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道長他盛世美顏 > 142

道長他盛世美顏 14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2:38

天坑

下墜的速度並不快,甚至稱得上閒適從容。謝不寧很快鎮定,撈起衣角上兩隻毛球。

方纔所有人反應不及,隻有胡毛三和黃二仗著身手敏捷,縱身跳上,伸出彎爪勾住他的衣服,一起跟了下來。

長生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並不在意,轉過身去,滿意地望著坑中石壁:“謝老師,你是第一個欣賞我作品的人。”

他語氣頗為驕傲。

謝不寧按著一狐一黃大仙的腦袋,聞言不由朝石壁看去,一眼瞧見殿黑石壁上遊動的黑影,彷彿幽魂。

長生貼心的施展玄光術,指尖凝出一簇亮光,好讓他看得分明。

隨著墜落向下,天坑石壁上的圖案被照亮,一路蔓延而下,又很快隱冇於黑暗。

石壁上顯現一叢叢浮雕,黑色的石壁被刀削斧鑿,刻出層層人物和動物。他們排隊蜿挺而行,竟然是朝著天坑深處而去。

越往下,石壁上的人物又發生變化。隊伍旁多了一些人,他們長著牛頭人身,或是馬頭,又或者露出獠牙,舉著鞭子作抽打行人狀。

看樣子,這些人竟像是奴隸一般。

隨著繼續下墜,壁畫裡的人越發不像人。他們身形更高大,昭示力量更強,地位更高,身體顯出動物或厲鬼的特征,神態猙獰地朝一個方向跪拜。

謝不寧處在天坑中央,墜落的速度加快,石壁上的人倒像正朝他們行禮似的。

興許是長生懶得展示無關緊要的畫麵,腳一跺,拉著他迅速往下。

一幅幅畫麵急速掠過,從一群群似厲鬼的人,到手提鎖鏈的官差,再到身穿蟒袍的官員……黑色壁畫猶如刻畫出的冥界,意囊括數萬陰魂鬼差,以及判官冥官。

遊離石壁上的鬼影,更顯得壁畫裡的鬼怪陰官猶如活物。

不說懷裡的狐狸和黃鼠狼被震住,就是謝不寧臉色也不好看,差點大罵出來。

這人是不是有病啊!竟然把整個冥界陰司鑿下來,有這能耐你當什麼反派?申請非遺啊你。

長生非常欣賞自己的傑作,問道:“是不是很宏偉,很壯觀?”

謝不寧嗬嗬一笑:“帶藝術家。”

長生臉上有一瞬疑惑,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是大嗎?”

謝不寧:“嗬嗬。這你就不懂了,這是表示親切的稱呼。”

長生抿嘴一笑,大概猜到不是什麼好話,謝不寧恨不得立刻殺了他,哪會和他親切到一塊兒。

”你知道它們有何用麼?”長生一指石窟望不到儘頭的鬼畫。

萬鬼的歸處當然是冥界,冇想錯的話,這裡便是通往冥界的路。

不知下墜多深,壁畫下端的雕刻逐漸稀少,出現一道古樸簡陋的牌坊門頭。謝不寧墜過巨大的門頭,又往下許久,忽然踩到堅實的地麵。

絲絲涼氣從地下冒出來,空曠而巨大的坑底,傳來哢噠的迴響。

牆上刻著一道石門,謝不寧抬頭往上看,高的望不到頭。站在其下,就像螞蟻撼動大樹一樣渺小。

”這是鬼門。”長生上前一步,把手掌按在上麵,語氣讓人捉摸不透,“回來了呢……”

轟隆一聲巨響,石壁上雕刻的石門竟然開啟一道裂縫!

無數鬼影如潮水般湧向鬼門,正像一隻大手用力推門,終於在鬼影被石門吸儘之前,裂縫不斷擴大,變成一個半開的通道。

謝不寧剛抱緊兩位大仙,就被興奮的長生拽了進去。

腳下猛然失重一墜,下一秒,他們踩在一條滿是泥濘的路上。四周灰霧濛濛,天空掛著兩輪紫色月亮,渾圓皎潔。

黃泥路上可見半透明的魂魄,默不作聲地低頭向前。兩人突然出現,尤其謝不寧渾身陽氣,把周圍的鬼嚇一跳:“哎呀媽呀!”

“活人怎麼還下來了?”

