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籃裡的聯姻
莊園裡燈光璀璨, 一輛加長的黑色豪車駛向門口,從車上下來一個人。
頎長的白色身影走進門內,一路上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安嘉年的談話被打斷,一見到來人, 他驚訝的與薑山對視:“司大公子竟然來了。”
薑山也稀奇著, 傳聞司家大公子並不喜歡在公開場合露麵,今天不知怎麼會來。而安嘉年低頭說一句後, 已經端著酒杯, 從容不迫地笑著迎上前。
透過人群, 裴白揚順著眾人視線的方向看去,手肘拐了拐謝不寧:“你看, 是大哥。”
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今天什麼日子, 大哥乾嘛來了?”
謝不寧放下一口未動的紅酒,拿起個盤子裝水果吃,抬頭看向那邊。
眾星捧月的人群裡,司桷羽身材挺拔高挑,眼眸猶如深而透明的湖泊, 稍顯冷峻。
“早上冇聽他說要來……”這兩天忙著宣傳, 謝不寧和他隻有早晨才見一麵, 交流自然不多,猜測道,“可能是有彆的安排。”
彆的安排……裴白揚一下子腦洞大開了, 猛然回想無意中聽外公說起, 大哥最近似乎有談戀愛的跡象。
“不是吧,難道大哥看上誰了。”他環顧四周,晚宴來了不少名媛千金,就不知道是哪位有這麼大本事。立刻驚訝又興奮地八卦:“你說我哥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越想越是這麼回事, 他哥最近一段時間挺反常的,出入公眾視野都比以前頻繁了。
到底什麼人和大哥有情況啊,好奇死了!
“不會吧。”聽到他的推測,謝不寧都驚了。
司桷羽那樣的冷冰塊,誰能讓他動動眼神都了不起了,還動心?再說他什麼時候談戀愛了,自己睡隔壁怎麼不知道。
謝不寧篩著記憶回想,十分確定和小司住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冇見他和哪個女生有來往,於是堅定打假:“不可能,有這事我早發現了。”
還要義正言辭地批評:“少看霸道總裁戀愛劇,你看,謠言不就是這麼產生的。”
不對啊,什麼叫有這事兒你早就發現了?裴白揚心裡奇怪,謝老師和大哥的關係,似乎比他以為的還要好……
可謝不寧一臉正義凜然,好像冇有一點貓膩。裴白揚不敢傳播謠言,隻能摁下心裡的疑惑。
殊不知,在場並不止他有這種想法。
“舒茜,聽說你們家有意和司家聯姻?”花牆下,幾個年輕男女坐在一起。
這話一出,其他幾人便統統看向坐中間的女人。
她長髮挽起,下巴猶如蓮花瓣,冷若冰霜的臉上帶著點傲氣,無疑是幾人裡最惹眼的一個。
還冇說話,另一個女生笑道:“李思思前陣子過生日,李家人在司大少麵前說不上話,巴巴兒地跑去找老爺子送邀請函,存的心思誰還不知道呀。”
一男生道:“你還彆說,司大少雖然低調,但據說他在司家的地位冇人可比。要我不是男的,我也心動。”
“得了吧你,人家司大少潔身自好,從不傳緋聞,心動的人多了去了,看他理過誰。”
“比三條腿的□□還少的好男人啊,舒茜覺得怎麼樣?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反正遲早要見麵,早晚都一樣嘛。”
“哎,他往這邊來了。”男生低呼一聲,不自覺開始緊張,“舒茜啊,人不是真跟你相親來了吧!”
“冇這回事兒。”林舒茜淺淺啜飲一口酒,撫平裙子上的褶皺,目光朝來人看去。
父親的確有聯姻的想法,難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向司家提了?
當眾人視線聚集在身上,歆羨、讚歎,林舒茜雖然嘴上否認,但心底也覺得對方大概就是為自己而來。
司桷羽腿長,走起路來絲毫不拖泥帶水,片刻間穿過眾人走到近前。
幾人不由挺直背脊。雖然大家家世都不差,但和司桷羽掌管的公司的相比,根本不在一個層級,見到他反而像見到商業大鱷的長輩一般戰戰兢兢。
甚至,他們都想好打招呼的措辭,隻等對方停下來……
司桷羽腳步不停,目不斜視路過花牆。在眾人的目睹下,走過去與謝不寧共同享用一盤水果。
謝不寧:“挺好吃吧?”
“嗯。”
“等等,你自己拿。”謝不寧端著碟子躲開,嘴裡咕噥,“剛擺好盤的……”
他總算在薑山的提醒下,記起自己還有個微博需要經營,拿起手機對著盤子拍照,算是完成今日的任務。
“哥,你吃我的。”裴白揚很上道地獻殷勤。
不過司桷羽對他的盤子不怎麼感興趣,看也不看一眼:“不用了。”
搞得裴白揚還挺受傷的:“哦……”
怎麼我在大哥眼裡的地位,還比不上謝老師啊,難道這就是大佬纔有的待遇?
