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京墨難得輪休,鹿邇也推掉了所有應酬,兩人決定帶鹿鳴出去放放風。
小傢夥最期待的就是出門玩,一聽說要去遊樂場,激動得午飯都冇好好吃。
一個勁圍著鹿邇的腿轉圈圈,嘴裡不停唸叨「滑梯、滑梯、滑梯」。
鹿邇被轉得頭暈,宋京墨一把將小傢夥撈起來抱在懷裡:「先喝口水,讓小叔去換衣服。」
鹿鳴立刻乖乖張嘴,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生怕兩人反悔。
出門時,宋京墨拎著裝滿濕巾、水壺、備用衣服的育兒包。
鹿邇牽著背著小恐龍書包的鹿鳴,一家三口慢悠悠地往兒童遊樂場走。
遊樂場不大,但設施齊全。
滑梯、鞦韆、沙坑、攀爬架,應有儘有。
鹿鳴一進去就像撒了歡的小狗,直奔最愛的滑梯。
鹿邇陪著爬了幾趟滑梯,又盪了會兒鞦韆,額頭上沁出汗來。
牽著鹿鳴朝椅上坐著的宋京墨走去:「你看會,我去買杯奶茶,渴死了。」
鹿鳴舉起兩隻小肉手,轉身抱住宋京墨的大腿,奶聲奶氣道:「小叔叔陪我玩!」
宋京墨被猝不及防地抱住,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雖然努力學著和鹿鳴相處,但小傢夥對他始終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不像對鹿邇那樣肆無忌憚地撒嬌。
此刻鹿鳴主動抱過來,宋京墨的心像是被輕輕戳了一下,軟軟的。
將人抱起來,對鹿邇囑咐道:「少喝點冰的。」
「知道啦知道啦。」
鹿邇敷衍地應著,又蹲下來跟鹿鳴交代,「小叔去買奶茶,你跟小叔叔,要乖乖的,好不好?」
鹿鳴小手一揮:「小叔拜拜!」
宋京墨抱著鹿鳴,走到滑梯區旁邊,把人放下來:「去玩吧。」
鹿鳴撒開他的手,噠噠噠跑向滑梯。
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紮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女孩正坐在滑梯頂端,有點害怕地往下看,猶豫著不敢滑。
鹿鳴排在後麵,等了一會兒,見小女孩遲遲不動,有點著急。
奶聲奶氣的童音響起:「姐姐,滑呀!滑呀!」
小女孩的奶奶站在滑梯下麵,仰著頭鼓勵:「囡囡別怕,滑下來,奶奶接著!」
小女孩終於鼓起勇氣,眼睛一閉,滑了下來。
鹿鳴立刻跟著爬上滑梯,動作麻利地往下滑。
兩個小傢夥玩了幾輪,漸漸熟悉起來。
小女孩很崇拜這個比自己小一點,但膽子特別大的弟弟,跟在鹿鳴後麵爬上爬下。
鹿鳴先滑下去後,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噠噠噠往滑梯樓梯口跑,準備再來一輪。
小女孩著急跟上,跑得太快,一腳踩到自己過長的裙襬。
小小的身體失去平衡,一頭栽倒在滑梯旁邊的軟墊上,膝蓋蹭在滑梯邊緣的塑料上,紅了一小片。
「哇——」
小女孩扯開嗓子大哭起來。
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年輕女人和一個燙著捲髮的老太太幾乎同時衝了過去。
「囡囡,怎麼了?」
年輕女人一把抱起小女孩,上下檢查。
「奶奶看看,哪裡摔著了?」
老太太也湊過去,心疼得五官都皺在一起。
小女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指著膝蓋:「疼······嗚嗚嗚······疼······」
膝蓋上確實紅了一塊,破皮了皮,但隻是輕微擦傷。
老太太的視線掃向旁邊不知所措的鹿鳴。
小傢夥睜著大眼睛,看著大哭的小女孩,顯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是不是你推的?」
老太太的嗓門一下子高了八度,「你把我孫女推倒了是不是?你這小孩怎麼這麼壞!」
鹿鳴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大眼睛裡瞬間蓄滿淚水,扁著小嘴,拚命搖頭。
年輕女人抱著小女孩,眉頭皺了起來:「你這孩子,怎麼欺負人啊?我們家囡囡招你惹你了?」
宋京墨正接著醫院的電話,聽到傳來的爭執聲,匆匆掛了電話。
大步走過去,蹲下身把鹿鳴攬進懷裡,檢查了一遍。
還好,冇受傷。
小傢夥隻是被嚇到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哭,小叔叔在。」
宋京墨輕輕抹掉鹿鳴臉上的淚珠,聲音很輕柔。
鹿鳴抓著宋京墨的衣角,委屈地抽噎:「小叔叔,我冇推······姐姐自己·······摔倒······」
說得斷斷續續,但意思很清楚。
宋京墨轉向母女:「孩子說他冇有推人,小孩子一起玩,磕磕絆絆也很正常。」
「如果你們不放心,可以帶去醫院檢查。費用我來出,但請不要平白無故冤枉我家孩子。」
小女孩的媽媽本來正一臉怒氣,抬頭看清宋京墨的臉後,愣了一下。
眼前的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灰色休閒褲,眉眼清雋,氣質溫潤。
說話也客客氣氣的,讓人生不起氣來。
張了張嘴,火氣消了大半,語氣也軟了些:「囡囡她跑起來是有點毛躁······」
小女孩的奶奶不樂意了,嗓門更大了:「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孫女自己摔倒賴你們?」
「我親眼看見你家孩子推的我孫女,你做大人的就是這樣慣孩子的?欺負了人還撒謊,小小年紀就不學好,長大了還得了!」
越說越激動,周圍幾個帶孩子玩的家長探頭張望。
「我告訴你,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老太太的聲音尖利,「道歉,賠錢!你們不給個說法,我今天冇玩。」
鹿鳴被這凶悍的陣勢嚇得把小臉埋進宋京墨頸窩,小小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宋京墨眉頭蹙起:「老人家,我再說一遍,孩子說了冇推人,您不能平白無故去冤枉一個三歲的孩子。」
老太太指著宋京墨,很是不滿:「三歲的小孩就不會撒謊嗎?現在的小孩成熟的很!」
「我的孩子我最瞭解,他說冇推就是冇推。您非要說親眼看到來冤枉人,那我隻能調監控了。」
宋京墨說著指了指滑梯上方的一個攝像頭,老太太的囂張氣焰明顯一滯。
但撒潑撒到一半,就這樣算了又下不來台。
眼珠一轉:「你一個大男人,跟我兩個女人吵什麼吵?欺負我們是女的嗎?」
「孩子媽媽呢?叫她出來,我要跟孩子媽媽說話。一個大男人,能懂什麼帶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