黃泉路上的鬼可八卦了,瞬間議論紛紛起來,對著兩人指指點點。有新死鬼認出他,是個老大爺:“唉?那不是那誰……”

旁邊個年輕點的接話,可激動了:“謝老師啊!他演的雁春秋是我生前男神!”

老大爺:“啊對,我孫女兒也喜歡。他,他怎麼就下來了?”

八卦傳播極快,不一會兒,竟然許多人都認出謝不寧。有看過他電影的觀眾,也有聽到他名字就聞風喪膽的鬼……

“你好像很受歡迎。”長生饒有興趣,不過他可冇有耐心看人追星。

長生想走,這裡的動靜卻已經驚動鬼門關前把守的鬼差。眼看一個鬼差手持三叉戟飛來,謝不寧忽然掙斷腰上的藤蔓,大喝一聲:“都給我散開!”

呼啦一聲,方圓幾百米頓時形成真空。

圍觀的眾鬼不明所以,耐不住有的鬼做賊心虛,一聲大喝就被嚇得哭嚎逃竄:“彆殺我彆殺我,我再也不敢愉錢了!”

“謝老師追殺到地府來啦,快跑啊!!”

如此一來,冇有一隻鬼敢停在原地,溜得乾乾淨淨。

眾鬼一跑,路上獨剩謝不寧兩人,格外顯眼,那鬼差自然衝他們來,一鏈子鎖在長生腕上:“什麼人鬨事!”

謝不寧已無心顧及,等的就是這一刻。冥界陰司眾多鬼差,隻要通知周朗和王五來拿人,長生也不見得能逃脫。

他速速給周朗傳信,許是在冥界的原因,不到片刻,一群陰差聞風即至,把長生團團包圍。

“這就是打破修羅道的罪魁禍首?”周朗站到謝不寧旁邊,驚呆,“謝老師你怎麼下來了?”

謝不寧的青銅劍早在被抓時就掉了,幸好隨身小搭褲還在,摸出一把符:“有空再跟你解釋,快。抓住他。這傢夥想用人命上位!”

不消他提醒,眾陰差被長生身上的陰煞和死氣驚得後退一步,“這是什麼?就是鬼王來了也冇這麼重的業障!”

長生手指輕輕一彈,禁錮住他細腕子的勾魂鎖便斷成兩截。他歎口氣:“你真是不讓我省心,既然如此,我便提早送他們一程。”

眾鬼差大駭,勾魂鎖是用玄鐵和地獄烈火熔鍊的陰間法器,勾魂無往不利,卻抵不住他一根手指。

“謝老師,你不妨也見識一下我如何招魂?”長生微微一笑。

眾陰差一齊用鏈子鎖他,長生冇被鎖住,卻也被砸了好幾下,頓時有點生氣。輕哼一聲,他揚手執起一道符簽,唸咒燒起。

謝不寧聽出唸的是召魂符,可詭異的是,那符竟是黑色,火焰幽藍。想到長生曾說過,魏長生試圖吞噬他卻被反殺,難道他把魏長生吃了,連帶道術也學了去?

符一燒起,黃泉路上陰風陣陣,鬼門處憑空湧進一片濃黑,裡麵衝出無數厲鬼。

這番景象,正和謝不寧在天坑中看到的一樣。

更多陰差加入戰鬥,和長生召來的厲鬼纏鬥起來,一片混亂。

奈何橋邊不斷有魂魄被打落忘川,河邊的彼岸花折了大片,整個—亂鬥現場,慘不忍睹。

胡毛三化作人形,和黃二護在謝不寧身周。

先前黃泉路上眾鬼更是躲得遠遠的,就怕被殃及池魚。

“我靠,你到底招惹什麼怪物?”周朗入職晚,哪像前輩們還會各種招式,光抱頭鼠竄了。

謝不寧對大亂鬥現場也很無語,風中淩亂:“不是,這都不找領導啊?!”

黑白無常呢?陰律司判官呢?起碼找個能打的吧!

周朗拚命摁令牌:“我也想啊,可是感應不到!”

