去的,還有她的牙齒都是被鐵鉗撥出後鑲上的鐵牙。
而且,她身體上的許多敏感部位都受到過不同程度的傷害。”
詹姆斯醫生的話字字句句戳傷刺痛著石玉昆的心,那種迴腸九轉,苦不堪言的傷痛,讓她在搖搖欲墜中伏案悲泣。
而弗朗西斯此刻也是痛心入骨,他不停地呼喚著亞特蘭特的名字,氣氛一時變得悲愴淒涼,不堪入目。
亞特蘭特的屍體終於在十八年後被火化安葬在了斯特爾公墓中。
石玉昆捧著一束白百合,放於亞特蘭特的墓碑前,她終於讓亞特蘭特入土為安了,唯一讓她放不下的是亞特蘭特和伊薩貝拉對她捨身取義,恩高義厚的情懷。
石玉昆在亞特蘭特的墓前停留了四個小時,她回憶著與亞特蘭特四年軍事生涯中的點點滴滴。
她用心講述著她們曾經在一起的酸甜苦辣和榮辱與共,她的聲音時而舒緩,時而激憤,時而又讓人潸然淚下。
“亞特蘭特,你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你是我一世不捨的眷戀。
縱然玫瑰凋零被碾塵埃,我也甘願守護這一方淒美。
縱然那些不堪的過往令人心酸悵惘,但是,它是我眼裡永遠抹不去的悲壯。
今生有你,我心足矣!
其實我早就讀懂了你在窮途之哭中的付出和堅持,那是塵世間最無奈的決絕,是人類無法詮釋的割捨,是人世間最偉大的壯舉。
春風細雨,寄相思一片,無論晴天雨雪,你都會在我的心間。
願你的冰魂雪魄與天地共存,與鬆柏長青。”
當夜幕降臨時,石玉昆終於整理好了行裝,向亞特蘭特鞠躬告彆:
“亞特蘭特,今天我陪了你整整一個下午,希望你的在天之靈能夠安息。
你放心,你們所希望的世界和平的願望,我會替你們去實現的。
我也會時常來看你的,再見!”
石玉昆是踏著夜幕中的迷濛一步一回頭地走出了斯特爾公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