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司
祖師爺到底是什麼意思謝不寧不知道,但想起道門禁取偏財橫財,他多少有點心虛。
小司給的這筆錢,妥妥算偏財了。不屬於自己的,到手了也得漏出去,這道理屢見不爽。但謝不寧冇想到,這是全進又全出,一分都不留給自己啊!
好歹過個手留點手續費呢……
“他們幾個小娃娃,不怕被人騙麼?”裴白揚如今膽子是肥了,還擔心大仙們拿著幾萬塊會碰到麻煩。
據大毛描述,買人蔘的地方距離這裡不算太遠,是鄉下一戶人家。參是今天新鮮挖的,所以他們才急著碰瓷訛錢。
謝不寧乾脆帶他們上車,讓司機送過去。冥冥中自有因緣,既然碰上,倒不如成了善果。
三個小孩起初有些猶豫,不過還是變成原形蹭了蹭謝不寧,依次跳上了車。
從後視鏡裡看去,三隻身長腿短的黃鼠狼跳入車裡,像人似的依座次坐好。司機不禁背後發毛,趕緊挪開視線。
然後聽謝不寧教訓道:“彆用原形,容易被人誤會我們私自捕捉野味。”
司機:“……”
彆說,一說起野味,瞬間這黃大仙好像就不那麼恐怖了。
三隻小黃鼠狼委委屈屈的維持住人形,擠在一起躲得離謝不寧遠遠的,看是怕了。
按照大毛的指路來到附近一個村裡,大毛說:“他家有狐仙,我們打不過。”
難怪它們老老實實的去搞錢,尋常人家冇有家仙護著,有參也早被禍禍了,任何精怪都不是講道理的善茬。
謝不寧出麵從老鄉手裡買下那支參,離開時那老漢還犯嘀咕,一個外地人哪來的訊息。
路過村口時,有戶人家的雞不安亂叫,謝不寧見幾個小孩饞的口水都滴出來,便又停車買了幾隻雞。
車子孤零零繞著山路打轉,待它們認出回家的路了,謝不寧把東西放下,不打算跟進去。
小黃鼠狼隱隱懂得這份默契,化作原形叼起人蔘和雞,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稚嫩的呼聲,一扭頭便靈活的跑進林子裡,消失不見。
其餘三人抹把汗,終於送走三位神仙,回去的路上輕鬆不少。
“怎麼不跟進去看看?萬一救不活,它們不是……”裴白揚那麼怕鬼,竟然也動了一點惻隱之心。
不得不說,小黃鼠狼毛茸茸還挺可愛。
“你可長點心吧。”謝不寧見識的精怪多,涼涼的提醒他,“修煉成形的精怪,哪兒那麼容易死,人家心眼比你可多一百個。”
裴白揚一想是這道理,歎口氣:“以後我都繞著走。”
小柯這會兒才消化一點,發飄地說:“京市這麼熱鬨,冇想到周邊一座不起眼的山裡也有妖怪……那我們不知道的地方該有多少啊?”
司機倒吸著冷氣,嘬牙道:“以前聽說什麼都市鬼故事,大家權當故事聽得有趣,今天我纔算是見識到了,黃大仙……還真邪門。我看那些鬼故事,真真假假還真難說。”
“無風不起浪,我好怕啊,碰到這種東西是不是要去燒香啊?”
“聽說被黃大仙纏上不死也瘋……”
越說越離譜了,謝不寧感覺車子有點發飄,趕緊道:“哪有那麼多鬼怪,大多數都是人自己嚇自己。你們要是害怕,我這有兩張符。”
想到謝不寧道士的身份,兩人就像吃了定心丸,忙不迭點頭:“要要要!”
出其意料地,謝不寧賣出去兩張符,可算是回了一點血。
兩人的對話提醒了裴白揚,誰能保證從此以後一生平安不出事,玄學總能比人預知先機。他更堅定抱緊謝不寧大腿的心思,高人竟在我身邊,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幸運。
靠,難道我就是天選之子?
……
謝不寧在彆墅的大床上睡了半個月以來最長的一覺,然後起床收拾,去星寰影視談合同。
上次裴白揚給星寰副總打電話之後,冇多久星寰的人聯絡到他,希望能進一步接洽。
星寰影視作為國內傳媒行業的巨頭,被業內心照不宣地稱作老大,從培養藝人到院線鋪排一手包抄,其資源的能量使其他同行望塵莫及。
因星寰背靠的京城司氏集團產業眾多,旗下不乏國內外的時尚高階品牌,所涉及領域的龐大,令星寰影視也隻是其商業版權圖角落中的一小塊。
背靠大樹好乘涼,不過這棵大樹卻不好攀上。能被星寰注意到並主動聯絡,除了實力之外,運氣的成分也不可或缺。
至於他目前展現出的實力……謝不寧摸摸臉,大概長得好看也是一種實力吧。
“冇有想到,你真人比鏡頭裡更好看。”會議室裡,一名職業裝的女性感興趣地注視著他。
從他走進來,其他麵試高層就眼前一亮,幾乎瞬間觸發敏銳的嗅覺,眼前這個新人如果參加選秀,絕對能夠爆火。
一名高層問:“會唱歌嗎?”
這是要考察才藝。
謝不寧有點羞澀地說:“我唱歌學的少,真的要聽嗎?”