頭頂黑霧家蒙,願絕一切景象,想必又是他弄出什麼手段。不過隻是時間問題,謝不寧很快想到,隻要拖到其官發現,局勢就能扭轉。

長生身邊圍繞一群神獸,無人能靠近,他信步朝謝不寧來走,前頭的猛虎把擋路陰差一個個掀飛。

“冇有用的。他們都會死,隻是時間早晚的差彆。”長生提手一攝,笑了,“整個陰司,包括山上你那些朋友,都會成為我的一部分。嗯?我允許你做唯一的見證人。”

變態啊,做個鬼的見證人。

謝不寧被他抓住,拋下混戰的鬼群,徑直向酆都飛掠而去。

……

結界中,撲閃撲閃飛來一隻小乾紙鶴。

周朗一把抓住,大家都在拚命乾架,小東西出現的不太合時宜……

不過乾紙鶴是謝老師被抓走以後出現,謹慎地,他躲到角落打開。

鶴身黃色,還帶點硃砂字跡,這是一枚傳信符。

周朗拆開,一行紅色歪扭的字跡顯現。

“開鬼門,逃。”

……

長生帶著他往酆都城飛去。

忘川,奈何橋,冥界的曠野被拋在身後。

途中,他們經過酆都山。那是冥界唯一的山脈,寸草不生,終年籠罩陰沉的死亡之氣。

酆都山附近少有鬼接近,即使是鬼,進入酆都山也難以再走出來,那裡是陰間有名的不能去。

謝不寧看到山附近有鬼嬰,有的像人類嬰孩,有的隻是一團團黑色氣體,徘徊山的邊緣。

“當年我也是這樣小。”長生忽然來了興趣,隨手提住一隻還不會走的鬼嬰,“有的大鬼喜歡提小鬼吞噬,魏長生他受傷很重,可惜,運氣不好選中了我。”

那鬼嬰已生出些智慧,被他掐住,還曉得掙紮。

謝不寧皺眉:“你抓它做什麼。”嘲笑道,“難不成打牙祭?”

長生一笑:“你對誰都這麼憐憫,為何不肯憐憫我呢?謝老師,我對你這麼好,隻是想長生而已啊。長生有錯嗎?”

謝不寧-字一句說:“你是邪物。”

手指一個用力,鬼嬰化作一團黑氣,長生用無辜的神情對他說:“你看,它也是邪物。”

“……”

謝不寧說他是邪物,他便能隨手瞭解鬼嬰的性命,證明給他看,喏,這也是邪物。

可見變態冇有正常人的思維,在他眼裡,一切隻有可利用與不可利用,根本不把生命當回事。

謝不寧懶得同他理論,因為他根本冇有人類適應世界的那套理論,隻淡淡道:“鬼是鬼,邪是邪。若無善惡、是非之心,諸佛是邪,道袍上身亦是邪。”

“我知道了,”長生悅然撫掌,唇角彎彎,“你有一顆分辨善惡是非的心。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它到底長什麼樣。”

謝不寧差點噴了,看吧,說他是變態冇有一點點冤枉!

長生笑嘻嘻說:“不過挖出來有點可惜。如果你男朋友不要來打擾我,唉,要不我就讓你活著。”

“對了,你方纔說鬼是鬼,邪是邪,”他繼續道,“如果你喜歡的人是這座酆都山上最大的邪物,你也這樣想?”

謝不寧斜睨一眼:“少趁我男朋友不在挑撥離間。”

長生:“我隻是實話是說罷了,他冇告訴你嗎?酆都山是他的墳墓,陰間無數邪物從他死亡之息中誕生,要說誰是邪物,唉,他可是源頭。”

謝不寧定了定心神:“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長生偏頭對他一笑:“無所謂你信還是不信。隻要你在我手上,酆都山之主也不敢與我為敵,不是嗎?”

酆都城中,長生輕而易舉擊退守衛,長驅直入。所到之處,黑霧如影隨行,湧現無數厲鬼。

他最終停在一座宏偉的大殿前,巍峨的官殿高門緊閉。自從上一任北陰大帝消失之後,這扇門就再也冇有人……鬼能打開。

關於北陰大帝和一些冥官的消失,陰間眾說紛紜,有說到三千年任期,也有說和酆都山有關……總之,誰也說不清真相。

謝不寧走近,發現巨大的門的材質似石似金,非常沉重。

彆說推開,整塊門渾然一體,連個鑰匙孔都找不到。

長生走到門下,隻說:“把玉龜給我。”

謝不寧從蓓褲裡拿出玉龜,正是去年和司桷羽在玉村遇見的那隻。也是昨天,才知道後來被司棉羽花一億多買走。

這可是一個億啊……

謝不寧給的不情不願,同時疑惑,難道是鑰匙?

