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道一家親
“上次經你提醒,我和瞿隊長就開始往東邊的海域找龍。”朱會長走到他身邊,“費了點時間才把它找出來。”
這孽龍也是會藏,一直躲在雲層裡不現身,也是最近動作大了,才被他們發現。
一條充滿怨氣的孽龍,竟然懂得在初期收斂鋒芒,隱匿行蹤?
謝不寧挑挑眉,問道:“朱會長,吉山那邊調查得怎麼樣?”
朱會長說:“你也知道,山上那深坑不是人為。我和瞿隊長想辦法弄人下去察看,測量有百米深,且越往下越陰寒,陰邪得很。”
下去的士兵說,險些以為那裡通向地獄,沿途有森森白骨,才下到一半人就受不了了,說是洞壁裡有好多人盯著他瞧……
朱會長神思凝重:“依我看,這孽龍不好對付。雖然咱們道門的前輩出動了,也不敢打包票。”
“洞裡也有白骨?這樣說來,它害死的人不在少數……”謝不寧去看司桷羽。
張白和他背後人的手段,比他們所瞭解的更陰毒。幸好,司桷羽離魂後被他誤打誤撞救下。
現在一想,當初真是凶險。
司桷羽底下握住他的手,在旁淡然道:“事情結束以後,請人為死者度亡。”
手掌相貼,謝不寧立即緊張地朝周圍看去,怕被人發現,十分地做賊心虛。
然而朱會長丁點兒冇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讚同地點頭:“司先生仁義。”
謝不寧:“……”
謝謝,朱會長你也很仁義。
清咳一聲,他把手抽/出來,彷彿無事發生地問道:“就這些嗎,有冇有施法者的線索?”
朱會長拿出手機,打開一個視頻給他看:“這是在吉山發現的山洞。”
謝不寧看了一下,山洞似乎很深,光線很差,地麵、石壁上散發著磷磷微光。
“這些……磷火?”謝不寧愣了愣,磷火又被叫做鬼火,有它們的地方自然有屍體。
話音剛落,拍視頻的人打開探照燈,瞬間發出受驚的倒抽氣聲。
隻見裡麵亂七八糟扔了許多骨頭,既有人的,也有各種動物的。有些已經腐朽,似乎在山洞裡待了許多年頭。
而後又在山洞四周找出作法的痕跡,顯而易見這些屍體也是陰謀中的一環……
看罷,朱會長關掉視頻,說道:“眼看吉山內部籠罩死氣,所以我們才大膽推測,龍也隻是被人借山勢龍脈,用怨氣促成的龍形罷了。”
很難不讚同,謝不寧心說,真龍怎麼可能是一團死氣之物。
“我們從吉山往海邊一路追查,起初發現龍也是很震驚,上頭也不準我們輕舉妄動,都以為找到神獸呢。這幾天訊息流出去,京市吃這碗飯的人全都活動起來了,都想沾一沾光。”朱會長失笑搖頭,“嗨,誰知道根本是假的。”
“據我們觀察,這條孽龍不受香火感應,就憑著一息龍氣翻雲搗雨,做派像極了受人驅役的厲鬼。好在是假的,如果是真龍,這會兒京市哪能風平浪靜。”
就這樣,那些人還不信,非要想方設法找途徑參與進來,以滿足好奇心。
道士們的身份多敏感啊,加上隔壁佛門也摻了一腳。金水海灣封閉,他們宗教界人士卻進進出出,大家都有目共睹,這就很難不多想。
反正吧,大家都想藉此龍大展拳腳,好揚名啊。搏一搏,職業生涯單車變跑車,怎麼想都不虧。
因此那些冇有門路的民間法師,也不拘有冇有真本事,紛紛利用起網絡平台,釋出金水海灣見龍的訊息。
結果網友們身經百戰,對此類謠言形成免疫力,根本不當回事。
“是外星飛碟和水猴子過氣了嗎,怎麼又開始傳海邊見龍?能不能有點想象力,搞點新花樣!”
“嗬嗬嗬,蹭玄濟觀熱度。”
“這屆神棍不行,抄作業也抄的太口徑一致了,咋滴,隻有你們才能見龍?我們都是瞎子?”
“可能是國王的新龍。”
“彆鬨哈哈哈!”
這些網上法師本來想公佈大訊息,藉此蹭一波熱度,冇想到反被無情地嘲弄,就很鬱悶……
……
這事不止道門出動,佛門的人也來了幾位大師,就在另一個帳篷裡。
風紀雪作為年輕一輩的佼佼者,雖然行為不著調,不過他師父很是看重他,隻帶了他一個徒弟來。
看到謝不寧站在帳篷口,風紀雪冒著雨小跑過來,撞撞他肩膀:“怎麼樣,你們有戲冇?”
他暗搓搓地打聽,“你鬼主意多,是不是想到辦法了?”
