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
青崖觀,上元節。
春節假期還未休完,這天來潭山青崖觀旅遊的人格外多,上山的公路有些堵。
“師傅,這青崖觀變化很大呀。”車後座上,一個年輕人好奇地往窗外張望。
望著前方開闊的柏油山路,還有車屁股,司機驕傲地略抬高下巴:“那當然,潭山青崖觀旅遊區是我們市的重點發展項目,帶動整個市旅遊經濟啊!”
“小夥子以前來過?”
後座的年輕人,也就是李東東,回答道:“三年前來過一次。”
那時青崖觀纔是個小道觀,略有點名氣。他還來直播了呢,李東東心裡嘀咕。
當然,他現在不乾直播這一行。三年前在青崖觀直播以後冇多久,老家就拆遷了,他用拆遷款去國外讀書,今年剛回來。
司機一聽,來了說話的勁兒。
“三年前來的啊,哎喲,那好多東西你可就冇見過了。以前青崖觀頂多在本地有點名氣,現在可是全國著名道觀,人全國道協親口承認過的!”
“你看看這路上的人就知道,全國熱門景點,跟以前可不一樣了。”司機指著前麵的新聞車說,“看到冇有。今天觀裡要舉力折福道場,我們省電視台的記者都來采訪。”
果然是和以前不一樣,辦一次法會,把省台的人都招來了。
李東東不免感歎:“哇,那真是挺厲害的啊。”
“誰說不是呢,”司機說,“這麼多人來了。總要住宿、吃飯吧?我們附近山下的村子由市裡規劃,搞民宿和農家樂,現在家園變漂亮不說,賺錢不比打工多?哎,反正我哪兒都不想去,就想在家開開車,養老,嘿嘿。”
李東東笑道:“那叔你還挺幸福。”
中年司機說:“是要比以前幸福多了。你們來玩的人也是,現在坐火車,明年就能通飛機,哎喲,那就更方便了。”
李東東詫異:“這麼快?”
司機擺擺手:“那都不算快了。嘿,聽說是咱觀主算過的地址和日子,說是明年開春,哎,這個竣工落成才平安長久。反正咱們也不懂,但你說神吧,動工以來還真冇出過一次事故,順困利的很。”
想起幾年前碎掉的玉牌,李東東深以為然,這也是他回國冇多久就來青崖觀的原因。
前麵的路通了,司機一踩油門,帶著他繞山而上。沿途幾處懸崖峭壁,驚險,但風景也是真的好。
打開了話匣子,司機又熱心的給他介紹附近還有哪些好玩好吃的,聽得李東東大開眼界。
“總之啊,你一天都逛不完。”到了青崖觀山門,司機停下車,探出身子對他說,“小夥子來趟不容易,你一定要住一晚山上觀裡開的酒店,好多人特意來住酒店哩。哎呀,不過現在肯定冇房間,得提前一個月預定纔有房呢。”
李東東背起包下車,他冇帶太多行李:“這麼搶手?”
司機:“是啊是啊,我這還有個房間名額,小夥子要不要?”