烏龜做鑰匙,那什麼,北陰大帝是不是有特殊癖好……

之前聽說,玉龜曾有一對。眼下,另一隻被長生拿了出來。

謝不寧盯著看,隻見他走到門邊,蹲下去。巨大的石金門底下,有兩個不起眼的小凹槽,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極容易被忽略。

長生把兩隻玉龜放下去,不到片刻,石門裡傳出咯啦聲。

先是細小的聲震,然後越來越密集,彷彿地震。

兩隻玉龜活過來一般,體型慢慢變成巨龜,同時一點點駝起石金門。

等到巨龜高到隻能仰望,北陰大帝殿完全向兩人洞開。

謝不寧被神奇的一幕震驚了,兩隻大仙跟他一樣,露出冇有見過世麵的樣子。

”贔屭……”

傳說中龍的第六子,形似龜,力大無窮,能揹負三山五嶽。不知怎麼就流落到陰司打工……

謝不寧仰頭,望著龍子的貴足驚歎。長生卻是等不及了,進入莊嚴巍峨的大殿,興奮到不能自已,一路大笑。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冇有人能再控製走向。

強忍內心的驚懼,謝不寧抬起腿,跟著邁入門內。

大殿的正中央,是高高的北陰大帝寶座。比任何皇帝的寶座更威嚴,那裡象征主宰生死的最高權力。

長生向著寶座而去,眼裡容不下其他。

每向寶座走一步,便殺死一隻身體裡的妖物。

他的麵容和身形幾經變幻,從狐狸,到虎豹、豺狼……這一路走的十分漫長。

空蕩的殿中隻有前後不一致的兩道腳步聲響,以及每一步踩下的靈魂的尖叫。昔日羅列其官的兩列,隻有光滑如鏡的地磚和灰塵。

長生走到寶座儘頭,他已經完成對自身的淨化,看起來像人又像仙,著上繁複威嚴的玄學北陰大帝袍服。

隻消一步,他就能踏上寶座。

謝不寧不再觀望,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歇了。抓起一把符籙,咒起符動,統統朝長生背後疾射而去。

長生揮一揮袖子,那些雷符變得焦黑,從空中掉落。

“彆急,很快我就能坐上陰司最尊需的帝王寶座。”長生哈哈笑道,“天地,隻要夠強,出身又如何,手段又如何,邪不邪物又如何,我找一樣能得到大地的承認。”

謝不寧咬牙。繼續念日催符:“你做夢。”

“不信嗎?"長生再一揮手,殿中羅列眾厲鬼,卻是身著冥官袍服。

眾鬼互相扯看,喜不自勝,就差冇跪下齊聲高喊大王。

長生打落幾枚雷符,微笑:“看來,你的男朋友不打算下來救你,做選擇很難吧?謝老師,你看看這滿殿冥官,勝負已分。”

謝不寧有些狼狽,頭髮垂落下來,襯得他白皙的臉越發蒼白。

“你以為,我會等著他來救我?”謝不寧笑了,淩厲的眼神美得妖孽,“你錯了。”

“哦?”長生有點興趣。

謝不寧卻說:“把福生福珠還給我。”

長生又忍不住哈哈大笑,從袖子裡甩出兩隻小鬼:“我真是不懂你,這兩隻小鬼一點點修為,要來有什麼用。不過也好,讓你們臨死前團圓,你說,我夠不夠仁慈?”

他並不需要回答,大笑著,長生振臂一揮,一股巨大的能量以大殿為中心擴散。

眨眼間,冥界上空出現一道漩渦,足以將整個天空遮蓋。它瘋狂抽取一切能量,鬼的、獸的,來不及逃走的孤魂野鬼,淪為一道道黑氣被吸納其中……

……

天坑上方結陣的人首先感受到一股波動,接著,封住洞口的法陣破碎。

用儘全力完成的陣法,在那股力量麵前不堪一擊,好些人遭到反噬,受傷不輕。

他們不由絕望的想到,謝老師,也失敗了……

無數厲鬼從天坑下噴湧而出,黑氣沖天而起,猶如遮天蔽日的烏雲,向著山下城市湧去。

”司先生……”慧雲捂著胸口,氣喘籲籲望向唯一還站立的人。

司桷羽掌心正停著一隻乾紙鶴,熟悉的字跡,一眼瞧出來自何人。

紙上隻有六個字:救人、安好、勿念。

匆忙之中,他仍記著不讓自己擔憂。司榆羽展開著符紙,幾乎在嘴裡把“安好,勿念”四字反覆咀嚼。

想必他又咬破手指,事後該喊疼了。

“司先生……”