謝不寧一看他來了,就知道定禪寺的慧雲大師和他師父明悟大師也在此處。
“告訴你,冇戲。”謝不寧故意笑道。
風紀雪“嘖”一聲,“佛道一家親,你懂點事兒。”
謝不寧:“我六親不認。”
風紀雪:“……”
臭道士這張嘴忒氣人,可惡,每次都說不過他!
謝不寧眯起眼,愉快地笑了:“真冇有,冇騙你——你師父來了?我去跟法師打個招呼。”
他叫上司桷羽,一起去了和尚們的帳篷,慧雲大師果然也在。見到他們,慧雲法師笑眯眯地合十行禮。
除了和尚們,帳篷裡還有幾個西裝男子,為首的近中年,略有些不苟言笑。觀察了會兒,對謝不寧問道:“你就是謝不寧?”
也不知他從哪兒聽說了自己。
謝不寧詫異一瞬,便應道:“領導你好,我是。”
那人點點頭,冇對他再說什麼,隻是召集大家一起來商議對策,怎麼解決導致雨下不停的孽龍。
和尚道士們聚集在一起,倒是難得一見的和諧場麵。
西裝男人道:“各位有什麼方案?上頭的意思是,為了避免釀成水災,要儘快讓雨停下來。”
大家商量來商量去,無非還是要鬥法。孽龍本就是人為災禍,雖然說不清楚背後之人在京市製造水患的目的,但對方不會輕易停手這點毋庸置疑。
“不如召集各方之力,不拘是哪一派的,大家齊心協力,可能還有勝算。”一位道長說,“單憑我們幾個,還是不夠。”
譬如龍虎山,最近剛尋回的天師旗就是一大助力。
謝不寧道:“不如先去探探它的虛實,估量一下有多能打,咱們也好叫人。”
眾人皆是一噎,怎麼到了你嘴裡,好好的家國大事就變了味兒,跟鬥毆似的,還叫人……
但是不得不承認,謝不寧說到了點子上,不過……
慧雲法師唸了句佛號:“隻是小友不知,孽龍盤旋雲中,且怨氣沖天,一則我們觀不到它全貌,二則……一旦交手,怕是停不下來了。”
還得顧及社會影響,不能大白天讓人看到,否則就亂了。
其他人也頭疼這問題,萬一打起來,到時可就不由他們說了算。
謝不寧隨手把桃木牌裡的胡毛三召了出來,一小陣旋風起,帳篷裡忽然多了隻美豔的狐精。
有人驚呼:“狐仙!”
那幾個西裝男人卻是看不到的,把目光都落在謝不寧身上。
胡毛三一撩尾巴,非常懂事地朝謝不寧眨眨眼:“老闆有活兒乾?”
“您包給我,那傻龍丁點智商冇有,不夠姑奶奶玩兒的!”她自信地拍打胸脯。
上次和張白鬥法,胡毛三也出了一份力,在謝不寧這兒把刑期減輕不少,正為了減刑出獄而努力,十分想找機會表現。
幾個老道長冇眼看地撇過頭去,這小謝養的狐仙,說起話來倒是儘得他的真傳……
謝不寧立即變得警惕:“你話彆說這麼滿啊,要打臉的!”
胡毛三眼睛亂轉,嘴裡敷衍道:“冇事兒,我現在是您罩的人,稍微裝逼而已。”
其他人:“……”
眼下有狐仙出馬,他們算得一大助力。
事不宜遲,胡毛三飛上雲中尋找孽龍的蹤跡。
地麵上,謝不寧要來一塊圓鏡,用白紙蒙起鏡麵,施咒觀鏡。眾人驚訝地發現,鏡子裡居然能顯現出狐仙身影,她周身似蒙了一層白霧,看得不是很清晰。
那幾位西裝男人頭一回見到真正的玄術,著實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圓光術,這法術早失傳許久了。”朱會長讚道,“小謝道術果然精妙。”
謝不寧也是撿了個便宜,笑道:“龍虎山張道長曾贈我一本前人筆記,不久前我看到其中記載了一些失傳的道術。等事情畢了,微信發給你們!”
幾個西裝男人一臉驚愕,微信?道長們也這麼接地氣麼?
朱會長心中暗道,圓光術在民間流傳甚廣,但還是逐漸失傳,正說明這玩意兒難學。就算看得懂,也不一定學得會……
修行一道,領悟和天賦極重要啊……
鏡子裡,胡毛三飛近孽龍藏身的雲朵,毫不客氣地大喊:“小泥鰍,你躲著不見人難道是害羞了?嘻嘻……”
眾人齊齊抹汗,全都看向謝不寧,你這狐仙說話也太……拉仇恨了。
萬一惹惱對方,豈不是更糟糕?
“……”謝不寧也有點無語,胡毛三跟誰學的流氓做派?把他風評都害了!
他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冇培訓好——小三兒,你是狐狸,記得狡猾而不是腳滑,懂?”
胡毛三在上頭得意洋洋地姿態一僵,拿個毛尾巴對準眾人:“哼……我隻狡猾不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