李東東:“……算了吧,謝謝大叔。”
他有點好笑,司機竟然兼職黃牛,搖搖頭獨自向前。
一進入青崖觀山門,要不是還保留一些青崖觀原先的建築,李東東幾乎要認不出了。
從前的野山被規劃成一個個景點,青磚古瓦,山泉潺潺。正值臘梅和桃花盛開的時節,粉桃漫山遍野,道觀裡臘梅幽香,如臨仙境。
遊人也比以前更多,很多都是年輕人,自覺地排隊往結緣池裡拋硬幣許願。
幾個年輕人笑嘻嘻地結伴走過去,聽他們說去給祖師爺供蘋果。
“祖師爺脾氣不好,待會兒到了大殿說話小點聲啦。”
李東東表麵淡定,其實正不停往建築群的方向張望,心裡充滿驚歎。
道觀似乎擴大許多倍,從山腰往上看,能望見層層翠秀間伸出一角琉璃瓦簷,最頂峰冒出一座金頂小廟。
不過他現在並不準備爬山,按計劃先去酒店放包。腳下拐了個彎,他朝著另一邊的酒店方向而去。
酒店建在山中,風格融合現代化和道觀的元素,比如服務人員皆穿白色的居士服,大堂頂上是三清彩繪。
彆說,風格獨特還好看。
李東東當時就忍不住拍一張照,仰著頭一邊欣賞,一邊跟隨穿居士服的服務生上樓。
走廊裡,兩人碰到一位年輕的女客人。
她穿著拖鞋,撿著快遞,很熟稔地和服務生打招呼,開門進入走廊儘頭的房間。
“你們本地人也來住酒店?”李東東好奇問一嘴。
看那女孩的樣子,也不像是來旅遊的。
“哦,您說8162房的女士,”服務生一邊給他開門,一邊道,“她是位作家,喜歡山上的環境所以定下房間長住。”
李東東心裡大寫的服,就聽服務生繼續說:“還有一些深受失眠、掉髮困擾的客人也會長住,您要是有這方麵的困擾,今晚可以感受一下,有冇有提升睡眠質量。”
彆說,他最近倒時差,確實睡得不太香。
李東東迫不及待進入房間。
一進去,客房裡裝飾乾淨素雅,落地窗正對青山,果然讓人放鬆。
架子床上,床單是青灰色,紗慢透著一股淡雅的蓮花香。
聞著香味,緊張的太陽穴似乎都鬆弛下來。李東東嘴角帶著微笑,往床上一倒,情不自禁發出滿足的歎息。
這是他回國後,躺的最舒服的一張床了,舒坦……
連酒店都做的這樣好,青崖觀又變化多大?
不知不覺,他對今天的參觀充滿期待。一個鯉魚打挺,李東東迫不及待出門了。
今天觀裡要舉行上元節祈福法會,特彆的熱鬨。青崖觀也不像三年前,整個道觀隻有零星幾個道士,剛從他麵前就走過一群,還是穿著天仙洞衣的高功法師。
幾個遊客在議論:“這不是國家道協的會長,還有那幾個法師,好有名的。”
“你看裡麵那個背影,像不像裝白揚啊?臥槽,是他嗎,他怎麼也來了!”
“小白楊來也不奇怪吧,他表哥不是和謝老師公開了麼。再說,他本人就很迷信了……”
李東東聽得迷迷糊糊,隻覺得出國三年,怎麼大家都不一樣了?能認出明星就罷了,連道士也能叫出名字。
“估計觀主名氣很大,交友還挺廣泛……”李東東心想,三年前冇能跟觀主認識一下,太虧了!
不過,那時誰也想不到,一個小小的道觀能發展成現在的規模。
一個人轉到偏僻的小徑,當發現周圍冇有一個遊客,李東東才意識到迷路了。
幸好前麵有人。柚子樹下,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輕弟子正在踩在梯子上,伸手摘柚子葉。
李東東看人摘得挺好玩的,也不急著問路,反而跟人搭話:“你摘這麼多是法會要用嗎?”
梯子上的年輕弟子回頭看一眼,挺友善地回道:“差不多。”
李東東覺得他有點眼熟,心裡更有好感了,繼續搭話:“聽人說你們觀的觀主很厲害,修行很多年,應該很靈的。”
年輕弟子把摘來的柚子葉放進籃子裡,很是謙虛地道:“還好吧,比起道門前輩,他也還要繼續修行。”
李東東疑惑又震驚:“啊?不是說你們觀主是道門裡修行最高深的人,年齡神秘,但是從外表看鬚髮皆白,至少也有一百二十歲,還有比他活的更久的?”
那得是什麼神仙啊!
“……”
年輕弟子,也就是謝不寧,從梯子上下來:“不是,你聽誰說的?”
修為高深,身份神秘,鬚髮皆白……外界把他當妖怪還是怎麼的?
“就聽了一下彆人八卦,”李東東也猜到大概是聽到謠言,有點不好意思,“是假的吧……”
謝不寧看他一眼:“你的聽說有點真實,但不完全真實。”
李東東:“???”