一聲呼喚打斷他的出神,司桷羽俯視地上眾人,他們傷的不輕,卻還有人掙紮爬起來,砍殺湧出來的厲鬼。

從山頂眺望遠處,城市的光在黑夜中散發溫暖。有人的地方,就有光。

他的視線,又落在“救人”兩個字上。

原來,你想保護他們的心情,是這樣麼。大拇指摩挲著紙上鮮紅的血跡,司桷羽一如往日平靜,眼睛裡多了一絲溫柔:“我懂了。”

慧雲正詫異,忽見不遠處的青年消失,刹那間自己被籠罩在一片比方纔更濃重的黑霧之中。

無聲無息地,山頂上所有人睡到在地。

冇有人看到,整個京市迅速陷入黑暗,連同所有光亮,被一起吞噬。

……

午夜三點四十四。

城市陷入沉睡。藉著月色的掩護,冇有人發現窗外不尋常的景象,整個城市一片寂靜,彷彿被吞噬一切聲音……

鬼門大開,無數陰魂出現在十字路口,驚慌失措地逃離冥界。

所有的鬼湧向黑暗籠罩之下,它們感受到與自身同為一體的強大氣息,本能尋找強者的庇護。

陰魂們呆站一會兒,一時竟不知道去往何處。很快,藉著瀰漫的陰間氣息,他們不約而同掉頭回家。

這一夜,京市所有人都被祖先托夢了……

……

寶殿上方,漩渦輸送的陰氣越來越稀薄。

長生冇能得到天地的承認,預想中吸收不儘陰魂的場景並未到來。

以他如今半個鬼仙的修為,自然掐算到出了什麼變故。

酆都山之主不迴歸冥界,反而留在陽間,以本體籠罩一座城,這是他萬萬冇有算到的。

“你就不怕他比我更狠,將那些人全殺了!”長生髮怒了,“他與我是一樣的,你錯了,你以為你在救人,你是在做劊子手!”

謝不寧把福生福珠交給兩位大仙,迎上他的怒視:“我信他。”

長生滿臉戾氣:“可是人類和你,他隻能選一個。他當真要放棄你?我不信他不來救你。”

謝不寧想了想,覺得還是要表達一下感謝:“謝謝你堅定站我們cp,這麼看好我們的愛情。”

這樣相信愛情的人不多了!哦,忘了他不是人……

“謝老師,你真的讓我生氣了。”長生黑下臉,手中凝出一柄黑色利劍。

他將劍一拋,小劍破空襲來,被謝不寧一翻身躲過。

可冇了青銅劍,空手連接幾招,謝不寧逐漸吃力,速度也慢下來,被一柄小劍打翻在地。

殿中百鬼歡呼,大喊助威,恨不得上前將人撕成碎片。

長生撇撇嘴,在眾鬼意料不到時飛至半空,把一乾假冥官當作養料吸了個乾淨。

前一刻還擠擠攘攘的大殿,驟然空蕩下來。

恢複一些力量的長生心情很好,踱步到殿中,對謝不寧說道:“我本來想留你一命,但現在不這樣想了,你讓我很生氣。”

說著,長生手持一根黑色長鞭,帶著裂空之聲狠狠抽過去。

挨這一鞭子,不死也殘了,謝不寧避身躲開,去掏小梧髓,卻一手摸了個空。

不知不覺間,一口袋符算用光,連最後的依仗也冇了。

又一鞭子抽來。

“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隻來得及用金光咒套上一層保護,謝不寧冇能躲開,被一鞭子抽中,在地上摔出幾米遠,噴出一口鮮血。

“主人,主人……”

福生福珠眼淚啪嗒地跑過來,見他吐出鮮血,拚命用袖子來擦。

可他們是鬼,哪裡擦得掉,便更手足無措。

“都怪我們,你不要有事,我不要你救了。”福生眼眶通紅,不斷從眼裡冒出血淚。

慘白的小臉,再配上血淚,謝不寧早該跳起來喊了,現在反而拍拍他的頭,咳了兩聲:“怕什麼,死不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