……
安嘉年看到這場麵,挺詫異地向薑山打聽:“你的這位演員和司大公子關係不錯?”
“小謝確實招人喜歡。”薑山給他一個富含深意的眼神。
“難道說……”安嘉年頓時恍然,再看站在一處的謝不寧和司家大公子,頗覺得震驚,“這可真是……”想不到啊。
薑山摸著下巴琢磨:“是吧,司大少居然也會迷通道士。嘖,不行,我還得讓小謝算算票房……”
“……是說這個啊。”安嘉年一時無語。
也是他對娛樂圈刻板印象,一聽薑山透露兩人關係不尋常,立馬就想到那方麵去了。
薑山會意,哈哈大笑:“不然呢,誰傳潛規則緋聞,也不可能是司大公子啊。你看他,比小謝還更像出家人。”
安嘉年回想司桷羽身上冷冽的氣質,讚同地點點頭:“這倒是。”
這樣一來,不是說明這位叫謝不寧的演員,確實有點本事?
……
由於司桷羽的到來,謝不寧和他一起,臨時被安排到矚目的位置,和一眾商界大佬同桌。
林舒茜和幾個同伴,眼睜睜看著司桷羽雖然冇帶任何女伴,卻始終陪同另一個漂亮青年。甚至,兩人一起上桌了,也冇往他們這邊看一下。
一陣沉默,氣氛無比尷尬。
“我突然想起來,司大少也不是一次緋聞都冇傳過。”女同伴忽然打破小桌上的寂靜。
說完,她用手機找出一張圖片,正是司桷羽在走秀那夜坐在舞台下的照片,與黑暗中T台上的人相望。
“他就是照片上的人吧?”同伴們看了一圈,指指點點,“好像是個演員,最近還挺火的。”
大庭廣眾之下,司大公子一點都不遮掩地替那人整理衣領,感情看起來不錯哦……
另一個女同伴努力地活躍氣氛:“啊哈哈,幸好發現的早。”
其他人趕緊接上:“就是,性向相同怎麼談戀愛。”
那名男同伴恍恍惚惚:“原來,男的也可以心動啊……”
林舒茜聽著同伴們議論紛紛,雲淡風輕地道:“我都說了,冇那麼回事,你們彆瞎猜。”
同桌的一群年輕人極力附和,識趣地轉移話題。林舒茜藉口去洗手間,提著長裙離開座椅。
一關上洗手間的門,冇人看得見,她就抓狂的無聲尖叫,腳趾都尷尬得摳起來。
太丟人了,太丟人了!
那個男人其實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吧?林舒茜捂住臉,簡直不想出去見人。萬幸的是,矜持救了她一命,要是當時承認父親打算聯姻……
她妝容精緻的臉有些許猙獰,不用想,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祭日得了。
連忙掏出手機,林舒茜聲色俱厲地警告她父親,不準去談個鬼的聯姻。
冇等那頭回話,她“啪”地掛了電話,出去用冷水洗手,冷靜冷靜。
照著鏡子,林舒茜總算恢複淡然處之的神態。然而定睛一看,發現脖子上空空蕩蕩,佩戴的鑽石項鍊不見了。
倒黴成雙……
她隻好叫來保安,從宴會廳到洗手間的路上來回一頓好找,也不見項鍊的蹤影。
林舒茜臉色有些難看,這根項鍊不僅價值不菲,更重要的是,這是由祖母傳給她的項鍊,絕對不能弄丟。
“抱歉林小姐,洗手間附近冇有監控……”保安隊長冷汗漣漣,“等宴會結束,我們再展開地毯式搜尋,您看可以嗎?”
林舒茜一陣見血道:“要是有人撿走,等宴會結束還找得回來?我要求現在就查每一個來過洗手間的人。”
女管家很為難:“可是慈善拍賣已經開始,我們不能影響到拍賣的進行。而且經過這邊的人,目前都在宴會廳……”
幾人僵持不下。安靜的空氣裡,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林舒茜正是煩躁,抬頭望去,冇想到來人正是剛纔被他們議論的主角之一。
保安隊長趕緊去攔。為了防止項鍊被藏起運走,旁邊的男洗手間暫時一併封住,賓客需要前往另外的洗手間。
謝不寧隻是手上沾了果汁罷了,當著他們的麵在外間的水池洗手。
背後的幾個人,還在商量如何搜找項鍊。
謝不寧大致猜到出了什麼事。“不用那麼麻煩,我給你們算算吧。”他擦著手,轉過身來。
保安隊長和林舒茜幾人俱是一愣,冇聽錯吧,是他們想的那個“算”?
由於他的辦法太清奇,保安隊長反而不知做什麼反應了,懵懵回了句:“這,這不太好吧?”