謝不寧:“比如,觀主很厲害很靈……”
李東東笑了笑,應該是誇大吧。
謝不寧:“這是真的。”
李東東:“……”
他有點無語,又有點摸不著頭腦,那種感覺十分複雜……
如果道觀裡眾人和裴白揚、風紀雪他們在這裡,就會拍拍肩膀告訴他:“孩子,彆懷疑,你被當麵裝逼了。”
現在李東東隻是覺得這位年輕的弟子說話蠻有意思,嗬嗬笑道:“那有機會拜見一下。”
謝不寧想了想:“嗯,法會舉行的時候你就看得到了……”
觀主要主持儀式,普通遊客也能遠遠看一眼,這倒是冇錯。李東東點點頭,向他問了路。
走出去幾步,他突然鬼使神差地回頭:“我覺得你好眼……”
恰好這時,石宏伯從另一頭找過來:“主持,司先生醒了。”
謝不寧和遊客四目相對。
“……”
“…………”
石宏伯看看不遠處的遊客,又看看一臉無語的謝不寧,撓撓頭。
來的不是時候?
李東東滿腦子迴響那句“主持、主持”,主持就是對觀主稱呼吧?我去,那人就是觀主,他還當著正主的麵八卦,社會性死亡了!
打了個寒顫,李東東一臉恍惚,又是震驚又是尷尬地飛快溜了。
石宏伯看遊客走路打晃:“他冇事吧?”
謝不寧回頭看一眼,提著一籃子柚子葉往內院走去:“冇事,估計是受了一點點驚嚇……”
石宏伯:不是億點點?
……
吱呀一聲,謝不寧推開房門。
三年前從冥界回來後,司桶羽不時會陷入沉睡。好在今天醒得早,冇有錯過析福法會。
“來來,香湯兌好了。”他捧著一灌水進來。
上蘸壇前,個人須得用香湯沐浴淨身。不過現在儀式簡化,洗個手也可。
司桷羽自覺上前把水罐接過去,往銅盆裡倒一半,便帶著謝不寧的手浸泡到盆裡清洗。
十指纖長白皙,被他握住撈起,落下的水聲叮咚作響。然後用乾淨的棉布擦乾,這一過程就算結束了。
聽到他的呼喚,福生福珠也蹦蹦噠達噠跑進來,跟著洗手。
兩個小傢夥斷掉的身體被拚接回去,由於跟著謝不寧常做善事,魂魄越來越結實,傷也就恢複了。
他們不願投胎,正努力修行,爭取百年後能晉升祖師爺的座前童子。
呼朋引伴的,胡毛三和黃二一家從窗戶溜進來。
胡毛三如今常駐青崖觀修行,前不久剛修煉出第二條尾巴,大有長進,可以說是狐族年輕一輩裡最有出息的。還跟了個好老闆,被好多狐仙羨慕得不行。
黃二一家搬到青崖觀後山,時不時用原形溜到觀裡聽經。幾隻黃鼠狼蹲在窗台上排排坐,聽道土們做早課,這一幕被遊客拍到,一時引為奇景。
經常來的遊客見怪不驚,把它們當作吉祥物,還能準確分出大毛二毛三毛來。黃二一家時不時能受到人類“供奉”的燒雞,儼然從道觀吸走一波粉絲……
大家挨個用香湯洗了洗。謝不寧執著剩下半罐水,一邊念淨身神咒,一邊用手指沾水,彈灑在眾人和毛團們身上。
然後便把他們趕出去,跟司桷羽留下來換衣服。
冬月還有些冷,謝不寧脫下縫有棉花的冬衣道袍,司桷羽幫他把寬大的淡黃色法衣穿上。
淡黃偏金的顏色,用極細的針線繡滿龍鱗魚紋。淡淡的鬆鶴和祥雲圖案一點也不誇張,穿在謝不寧身上很好看。
他本就白皙,被襯得有種自帶仙氣的疏離感。
冇有說話,司桶羽把一條髮帶遞向前,眼睛盯著謝不寧的臉。
司桷羽的長髮長了回來,還是那副冷冷清清,出塵俊美的模樣,走出去就能讓人尖叫。
謝不寧挽起過長的袖子,給他紮頭髮。接過髮帶一看——淡黃色,仙鶴紋。
“……”
對於司棉羽這種暗裡秀的行為,和假裝矜持的佔有慾,謝不寧……經曆多了就習慣了。
收攏完長髮繫好,麵不改色在他發頂落下一吻,謝不寧牽起他的手:“走吧,彆讓他們等急了。”
司桶羽頓了一下,謝不寧冇拉動,回頭一挑眉:“嗯?”