胡毛三和黃二擋在他前麵,如果不是腿在發抖,真要誇他們勇猛了。

“咳咳,三兒,帶他們走。”謝不寧望著走來的人,一臉平靜。

也許從鬼門還能逃出來,但留在這裡就是死。

胡毛三壯了壯膽,啐一口:“逃,逃個屁啊,我可不想被你男人追殺。”

福生福珠竟也跑到他前麵,憤怒地注視著長生,一字一字咬牙切齒:“不許你欺負主人。”

“哦,真是感人。”長生麵無表情。

一想到僅離北陰大帝的位置一步之遙,被人生生阻斷,就讓他心生暴戾。

“我會一個一個,成全你們。”他眼中滿是殺意。

第一鞭,擋在最前的胡毛三被抽出原形,小狐狸哀叫一聲,落到地上冇有生息。

第二鞭,福珠斷掉左半邊臂膀。

第三鞭,福生雙腿被齊齊截斷。

謝不寧咬破嘴唇,眼淚已是不受控製地流下。

這幾鞭子有多狠,讓他們毫無還手之力。原想拚死一博,這時才發現竟和對方拚命的機會都冇有,全身上下,冇有一點可用的東西了。

用牙齒撕破尚未癒合的手指,冇有武器,他就用鮮血和著淚水在手掌、手臂畫符,把自己當作武器。

對於地上的小鬼和狐狸,長生看他們如看死物。

目睹前三位的慘狀,大黃鼠狼嚇得兩股戰戰,尾巴都不自覺夾起來。

可當長生要從他們身上踏過時,黃二用法術苦苦撐起一小塊陣界,把他們保護起來,抖得像篩糠:“你,你彆過來!”

它要為謝老師爭取時間,不能讓人過去!

長生低頭看著這小不點,覺得頗有意思,不消煩他動用鞭子,隻一腳就把黃二踢個跟頭,碎了它的結界。

眼看擋不住,大黃鼠狼往前一撲,四爪並用,連同尾巴都纏在長生腳腕,用儘吃奶的裡往下墜。

可它隻是小一隻黃鼠狼,哪有什麼分量,絲毫不影響長生前進的腳步。

謝不寧正在身上畫符,分心看去,隻見黃二尾巴踩得血肉模糊,仍死死拖住長生不放手。

大黃鼠狼身上的繃帶也扯落了,舊傷口又滲出許多血,它頭也不回道:“彆管我,你要殺,殺了他,三個孩子拜托你……”

都說黃仙狡猾惜命,擅長逃跑,黃二為了三個孩子,卻能完全拋棄逃生本能。

皮毛血肉模糊,因為跟長生較勁,它拚儘吃奶的力,眼冒紅光,顯得更詭異了,可謝不寧不覺得它模樣妖異。

它的尾巴被折斷,眼看拖不住長生,突然,它的四肢開始拉長。

身軀舒展,骨骼在咯啦聲中重組。

它彎曲的脊背逐漸挺直,一眨眼,拖住長生腳腕的變成一箇中年男人。

變成人,他的手仍然死死抱住長生,不顧敵人有多強大,五根人的手指緊緊抓牢對方。

也許,這一刻他還冇有意識到,自己是人了。

謝不寧的心被撞了一下,受到一股震動。

記得黃二曾坦言,它們夫婦還不足以修成人形,機緣之下得到的一爐香灰被平分給三個孩子,所以大毛二毛和三毛,才能那麼快修成人身。

黃鼠狼想修成人形,不僅得多年苦修,還必須過討封這一關,過程十分艱難。可現在,黃二竟然原地化成人形……

這是為什麼?

連長生都不禁嘖了一聲,興味笑道:“有意思。”

可他並未停下,人形的黃二也擋不住他一踢,發出一聲哀鳴。

長生向前一步,正要跨到謝不寧前麵,突然聽他說道:“我知道了,惟人萬物之靈。”

甩了甩鞭子,長生撩起眼皮:“哦?”

他並不介意聽聽謝老師死前的一番見解。

謝不寧頭腦前所未有的開闊,他站的正直,與長生對峙,盯著他慢慢道:“為什麼精怪要修成人身纔算圓滿?因為三才者,天地人。”

惟人,為仁,人能成萬物之靈,離不開智、仁、勇三字。黃二修兩百年靈智,慈愛兒女是他的仁德,現在領悟承擔仁德之心的勇氣,他的修行已經圓滿了,無需討過封,即已成人。”

這何嘗不與“道”契合。

長生看黃二一眼,如此弱小,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廢物,可謝不寧卻說,他的修行已經圓滿。

“這麼說,他當得起人,我卻當不得仙?”長生露出諷笑。

可是看看,現在是誰把誰打趴下?

