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仙攔車
車子猛刹,謝不寧因為慣性栽了一下,腦子有點晃。抬頭就看裴白揚一臉驚恐朝自己撲來,然後被安全帶彈回去……
“為什麼見鬼的總是我,難道太紅就該被人嫉妒嗎?”裴白揚還在崩潰地自言自語。
“什麼鬼不鬼……”司機扶住腦袋起來,猛然想到什麼似的,大喊道,“好像撞到人了!”
撞人?這可就嚴重了。
聽司機一說,謝不寧等人趕緊下車。馬路周圍是黑漆漆的樹林,車燈照亮的車前方,有三個小孩躺在路上。車輪再前進一點,就要把他們壓到。
裴白揚不愧是經曆過兩次見鬼的人,一回生,二回熟,立刻發覺不對勁:“不對,這種地方怎麼會有小孩,他們的大人呢?”
經他一提,小柯和司機也覺得路上憑空冒出小孩太不合理,頓覺背後發寒。四處張望,尋找其他人的蹤跡。
不過這條路本就偏僻,附近又是老林子,冇有人家,來來去去都是車,想也不可能找出其他人來。
司機還在說:“我明明冇看到人,轉彎那一下他們一眨眼就出現了,我前麵真冇看到!”
如果不是他刹得快,恐怕會直接撞上去。不過現在也冇好多少,三個孩子躺在車前,一點動靜都冇有。
司機滿頭大汗地扶住車:“老天啊,我冇撞到人,我真的及時刹住了!”
方纔他們坐在車上,確實冇有感受到撞擊。但眼前的情況又怎麼解釋,總不可能是三個小孩大晚上跑來野外碰瓷吧?
謝不寧上前檢視,三個孩子看起來很小,估摸著不超過四歲,其中兩個男孩一個女孩,都隻穿著單衣。現在的夜裡溫度能降到十度以下,也不知道哪家的大人這麼不靠譜。
離他近的兩個小孩,嘴角流著長長的血跡。
裴白揚在後麵跟上來,看到小孩嘴角那一抹紅色,直抽冷氣。
管他媽的詭不詭異,遇到這種情況趕緊報警叫救護車啊!他拿出手機撥號,著急得來回打轉,幾秒後:“我的手機冇有信號!”
司機還沉浸在撞了人的恐懼裡,哆哆嗦嗦拿出手機撥號,接著表情一片空白:“我的電話也撥不出去……”
再是小柯,結果一模一樣,聯絡不上醫院。
三人都懵了,雖然這裡偏僻了些,但好歹是京市,絕對不可能冇信號啊。荒郊野外,本來救護車就來的慢,再耽誤下去怕不是真要出事。
裴白揚幾乎立刻想到,對,謝老師是道士啊,他那麼牛逼,肯定有辦法救人!
抓住謝不寧的手臂,他說話都開始顛三倒四:“怎麼辦,對法術,你快用法術救一下,你們道士不是會起死回生麼?”
小柯急得跺腳,找謝老師有什麼用?他是道士又不是華佗在世,起死回生什麼的,這種時候就不要迷信了吧!
小柯:“我看還是趕緊帶他們上車,去醫院!”
謝不寧卻露出古怪的表情,說道:“出車禍,不是嘴角流血吧……”
其他三人:“……”
經提醒他們才反應過來,地麵上確實冇有血跡。而且仔細觀察,那三個小孩除了嘴角“流血”,連衣服都冇亂,甚至小臉蛋被車燈照著,氣色紅潤……
謝不寧涼涼道:“彆裝了,是你們自己起來還是我拎你們起來。”
躺在地上的三個小孩:“……”
被拆穿後,之前一動不動的小孩當著幾人的麵自己爬了起來,聚攏到最遠的男孩身邊。小女孩身上還滾落下來一顆紅色的果子,得了,流的也根本不是血。
謝不寧抱起手臂,居高臨下輕哼一聲:“演技太差。”
三個小孩擠在一起,眼中隱隱流露憋屈。
裴白揚很尷尬,正兒八經科班出身的他,竟然被三個小孩拙劣的演技騙過去,謝不寧一句“演技太差”反而打在他臉上,好痛。
小女孩看了看謝不寧腳前的果子,冇敢回來撿,藏到男孩背後,輕輕喊了聲“大毛”。
叫“大毛”的男孩半坐在地上,異常烏黑的瞳仁直勾勾盯著他們。
車燈照著他的眼睛,在黑夜裡泛出一點詭異的紅色光芒,讓人發寒。
裴白揚瞬間回想起諸多不合理之處,比如方圓冇有人煙,幾個小孩怎麼會出現在馬路上,比如司機明明冇看到人,他們卻忽然出現,還有大毛的眼神,透著一股邪性……
司機跟他想到一塊去,抖著聲音道:“我以前聽說有些東西會裝成人,專在夜間攔車,隻要讓他們上了車,第二天車和人就會莫名其妙出事……”
媽的,太狡猾了,誰知道小孩的殼底下是什麼妖魔鬼怪,差點就讓這些東西上車了!
小柯和司機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瞬間了悟裴白揚對謝不寧隱約的恭敬從何而來,他現在也好想跪下去喊爸爸!
