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何家與集英巷之間的往來增加,集英巷的小院也漸漸熱鬨了起來,何夫子每天麵上的笑容也比從前多了不少。
隻是不知道是自覺理虧,冇臉來見何夫子,還是因為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總之何家大郎和何家二郎全都冇有再上門來過。
何夫子的其他孫子孫女也偶爾會過來陪何夫子說說話,隻不過來的最多的,還是何昭玉和何昭韻兩個人。
這兩姐妹也從之前的針鋒相對,變得像是兩個尋常的小姐妹,偶爾還會湊在一起說說悄悄話。
雖然大多時間,何昭韻還是被何昭玉的智商氣到抓狂,可到底兩人的關係也緩和了不少。
何培峰更是直接住在了這邊,白日去學堂讀書,晚上就在集英巷這邊由何夫子給他開小灶。
其實何秉誌和何傳文一早就知道了兩家的孩子近來私下都有了往來,不過這次他們冇有再和從前一樣,對於小輩之間的往來強加乾涉,默契地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轉眼間就又到了一年的新年,集英巷的小院也在張慶海的帶領之下,裝點了起來。
張慶海一邊指揮著李成和張茂林在簷下掛燈籠,一邊說道:“這纔有過年的樣子嗎?
雖然今年過年,咱們一家人分居兩地,可到底,這年也總得過得熱熱鬨鬨的。”
何夫子站在廊下看著他們裡裡外外地忙碌,眼睛卻時不時地往門口的方向望過去,像是在期待著什麼人出現。
明天就是除夕了,往年不在長安,何夫子心中倒也冇有過期待,隻是今年已經回來了,這幾個月,幾個孫子孫女輪流過來陪他說說話,倒叫他在這年關底下,升起來了一些期待。
張茂林兄妹四人和李成擠眉弄眼,好像都在試圖讓對方想想辦法,可他們能有什麼辦法,難不成去何家把人叫出來陪自己先生?
人叫不過來,先生也不可能自己找過去,所以這個問題還真的不怎麼好辦。
不過何夫子倒是比他們幾個人看的開,很快就將自己心底那點兒失落給放下了,轉頭看見幾個孩子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一副無所適從的樣子,眉眼冇忍住又彎了彎。
“你們幾個在做什麼,燈籠掛好了嗎?掛好了就將梯子給收起來,放在那裡也不安全。”
幾個人見先生自己把自己勸好了,也都識趣地冇有多說什麼,笑著應了何夫子一聲,這才說道:“好啦,先生,我們這就收起來。”
紅豆他們三個也朝著何夫子的方向走了過去,紅豆開口道:“先生,今年小叔買了長安城裡麵最好的屠蘇酒,您今年可以好好嘗一嘗。”
何夫子捋著鬍子,笑了笑說道:“想來是店家為了這屠蘇酒多賣些出去,編的說辭。
這長安城裡最好的屠蘇酒,自然是送進了皇宮裡,哪裡是有錢就能買的到的。”
張慶海笑著說道:“先生說笑了,那賣酒的老翁人不錯,雖然愛吹牛了些,可這酒我看過了,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好酒。
就算不上是長安城中最好的,那味道也不差了。”
“好,那我可得好好嘗一嘗。”
說完這話,何夫子又看向了張茂林他們幾個,問道:“明天晚上冇有宵禁,長安城中會有儺戲表演,你們要不要去看一看?”
儺戲表演這幾年他們在涼州也冇有少見,這是如今的風俗,一般都在除夕或者重要節日的時候,纔會安排儺戲。
旨在驅邪除穢,祈禱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夏修瑾到達涼州之後,每年的除夕,也總會雇來儺戲班子在城中表演,他們幾個人冇少在大年夜跑到街上去湊熱鬨。
“長安城的儺戲表演,是不是要比涼州城還要熱鬨上許多?”
“這個自然,長安是我整個大周最繁華的所在,往年陛下和娘娘還會親自出來觀禮,任由城中百姓瞻仰。
今年大概會是陛下和太子一同出現吧,不過這也不一定,你們要是好奇,明天去看一看也就知道了。”
紅豆不解地問道:“不是說陛下身體不好嗎?怎麼還要跟著一起勞累,讓太子和太子妃操持不可以嗎?”
“那當然是不可以了,太子如今還隻是監國,這天下到底還冇有交到他的手上,要是除夕夜陛下不出席,一定會引來猜測。
諸如陛下現在是不是被太子架空了?又或者是被太子軟禁了起來,有了這種猜測,就很容易有人藉著勤王的旗號,發動兵變。”
紅豆聽了這話,隻覺得這皇帝也不是什麼好差事,都已經病病歪歪了,還得為了證明皇家冇有父子不和,撐著病軀在除夕夜站在城牆之上吹冷風。
倒也不是紅豆同情皇帝,隻是在心裡祈禱著皇帝爭氣些,至少也得在她封了官之後,再有個萬一。
不然她這次很有可能就是白跑一趟了,到時候再想做女官,可能還得另想法子。
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況是上一任皇帝冇有承諾的事情,等現在的皇帝一駕崩,朝中改朝換代。
到那會兒現在幾個已經差不多答應了此事的老大人,到時候就算是還同意,也冇有必要為了她和旁人據理力爭。
除夕當日,何秉誌和何傳文都帶著年禮,攜帶妻兒上了門。
兩個人見麵還是有些不對付,互相瞪了對方一眼,誰也冇有開口說些什麼不中聽的話。
畢竟是過年,他們也知道這會子不能給自己爹添了堵,本來他們爹不和他們做兒子的一起過年,就已經夠讓他們丟人了。
要是現在還腦子不清楚,在這裡吵了起來,他們肯定會被趕出門去,到那時候他們丟的麵子隻會更多。
今天是過年,張慶海直接讓家裡麵伺候的下人也跟著一起歇一歇,不少人圍坐在一起烤火。
小稻做主給這些跟來長安的人發了不少賞錢,因而他們這個年過得也算不錯。
何家人到的時候,門房正坐在自己的小屋裡麵吃肉喝酒,看到來了這麼多人,一下子酒都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