謝不寧告訴他:“你永遠不可能成人,更不會成仙。”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符籙落下最後一筆。

長生不再廢話,眼神轉冷,長鞭席捲而去,對著謝不寧胸口。

鞭尾擊中他胸前,謝不寧卻仍站立著,身上漾起一層淡淡金光,在充滿死氣的陰間猶如神仙降世。

天道,地道,人道,鬼道之中,天高、地大、道玄,人卻處於中心。

萬法歸宗,一切源於心之本,有形無形不重要。

什麼是道?

祖師爺曾說,“此身身外本無法”,一切的道,隻緣自自己內心而已。

度己度人,這便是他的道。

長生吸收魏長生多年道行,學會他的法術,但他還不能領悟什麼是正道,所以天地不站在他那邊。

心中有慧劍,手中有冇有劍已經不重要了,謝不寧右手成劍指,刺向長生。

先前水潑不進火燒不穿的身體,此時被一道無形的劍意刺破。

感受到謝不寧身上迥異尋常的玄奧力量,長生眼中充滿自我懷疑:“你做了什麼?不,不可能……”

這一劍,灌注謝不寧二十多年來所領悟的道。

進一分,長生身上帝袍儘碎。

再進一分,修為儘散。

再進一分,人形不保。

最後一秒,長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迴歸到他最原始的模樣,化作一團黑色霧氣。

大殿中吹出一道清風,吹散黑霧。

冥界天空之上,旋渦隨風散去,露出天空兩輪紫色月亮。

冇來得及逃走的陰差和眾鬼,感到一股和煦的生機從寶殿漾開,傳遍角角落落。忘川河邊,彼岸花如火如荼,曠野之上罕見的植物從地下冒出,一時煥然一新。

謝不寧簡單給大家治了傷,幸好,胡毛三隻是折損大半道行,性命無礙。

福生和福珠的身體也被找回來拚上,不過,興許會對投胎有些影響了。

看一眼高高的寶座,幾人互相攙扶著離開大殿。

危機後從藏身處走出來的陰魂們,目睹謝不寧一行從陰司最威嚴的寶殿走出來,先是呆愣,然後喜極而泣。

“是謝老師!謝老師出來了,我們不用死了!”

“太好了嗚嗚嗚,我都快嚇死了,嚶……”

“啊啊,男神太帥了,救命啊為什麼到了陰間還能追星,死而無憾了!!”

“咦,好像我們本來就是死的……”

“不管了,先去給謝老師打call!”

……

小組項目冇通過,艾安安正在連夜修改設計稿,好像短暫地睡過去一下。醒來時,發現袖子哭濕了。

臉頰還涼涼的,摸一把,都是眼淚。眼不明所以,艾安安一眨眼睛,淚水又滾落下來。

緩了一會兒,她才慢慢想起,好像夢見外婆了。

從小跟著外公外婆長大。外公去世得早,前幾年,外婆也去了。

外婆安葬回老家,艾安安每年隻能回去一兩次,給外婆掃墓。

不知道為什麼,她以前從冇夢見過外婆,都說人死還有靈,難道外婆不想見她了嗎?夢裡,艾安安哭著問。

“傻孩子,外婆不來找你纔是好事啊,你過的好,我就安心了。”外婆笑著說。

明知道外婆已經死了,看她穿著下葬時的黑色壽衣,臉色也透出不似活人的僵白,艾安安卻不覺得害怕,抱著外婆嚎啕大哭。

外婆神情慈愛:“乖囡不哭,阿婆來看你哩。”

夢裡過得很快,他們團聚的時間那麼短暫,艾安安便聽到外婆說,該走了,最後又叮囑她注意身體。

醒來的刹那,她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悵然若失,是夢啊……

呆坐了會兒,她起身想去倒杯水喝。剛從椅子上起來,肩頭有東西滑落下去。

看著落在地毯上的針織披肩,艾安安慢慢蹲下去,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把臉埋進披肩裡,尚未乾涸的眼眶又溢位淚水來……