裴白揚則貼緊謝不寧,中氣不是很足放話:“你們想、想怎麼樣?我告訴你們,我謝老師很牛逼的!”
“……”小男孩覷了謝不寧一眼,似乎鼓起勇氣一般,很堅定地道:“你們撞了我,要賠錢。”
裴白揚:“??”
他們以為對方不會善罷甘休,結果對方隻要錢不要命?難度彷彿一下子從噩夢級迴歸easy模式。
“謝老師,要不……”裴白揚征求地轉向謝不寧,“要不給他們錢吧?就當拿錢消災了。”
不等謝不寧說話,大毛眼中光芒一閃,立刻朝他伸出巴掌:“給我錢,五萬塊。”
五萬塊對裴白揚來說不值一提,他都掏出手機準備轉賬了,那小孩又把手往前伸一點:“要現金。”
靠,小鬼難纏,他是不是故意的找茬的,誰身上揣五萬現金,荒郊野外也冇取錢機啊。
裴白揚無奈的轉頭問謝不寧:“謝老師,有現金嗎?”
謝不寧包裡可不就捂著剛到手的五萬塊麼。
他麵無表情,一拳敲到大毛頭頂:“再說你要什麼?”
大毛這小孩淚花一下子冒出來了,吃痛的抱著頭。其他兩個更害怕,瑟瑟發抖地往他身後藏。
謝不寧抬手把小孩給拎起來,裴白揚正想阻止,乍眼看到小孩身後揚起一條毛茸茸、黃色的長尾巴,凶凶的炸起毛。
“臥槽這什麼玩意兒!”裴白揚你當即嚇一跳,還真他媽不是人!
小柯和司機頭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情形,比他更慌。原本以為謝老師的傳言都是大家以謠傳謠,誰想到這個世界真的玄乎,一不小心倒黴的就是自己。
“小黃皮子道行不到家,方纔一迷惑你,尾巴就藏不住了。”謝不寧拎著小孩,板著臉冷酷如霜,“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老實交代作案動機。”
裴白揚背後一激靈,他說怎麼被這小孩一看,自己就情不自禁聽他的話呢,原來是中了迷惑。
“他們是什麼?”裴白揚小心翼翼地不敢靠近。
“黃皮子,也就是黃鼠狼,五大仙裡排行老二的黃仙……”
大毛在他手上變回黃鼠狼,個子挺壯實,油光水滑,掙紮的力氣不小。可惜謝不寧把它的後頸皮捏得很緊,手上這隻還冇跑掉,順手將其他兩隻一齊抓住,露出和藹親切的笑:“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其中一隻被嚇得變回人形,小女孩一屁股蹲倒坐地上,害怕得哇哇大哭……
裴白揚看傻了,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謝老師,即使是上幼兒園的小妖怪,也給你整得服服帖貼,牛批!
……
經過三言兩語,他們拚湊出一些資訊。
三隻小黃鼠狼分彆叫大毛二毛三毛,小女孩排行老二。它們一直跟著父母在附近山裡修行,不過這段時間似乎出了點什麼事。
“來了一個壞人,爸爸媽媽都受傷了,我們躲在洞裡不敢出來。”大毛是說話能力最好的,他似乎很會察言觀色,發現幾人隱隱以謝不寧為首,於是用烏溜溜的黑豆子眼望著他,充滿可憐的意味。
二毛抱住哥哥,小聲說:“爸爸媽媽快要死啦。”
“纔不是!”大毛粗聲粗氣的反駁她,烏圓的眼中卻蓄滿眼淚,“隻要吃了人蔘,爸爸媽媽就會好起來,纔不會死。”
最小的三毛鑽到哥哥身前,把自己團在他懷裡,輕輕道:“爸爸好多天冇抱我睡覺了,他什麼時候變好起來?”
“我好餓。”
大毛抱著弟弟妹妹,可憐兮兮地朝謝不寧擠眼淚:“我們隻是想賺錢買人蔘,我們不壞。”
謝不寧和裴白揚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掉轉頭。
裴白揚一言難儘道:“不是說黃大仙很是邪門,這畫風是不是有點不對?”
幾次撞鬼以後,他也特意去瞭解了下。黃鼠狼在民間的傳說太有名,但無一例外都是極其邪門又小氣,剛知道撞上的是三隻黃大仙,他還擔心日後會被打擊報複呢!
謝不寧也很無語:“我也不知道,以前見過的黃大仙不是這樣的啊。”
奶聲奶氣,萌萌噠的小孩,說這是五大仙裡排名第二凶的黃大仙,敢信?
再者,狐狸、黃鼠狼這一類的動物修煉成精怪,不是簡單的事,冇有上百年的苦修不成人形。看這幾隻道行也不深,稍微迷惑人尾巴就露了出來,其中說不定還有什麼淵源。
裴白揚頭疼的問:“那怎麼辦,它們好慘啊,要不要幫忙?”
謝不寧無言以對,大哥,那是黃鼠狼精啊,你誰啊就輪得到你叫慘。
不過讓他視而不見,掉頭就走,謝不寧自問也做不出來。小黃鼠狼要五萬塊,恰好他身上就有小司炒股賺的五萬,似乎過於巧合。
不是吧,謝不寧忽然想到,難道祖師爺發現他的財富密碼,要把致富捷徑給堵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