“今天元宵。”司桶羽低頭看著他說,“去年元宵節,你在參加晚會。”
謝不寧秒懂,勾著他的脖子往臉頰親一下,哈哈笑道:“那今年元宵節我是你的。”
司桶羽和他十指相扣,這才走出房間,去往法壇。
……
上午十點,天氣正好,青崖觀的上元節祈福法會開始。
謝不寧作為主法,自然是先上台講話。在他身側還有十來名高功法師,道協的朱會長,京市幾座道觀的觀主,輩分都很高。乍一看看去,最前麵的他反而最年輕。
法壇設立在正殿中央,數十名青衣道士坐於殿前的法壇下,身後有許多信眾和遊客。
不過現在大家都一致地安靜,尋找蒲團就地而坐,安靜肅穆地觀看。
省台的人拍攝的同時,王正青也在直播。
直播間上頭飄著行小字,“歡迎觀看青崖觀上元節祈福法會”。
因著這幾年謝不寧名氣大增,青崖觀又是大家熟悉的一個道觀,直播間吸引來不少人。彈幕裡一片“謝老師永遠滴神”,大家都很捧場。
直到兩個半小時的儀式結束,直播間裡人數隻增不減,彈幕很熱鬨。
【哇,陣容好大,主持法會的道長都超有名的!】
【謝老師主法太棒了,我能說他的禹步走的好好看麼,全程動作超流暢到位,一定冇少練習吧。】
【你謝業務能力杠杠的,我指的是不論乾哪行。】
【哈哈哈,本事業粉狂喜!】
【主播動動鏡頭,讓我看看還有哪些人……哇,這場法會高人雲集啊,暈了,謝老師這人緣絕了,朱會長都給他作陪襯。】
【等等,那群光頭……和尚是什麼鬼??】
【最中間的是定禪寺的慧雲法師,跪了,這位在佛門也超超牛批的!這是集體來給謝老師捧場子?太魔幻了……】
【可能是什麼佛道友好交流活動吧,我覺得這樣還挺好的,看他們多和諧。】
【道理我都懂,為什麼裴白揚也在裡麵?!崽,你不是要去拍戲嗎??】
……
【停住!主播鏡頭彆動!】
王正青正準備跟觀眾告彆,關直播,聞言便朝螢幕上看去。原來是拍到謝老師在法會結束後,走向司總身邊。
【好像是家屬的位置吧……】
【哇噢,又是司總,有謝老師在的地方果然有司總……】
王正青咳一聲,謝不寧和司桷羽的關係並不是個秘密,甚至他還見證過一次公開出櫃……
假裝不經意地,王正青把鏡頭晃過兩人身上。
許多人親眼見到,鏡頭裡兩人的手十指相扣,狗糧翻了一地……
……
到了晚上,潭山下萬戶千燈,與天上圓月遙遙相望。
今夜給大家放了假,謝不寧跟師父打過招呼後,作為觀主,帶頭下山去過元宵節。
街上節日氣氛很濃,掛滿了花燈。路邊有各種元宵攤子,花燈攤子,玩樂則有猜燈謎,丟圈的遊戲。
舞獅的動靜鬨響整條街,街上擠滿了人,棉花糖、糖葫蘆,幾乎人手一根。
謝不寧很機智,空著肚子下山,等逛完一條街,肚子也吃飽了。
不僅自己吃,他還把幾個小孩照顧到,黃家三兄妹正豁著牙齒舔糖葫蘆。至於福生福珠的,由他代為保管,回觀裡再吃。
司桶羽與他同行,一路很是沉默。
兩個人的約會,莫名多一串電燈泡……
“過去的元宵節,還有走百病的習俗。”謝不寧領著小孩兒們飯後散步,胡毛三叼著糖葫蘆跟在後麵。
福生仰起小腦袋問:“什麼是走百病?”
幾個小孩也一致仰起小腦袋,看的謝不寧撲哧一樂,說道:“據說元宵節的夜晚相約出遊,大家結伴往牆邊走,過橋,過城門。這樣走著可以祛病除災。”
幾個小孩頓時興奮地拉住他的手:“那我們也快走去!”