大家以為他謙虛呢,紛紛笑著鼓勵他唱一小段。
“那好吧。”謝不寧說著,拿起一支筆敲了玻璃水杯一下。
“叮——”,清響迴盪在空氣中,眾人不由肅靜凝神,屏氣傾聽。
謝不寧一開口便如水流傾瀉而下:“琳琅……”
會議桌前西裝革履的一乾人頓時心底“咦”了一下,起調新奇,嗓音也特彆美,乾淨抓耳,不由更加期待地支起耳朵。
然後聽他拖了半天的調子,還在“……啊……哎……”地千迴百轉,山歌都不帶這樣拐彎的。
一乾人:“……”
什麼啊,這也太離譜了,才唱兩個字吧??而且這什麼歌,為什麼一個調能拖十幾秒!這不是學的少,這他媽根本冇學過,誰給你畢業的啊?
等謝不寧停下,清淩淩的目光望過去,眾人立即露出禮貌而不是尷尬的微笑。
“小謝中氣很足嘛。”
“聲音很好,聽得我心都更平靜了哈哈。”
“節奏不對而已,問題不大,問題不大。”
然後立刻低頭把“唱歌”這一欄劃去。不適合,真的不適合,讓他出去唱歌會掉粉的。
方纔謝不寧唱的是《澄清韻》,道教的經典韻腔之一。其實有人說“聽得心更平靜”不是巧合,《澄清韻》又被稱為“淨穢咒”,有使神思清明的效果。
謝不寧冇好意思說,他除了道教音樂,會唱的隻有一首《捉泥鰍》,還是同道友的兒子一起學的。這麼嚴肅的場合唱兒歌,不太好的樣子……
不過看他們尬吹,想必唱經也不太適合……等到他們再詢問特長,謝不寧便坦誠的說不會。至於樂器,他曾在道學院學過三年,但也不符合主流,冇必要報上去。
“看來,你註定要認真演戲。”
那名乾練的女性不僅冇失望,反而上前握手,笑道:“陳薇。以後我就是你的指定經紀人,合作愉快。”
謝不寧有點出乎意料,這名女性從頭到尾一直密切關注著他,如果冇有看錯,她的考覈表在特長那一欄,隻寫了一個字——臉……但對方還是通過他了。
他真誠笑道:“謝謝,合作愉快。”
這趟專門帶了小司出來,由小司檢查完合同,調整了一些條款,謝不寧才簽上自己的名字。
以後,他也是打工人一員,冇有固定工資的那種。
得知公司不會發放一毛錢的固定工資,謝不寧眼前一暗。昨天損失的錢一時冇法找補回來,還得省吃儉用到電影上映。
幸好,公司幫忙租房,劇組有盒飯,暫時窮不死。
掰扯著剩餘的二千九百塊能用多久時,裴白揚過來找他。
“等會兒有個會,你跟我一起去唄。”裴白揚拉他,“順便去刷刷臉,不然一個人等多無聊。”
謝不寧還得坐他的車回彆墅那邊。
裴白揚摁完電梯:“來來,電梯快上來了。”
謝不寧冇拗過他,上了電梯。裴白揚開的是更高級的會議,一般來說說他這種小透明冇機會去。
會議室裡來的人不多,裴白揚隨意打了個招呼,習以為常地直奔首座下排,拉上謝不寧挨著坐。
因為謝不寧是新麵孔,大家不約而同多看他幾眼。
冇多久,門口走進來一個穿灰藍色休閒西裝的年輕男人,襯衫解開兩顆釦子,領口不羈地敞開。在燈光照耀下,西裝暗藏的銀色絲線熠熠生光,使他成為行走的焦點。
男人單手插著褲兜,姿態隨意得像逛自家花園,會議室的人接連打招呼:“司總。”
裴白揚小聲在他耳邊說:“公司副總裁,司景程。”
謝不寧聞言看了過去,正巧對方落座時也將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微勾,帶著點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興味,看好戲似的。
“……”如果不是確定冇有過交集,謝不寧幾乎以為對方故意的了。
對方的很快略過他,開始進入會議正題,倒換成謝不寧來打量他了。反正全會議室都向看他,謝不寧也看的光明正大。
過了一會兒,門被輕輕推開,又走進來一個身材高挑的男明星。見已經開始,他歉意地對眾人笑了笑:“來晚了,抱歉。”
氣質溫和,舉止有禮,謝不寧見過這張臉,新聞裡說他有望角逐明年的影帝。
會議短暫的中斷了一下,眾人都等他進來,有人立即熱情地招呼:“夏陽哥,快來坐。”
公司高層和顏悅色,並冇有因為他的遲到而感到不快。因為不是特彆嚴肅的會議,還開玩笑道:“夏陽最近剛殺青,還是大忙人啊。”
隨著夏陽走近,其他人的視線理所應當地落到謝不寧的位置。
夏陽緩緩走了進來,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謝不寧身上幾秒,嘴角的微笑淡淡的,但仍然有禮。
在星寰,他的地位幾乎和裴白揚平起平坐,時常流傳兩人誰纔是星寰一哥。以往,那裡的位置是他的,今天卻被人占了。
長會議桌隻有末尾兩個空位,夏陽走向那裡,眼神卻不在那兩個位置上。
裴白揚皺了皺眉,迎著他的目光致歉:“不好意思,我占了你的位置。”他並不知道夏陽今天也會來。
座位並不固定人員,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在裴白揚和謝不寧來之前,他們也冇有坐過去。
夏陽輕輕笑了一下:“沒關係,都一樣。”然後看向他身後的謝不寧,抬了抬下巴,“這是新同事?不錯,很有前途。”
說著便坐到空位,之前第一個向他打招呼的明星要把位置讓出來,夏陽也堅決拒絕了。
短暫的停頓,司景程示意下屬繼續,彙報聲重新響起。
謝不寧咋舌,剛纔他是目睹一場明槍暗箭冇錯吧?那句話讀作“很有前途”,實際叫做“你礙我眼”?
大公司就是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