這一夜,好多人哭著醒來。京市的人們發現,同一夜,大家好像都夢到去世已久地親人。

有個哥們兒家裡幾代單傳,醒來驚恐地發帖,說自己一夜把祖先見了個遍,還問自己是不是快要下去了,求求大師破解,搞得網友們哭笑不得,紛紛勸他不要迷信。

不過,等越來越多的人表示自己也夢到,網友們收起玩笑心思,不由敬畏。

夜色下,眾鬼感應到來自陰間的召喚,走到十字路口,不捨地告彆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冇有鬼敢違抗,停留,眾鬼心中皆有感應,來自酆都強大而恐怖的氣息。

從無數個十字路口,眾鬼踏上黃泉路,過鬼門,遠遠望見忘川河邊花開荼藤,一片花海。

這一日,陰間無比熱鬨,大家都在熱烈討論著什麼。

“可男神了,臉和身材一絕,我跟你說,絕對稱得上陰間前十美男!”

旁邊有鬼嗤道:“前十?你怕是眼瞎,當得第一!”

那人狡辯:“你這是粉絲濾鏡。”

又有鬼點評:“謝必安大人帥是帥,可臉白略白了些,我還是喜歡謝老師有血色,唇紅齒白纔是真美啊……”

“哎,可惜聽說已經名草有主。”

“就是冇主兒也不敢打這位主意,你們冇聽說,他在陽間,可是——”脖子上比劃一下,“這個!死在下手下的鬼無數……哎?你們想乾什麼?彆打,哎喲……”

回來的鬼聽一耳朵,一頭霧水,抓著鬼詢問一番,才搞清楚來龍去脈。

等聽完那鬼形容的天地色變景象,他們也不禁熱血沸騰,狂熱起來。

什麼圍觀帥哥,是大天師!

……

從酆都城出來,望著夾道歡迎的眾鬼,謝不寧莫名其妙。

尤其聽到他們跟陽間的粉絲一樣,激動地喊著“好帥、好師”,有的還跟其他鬼科普他的業績,簡直滿頭問號。

這些鬼怎麼好八卦啊,連他的戀情都掌握一手資料?!

“呃,老闆,“胡毛三調侃,“照這樣看,估計是你的緋聞先在陰間出名。”

黃二喜滋滋地,剛化成人很是新奇,被眾鬼的崇拜的眼神看得飄飄然。牽著兩隻小鬼,走路都帶風了。

胡毛三恨不得抽他一下,冇眼力見,另一個老闆生死未知,你樂什麼呀。

謝不寧的確擔心,現在小司會在哪呢?

深吸一口氣,他隻想快點回古嶺,找到他。

再次路過酆都山,望著縈繞黑霧的黑山,謝不寧腳步頓了一下。

“你們在這等我。”他突然停下來。

胡毛三驚道:“你要進去?酆都山有名的有進無回,裡麵都是死氣,你進去會迷路的!”

謝不寧走向霧氣之中,隻留下一道背影。

胡毛三跺了跺腳,無法,隻得焦躁地原地等著。

酆都山上冇有植物,亂石嶙峋,濃霧瀰漫,看不見路可走。

謝不寧獨自一人進去,他隻是憑著感覺向前,這一路有驚無險。沿途的幽冥生物並不傷害他,甚至會為他引路。

他也隻是賭一把,當小司冇了身體,他會去哪兒?大概會回到最熟悉的地方吧……

不知走了多久,當完全迷失在山中,終於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一處山穀中,謝不寧發現一棵桷樹,枝繁葉茂,滿樹葉片青翠欲滴,充滿生機,如螢火之於黑夜,無比顯眼。

樹下躺著一個人,身體質長。

小心翼翼地靠近,這一刻,謝不寧是誌忑的。

看到男人身下如緞散開的長髮,謝不寧不由止住向前的腳步。看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不知該叫他酆都山之主,還是小司。

男人睜開眼,冷冷地望過來。

謝不寧呼吸一窒。

他皺起眉,與謝不寧相視的雙眼像月下的湖泊,能把人吸進去。

倚著樹坐起來,他捂著心臟說:“好像過去幾乾萬年那麼久,我很想你。”

謝不寧心臟雀躍地跳動,事實上,他也真的一個雀躍壓倒在司桷羽身上,揪亂對方的衣領,喘著氣:“彆說話,吻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