謝不寧便買了兩盞花燈,拉著司桷羽一起,悄悄跟他說:“帶你去橋邊放燈。”
耳邊被微風拂過,司桷羽垂眼看著他手上的花燈,矜持地“嗯”了聲。
帶著小孩兒們又走又摸,終於走到橋上。趁著孩兒們趴在欄杆上看水中花燈,謝不寧偷偷拉著司桷羽下到岸邊。
他買的花燈是普通的蓮花燈,老闆說,小情侶們最喜歡這一款。
謝不寧忘了買打火機,趁著夜黑冇人注意,司桷羽手指一抹,上麵的蠟燭便點了起來。
一看,花燈上還有字。
他手上的是“白頭偕老”,司桷羽手上那盞是“永結同心”。
謝不寧笑道:“難怪老闆說最受小情侶歡迎。”
“我們也去放。”
選定個容易順水飄走的位置,兩人把蓮花燈放入水中,看著它們成雙成對悠悠順水而下,彙入花燈河流。
灼灼花燈映亮水麵,那場景彆提有多浪漫。
旁邊一個姑娘就用甜蜜的語氣跟男朋友說:“傳說花燈流的更遠,放燈人的愛情就能更長久。”
司桶羽微微一動。
謝不寧立馬驚恐,按住他的手:“哥,冷靜,讓它流入大海不現實!”
司棉羽嘴唇動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道:“不必流入大海,忘川為你點滿燈便是。”
謝不寧想想,竟然還有點浪漫,不過這樣叫陰司那麼多鬼怎麼看他……迷惑老大的人類修士小妖精?
“嗬嗬,算了吧。”謝不寧冇壓低聲音,“哎呀,我看八成是商家為了賣燈編的故事。”
旁邊的小情侶立即瞪他一眼,氣呼呼遠離破壞氣氛的兩人。
謝不寧訕訕地,小聲:“還不如跟祖師爺走後門,讓他跟月老打個招呼……”
司桷羽:“……”
對於伴侶與浪漫格格不入的性子……習慣就罷了。
回到橋上,一行人順著人流走到城隍廟。
這座城隍廟原是廢棄了的,近兩年才重新修起。今天藉著廟門前的地段擺廟會,許多攤販能藉機掙筆小錢。
謝不寧一行人也跟著進去參觀。
當時考慮到作為標誌性景點,城隍廟修建得很是用心,請大師來為牆上鑿了壁畫。
這城隍廟,壁畫的內容自然與冥府相關。正當中的那副壁畫,雕刻的便是冥府百官,端莊嚴肅,神秘奇詭,十分引人注目,一度被讚為該大師水平最高的雕刻作品。
“你看,最上麵坐著的是酆都之主,很俊美。”一個男孩站在壁畫前道,左手繫著一根紅繩。
女孩驚歎一聲,看到寶座男人旁邊的青年,有著不輸天神的美貌,頓時雙眼放光。
整幅壁畫風格詭異而真實,好似雕刻的人當真去過冥界,把鬼怪刻畫的尤其傳神。隻有中間兩人與眾不同,一看就是壁畫中的主角。
女孩指著旁邊眉目溫和的雕刻青年,好奇問:“那他是誰?其他百官都坐在下手,為什麼隻有這個最漂亮的年輕人坐在酆都之主旁邊?”
男孩趕緊把她的手壓下來:“不能用手指……”
但也被女孩問住了,撓著頭回答不出來。
女孩一拍掌,笑嘻嘻:“我知道了!”
“什麼?”
女孩說:“這是聚都之主的夫人。”
奇思妙想的言論一出,逗得其他人不禁大笑,感興趣地對著壁畫研究,冥主和旁邊的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冇人注意到,謝不寧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拉著司桷羽走出去。
不用說也知道,這是誰的傑作。
司桷羽若有所思,這個稱呼,倒是很符合他的心意。
“咳咳,”謝不寧四處望瞭望,很好,幾個小孩都冇跟上來,他眨巴眨巴眼,“今天本來說好陪你過節,現在過二人世界,還來的及吧?”
“十點鐘。”
謝不寧一臉迷茫。
司桷羽看了眼手錶,抬起臉表情淡淡地道,“在原先的約會計劃裡,剛到第二個環節……”
“……”
“啾~”謝不寧在他唇上親一口,笑得直抖,“那還等什麼,走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