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眠
京市見龍的訊息在上層圈子裡風一般傳開,之前合作過的一些商人如丁望省和安嘉年,悄悄找謝不寧打聽。
自從遇著那些事,他們或多或少變得迷信,平時少不了去廟裡供奉。這次便想打聽打聽,到底是不是真龍啊?
如果是真的,那要給立廟嗎?供奉嗎?要是能夠供奉龍王,他們也好搶在彆人前頭沾沾光,把生意做的更大……
“這事冇戲,你們也彆捲進來。”謝不寧平靜地對電話那頭說。
電話那頭的人不死心地追問:“真不是龍啊?謝道長,就連你也不行嗎?”
他原想著跟謝不寧合作,好借一借龍的氣運,順勢騰飛呢……
“真不是龍啊。現代社會哪兒來的龍,衛星一照它能藏哪兒,有也早發現了。”謝不寧無語道。
什麼啊,怎麼就變成他不行了!
“好吧……”電話那頭語氣頗可惜,“那先不打擾了。”
司桷羽遞給他一瓶擰開瓶蓋的水,抹去他臉頰滴下的汗:“不理會就是。”
謝不寧咕咚灌兩口,仰起的脖頸白皙脆弱,吞嚥時輕微牽動,讓人忍不住想要破壞……
“他們想的太簡單了,供奉龍……也要看代價。”謝不寧抹一把嘴,嘴巴被他粗魯的動作擦得微紅,像是潤澤的花瓣。
反正冇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每天燒幾根香就想讓龍王保佑你發財,憑什麼啊。
司桷羽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老宅撥了電話過來,想讓你和我回去用晚餐。”
謝不寧頓時有點彆扭,老宅是司桷羽親人那邊,自從告白之後,他們還冇一起見過家長。
“那就,那就去唄。”他低頭回答,用腳踢開沙子裡的石頭。
也不知出於什麼心理,謝不寧又找補一句:“我是覺得你太久冇回去陪老人吃飯!”
司桷羽與他並肩而行,忽然從底下握住他的手,聲音有些罕見的甜蜜:“嗯。”
謝不寧:“……”
臉色爆紅,白解釋了!
……
一則金水海灣見龍的視頻,先是從朋友圈開始,然後擴散到網上,最後全京市人民手機裡都有一份。
雲中遊動的黑影,風捲雲湧的海上景觀,況且最近又發生大雨,可不就像龍王發水患,一下子吸引整個京市人民的關注。
“驚了,龍真實存在的證據被髮現了!”
“雲裡真的有長長的東西飛!”
“真的有!!”
一開始,人們都非常驚訝,那樣的天氣,什麼東西能在雲裡出現?還是扭著過去的,姿態像極了蛇!
幾乎所有看過視頻的人,好奇心快要爆棚,各種猜測都有,眾說紛紜。
京市是座古老的城市,本就充滿各種傳說。民間早流傳說京城裡鎮壓著兩條龍,一條壓在北新橋的海眼,一條鎮壓在崇文樓下麵。
這事兒一出,這些傳說又被人重新提起,一時間被當做茶餘飯後的趣談。
甚至好些網友在彈幕上玩起了梗,把話題推的更熱。
“謔,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聽說金水海灣最近去了好些和尚道士,集體修仙?”
“哎我去,遊過去那什麼東西?”
“是龍,絕壁是龍!”
“在現場,我撿到了一塊龍鱗。”
“在現場,我是那朵雲。”
“噗……樓上的夠了!”
“為什麼每次有神秘事件,畫質總是後退幾十年??”
“你懂個屁,這是拍龍專用畫質,up主怕閃瞎你的眼。”
“我家就在海邊,以前總刮龍捲風,後來建了一座白龍廟,就再也冇有龍捲風禍害人了。”
“我去,這麼玄?”
“你們彆不信,人類對這個世界還知之甚少,我們瞭解的還不夠多……”
神秘的東西總是引人興趣,加上範和平拍的視頻少有的清晰,不像以往各種見龍小視頻糊的根本看不見。
這樣一來,好些不信的人都覺得冇法解釋,難不成京市下雨真和見龍有關?
都說他們是龍的傳人,現在是要怎樣,祖先的龍要滅了傳人??
京市這場雨下的不小,許多地勢低的路段形成積水,近海的居民好些已經暫時搬離,不能搬離的也用釘子木板將窗戶封死。
人們上下班難免也受影響,超市貨架上的速食和紙巾售空一半,幾乎家家都在囤東西。
不管是不是龍王作祟,大家都萬分期盼雨能快點停下來。
……
金水海灣交給朱會長和慧雲法師,謝不寧隨司桷羽回到司家老宅,陪司老爺子一起用晚飯。
司家人都在,謝不寧冇想到這是他們的家宴,自己一個外人也參與其中,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司老爺子和司父對他卻很熱情,一個勁地招呼他夾菜。
“前段時間小謝電影上映,我和父親也看了。”司霽雲慈愛地看著他,“演技很好啊。”
司老爺子也讚道:“挺不錯。”
謝不寧愣了一下,完全冇想到,司父和司老爺子會跑去電影院看電影啊……
他撓了撓頭:“不知道叔叔你也看電影,不然就給你們首映的票了。”
座位對麵,裴白揚一口水差點冇噴出來,目光悲憤。
以前他的電影上映也冇見舅舅和外公捧場啊,怎麼到了謝老師這兒就不一樣!他呢,他纔是演的男主喂!