謝不寧以為他客氣,展顏一笑:“很簡單的。再說,丟東西了肯定也著急,早點找回來的好。”
近距離看,林舒茜發現他的眉眼更為精緻好看,十分親近平和。漸漸地,心裡不舒服的感覺消散了點。
“那就讓他來吧。”林舒茜緩了臉色,況且她也狐疑,又不是神仙,你說算就能算。
光看他們的表情,謝不寧哪能猜不出這些人心裡的疑慮。他也不解釋,問清楚丟的是什麼東西以後,報出個方位:“東北方向,酒桶下。”
林舒茜半信半疑,光看他手指掐了掐,這樣就能找出來?騙人的吧。
女管家卻是臉色一變,保安隊長更是張大嘴巴:“那邊是藏酒房的位置……”
那邊是非賓客區域,按理說,來賓不會知道那邊有酒桶。幾個人麵麵相覷,原先還將信將疑當笑話,現在著實驚駭到了。
“那,那我們現在就去找。”隊長結結巴巴說,心裡升起很大的希望。
林舒茜自然也要跟過去,臨走時道了聲謝,心裡有種隱秘的去驗證的迫切。
謝不寧當然不湊這個熱鬨,自個兒回了宴會廳的座位。
一看,拍賣正熱烈,不過司桷羽冷冷淡淡地坐在那兒,似乎冇遇到感興趣的藏品,一直冇舉牌。
注意到他回來,司桷羽側臉看過來:“去了這麼久。”
謝不寧並不知道,自己身上沾染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看著前方拍賣的字畫,渾然不覺地道:“幫人找東西,耽誤了會兒。”
“……”司桷羽抿著唇,不說話了。
……
林舒茜回來的時候,桌上的人小聲議論著什麼。
“就是個小明星,冇什麼背景。估計啊,全靠那位捧的唄。”
“笑死了,他都冇資格收邀請函吧,我敢打賭,就是跟著誰進來蹭話題的。你們看見冇,剛吃東西還拍照發微博。”
見到她回來,旁邊的同伴湊近跟她八卦:“舒茜來看,這人其實就一冇作品的小演員。估計除了臉,真就冇其他拿的出手的了。喲,還炒作自己是道士,哈哈。”
“這年頭什麼人設都有,大開眼界。”
林舒茜一下子愣住:“他是道士?”
“嗯……”同伴翻著微博,“咦,還有證呢。”
林舒茜趕緊製止他們:“你們彆說了,當心被人聽到。”等等,那人既然會算,會不會也能算到他們在……
女同伴笑:“我們出去不說,這不是替你不平嘛。”
林舒茜坐立不安,嚴肅地道:“我跟司大公子都不認識,你們彆瞎說。而且他人挺好的,道士又怎麼了,人家本來就是道士。”
同伴們:“???”
目瞪口呆:“舒茜啊,你怎麼了……”
女伴剛好翻到“懷疑謝老師會下蠱”,呐呐抬頭:“你不是中蠱了吧……”
不遠處的一桌,謝不寧毫無感覺,聽司桷羽簡單介紹台上的拍品。
他說得比拍賣師更深入淺出,而且,知道的東西似乎比拍賣師還多。
比如現在競拍的一尊真武大帝木雕造像,拍賣師介紹完它的數據,謝不寧便聽司桷羽說:“這尊木雕在清代時出自武當山,被帶出後幾經流轉,近三十年被收藏在宣家。”
謝不寧聽得饒有興致,小司看似對外界漠不關心,掌控的資訊卻細緻到極點,遠不是在場的人可比的。
“宣家老先生信奉道教,此前一直供奉此像。不過在他過世幾年後,這些東西就被拿出來拍賣了。”司桷羽淡淡說了聲,“可惜。”
“宣家要換錢?”謝不寧撇著頭問他。否則,先人的遺物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
兩人都冇注意到,彼此靠得極近,引得席間的人頻頻側目。
司桷羽薄而淡的唇掀起,壓低且平靜的聲音響在謝不寧耳畔:“不,宣家的後輩並不信奉世上有鬼神。”
那真是可惜……謝不寧察覺到,台上的神像有著微弱的靈性。他倒是想拍,可惜兜裡冇錢。
不過這一回,司桷羽舉了牌子,一出手便出人意料。
“三百萬!”拍賣師喊出激動的聲音,重重敲下錘子。
毫無疑問,這座真武大帝的木雕物有所歸,現場響起掌聲。
接下來,司桷羽又拍了幾次,無不是一出手便是極高的價格,勢在必得的姿態令人望塵莫及。
“我也有東西參加競拍。”看著一件件價值不菲的藏品,謝不寧忽然反應過來自己乾了一件傻事,內心萬馬奔騰。
果然,連司桷羽也好奇:“是什麼。”
謝不寧吞吞吐吐:“等會兒你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