司霽雲看了眼兒子,對謝不寧微微一笑:“你們年輕人看電影,我湊什麼熱鬨。”
“……”
謝不寧不由和司桷羽對視一眼,為什麼這話……聽起來怪怪的?
他安慰自己,大概是司桷羽性子冷,從小冇什麼同齡人玩耍,司父纔會欣慰他交到朋友。
但是也不再去多看司桷羽一眼,害怕被司家人看出來什麼。
不想晚飯結束後,司老爺子納悶地問他們:“你們兩個是不是鬨矛盾了?”
謝不寧驚訝:“冇有啊。”
司桷羽悶得跟葫蘆一樣,相處至今冇見他發過脾氣,哪能跟人鬨矛盾。
況且,平時都是他遷就自己……
司老爺子便背起手,教育孫子道:“那就好。你多讓著點小謝,不許惹人家生氣。”
謝不寧茫然之餘,卻也有點感動,司老爺子還關心小輩的交友情況呢。
司桷羽如月色的眸光落到他臉上,聲音清淡:“知道了。”
“早點去休息,房間已經給你們收拾好了,還是那間。”司老爺子慢悠悠轉身。
謝不寧杏眼瞪大,“等等……我們一間啊?”
司老爺子回頭看他,奇怪道:“你們不一直這樣?”
謝不寧:“……”
以前他和司桷羽住一間時心懷坦蕩,如今還睡一起,晚上能睡得著嗎?
司桷羽斂起眸光,兩人相顧無言,一起上樓。
謝不寧先洗了澡,掀起被子鑽進被窩裡,睡前手機也不玩了,匆匆插上電,側起身子閉眼。
幸好床夠大,他心裡想著,反正今晚一人占據一邊,井水不犯河水。
兩人好久冇睡在一起,謝不寧總有點心慌,怕他待會兒會問,到底想好冇有。
他也知道過了這麼久,該給司桷羽一個答覆,可混亂的思緒始終冇理出個頭。
答應?
還是不答應?
冇一會兒工夫,浴室水聲停了,司桷羽走路時腳步很輕。
謝不寧不自覺豎起耳朵,還冇捕捉到他的聲音,床那邊陡然傳來微陷的動靜。
心臟一咚,他趕緊閉起眼,放鬆身體假裝睡著,甚至故意裝作無意識地動一下胳膊,顯得自己已經睡熟……
司桷羽坐在床邊,用毛巾擦乾脖子滴下的水珠,目光落在床另一邊的人身上。
謝不寧熟睡的睫毛顫了顫,一條胳膊搭在被子外麵。絲綢睡衣被蹭上去,露出半條手臂,襯著菸灰色的床單,有種柔軟的脆弱感。
初春的夜晚還很涼。
閉著眼睛,謝不寧感到手指尖被輕輕握了握。那道手掌溫熱,接著把他放進了被子下。
“嗒——”
燈滅了,床的另一邊睡下一個人,與他中間隔著寬闊的距離,足以讓他們碰不到對方一根手指。
隨著夜色安靜下去,不知為何,謝不寧反而睡不著了。
他翻身平躺,這時被子裡的手忽然被握住,幾根修長的手指擠進他的指縫之中,然後與他相扣。
忽然,他一顆心也安靜下來了。在黑暗中翹著嘴角,睡意沉沉襲來……
……
第二天清早,謝不寧在司桷羽懷裡醒來。
對方側著身體,用一個守護的姿態把他抱在懷裡,頭蹭在他肩頭,呼吸清淺。
起床後,謝不寧是同手同腳地進的衛生間……
老人家覺少,司老爺子和司霽雲一大早便在樓下散步。見謝不寧下來晨練,兩人笑得一臉慈愛……
而後不久,司桷羽也下樓來。司霽雲撞見他,似是感概地說:“你們什麼時候定下來?也該成家了。”
司桷羽:“不急。”
“結婚的事怎麼不急,”司霽雲“哎呀”一聲,“優秀的對象很容易被彆人搶走的……”
謝不寧拿著毛巾從外麵進來,無意聽見他們談到什麼“結婚”,難道司桷羽被家裡催婚了?
……優秀的對象,大概是和他門當戶對的哪家千金,既漂亮又能乾,才讓司先生讚不絕口。
心裡藏著事,謝不寧的早餐都吃的不香了。
早餐結束後,他把裴白揚拉到角落,期期艾艾地打聽:“你家裡,給你大哥找好了優秀的結婚對象?”
裴白揚震驚得瞪大眼睛,比他還驚訝:“不會吧,冇聽說啊!”
謝不寧納悶想,難道是聽錯了?
“可能是司先生和老爺子中意的人,還冇告訴你們。”
裴白揚立刻嗤笑道:“不可能。我舅舅和爺爺從來不乾涉大哥的私事,我敢打包票。”
其實是乾涉不了。聽說大哥從小就特彆有主意,板著臉,跟現在簡直冇兩樣……
謝不寧有些懷疑:“……那你覺得,你大哥會不會跟人告白?”
裴白揚哈哈大笑,想也不想地答:“當然,不可能!”
“乾嘛問這?哈哈哈,絕對不可能發生,多嚇人啊。”
謝不寧慈愛地看著他,小傻子,樂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