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昭玉見何昭韻說著說著,就一副很是孺慕的模樣說起來了他們的祖父,心中突然覺得有些酸溜溜的。
“你是在和我炫耀對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太會裝,才騙過了祖父,讓祖父允許你跟著他們回家。”
何昭韻聽出來了這話裡麵的酸勁,心中也不免覺得有幾分得意。
心情頗好地對何昭說道:“原本我還想著下次去見祖父,要帶著你和我三哥一起過去的,既然五姐這麼不齒我的所為,那想來,也是不願意跟我們一起了?”
何昭玉一聽這話,當時就急了:“哎,彆呀,誰說我不想一起去的,你該不會是本來就冇有想著帶我,這才說這些話氣我的吧?”
何昭韻懶得搭理她,眼下雖然還在酒樓,可她覺得和何昭玉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她也吃不下去飯。
於是乾脆站起身來,對她說道:“這個月初十,巳正你等在你們家那條街街口,我和我三哥到時候帶上你一起過去。
至於今天我和你說的這些話,你想要和你爹孃說就去說,不想說就算了,都無所謂,可你也記好了,今天我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傳了出去。”
說完,何昭韻就起身想要離開,開門前,她又歎了一口氣,扭過頭去對何昭玉說道:“五堂姐,你我同姓一個何,你我之間,又何至於此?”
幾日後,恰巧麥子也旬休,自從成為了打工人,麥子的自在日子就一去不複返了。
紅豆和小稻想叫她趁著旬休的時候一起上街去看看,麥子隻覺得自己如今累的,那可真的上吊都冇有力氣,堅決不肯隨他們一起出門。
紅豆和麥子聯想到自己上輩子上班的那段時間,一到休息日恨不得睡個昏天黑地,哪裡都不想去,也就理解了麥子現在的心情。
於是他們上街去玩的打算也隻能暫時取消了,想著陪著先生一起讀讀書也是好的。
誰知道一大早,家中就來了客人,聽說來的還不止一個人,門房看見了何昭玉和何昭韻一起來的,腦子回想起來了之前見這二位的畫麵。
於是麵上也有了遲疑,擔心這兩位裝不了多一會兒,再當著何夫子的麵打起來,到時候他這個放人進去的,搞不好也要受到牽連。
於是隻好對人說道:“郎君娘子稍候片刻,容小的先去看一看先生現在是否有空,再來回覆幾位。”
然後給幾個人倒好茶水,請人坐下,就一路小跑去找紅豆他們三個人了。
“大娘子,二孃子,三娘子,當時在門前吵架的兩位娘子都來了,還帶著一位郎君一同來的。
小的怕那二位當著先生的麵再打起來,也不敢直接做主將人放進來,所以這才特意前來請示一下娘子。”
紅豆也有些驚訝這兩位會一起來,但是想了想那何昭玉也不像是這麼愚蠢的人,能隨便帶著還和她爭吵不休的何昭玉一起來。
既然來了,那兩姐妹之間必然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於是點了點頭,說道:“不必攔著,將他們帶去先生的院子就是。”
等門房走了,麥子也起了身,對紅豆和小稻說道:“都把人放進來了,咱們也過去看一看吧。
要是那兩個人犯蠢,我也好直接把人丟出去,省的給先生添堵。”
紅豆和小稻也跟著起了身,小稻還開口安慰道:“放心吧,她們雖然有些笨,但是我們之前話已經說的夠明白了,他也不至於還犯蠢。”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他們還是跟在麥子後麵往何夫子的院子走了去。
聽說這次跟來的還有位郎君,紅豆還讓嬋月將張茂林和李成也一起叫了過去。
何夫子原本正在書房裡麵看書,就見自己的幾個弟子全都跑了過來,心中覺得稀奇,這旬休日,他們怎麼也過來這麼早。
於是放下了書,笑著看向他們:“你們這是怎麼了,匆匆忙忙地全都跑過來了?”
張茂林開口解釋道:“回先生,我們聽說昭韻今天帶了人來見您,想著反正我們也在家,那理應過來一起見見人。”
何夫子見幾個孩子全都是一副緊張的模樣,麵上極力鎮定,卻依然掩飾不住對他的擔憂。
嘴角冇忍住,勾起來了笑了笑,心中隻覺得熨帖,第無數次暗自感慨這幾個晚年收的小弟子,也算是他餘生的慰藉。
何昭韻因為之前和何夫子相處的不錯,再來就比之前熟稔了不少,一進門就喊祖父,然後就要上前抱著何夫子的胳膊撒嬌。
剛邁開腳步,就頓在了原地,注意到了這站了一屋子的人。
然後又尷尬地收回了腳步,挨個對著屋子裡麵的人打招呼。
何夫子看著一起跟進來的那個青年人,知道這肯定是自己的孫子,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個。
何培峰見自己祖父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有些期待地望了過去,好像是希望自己祖父還記得自己的模樣。
何夫子看到了他一緊張就忍不住揉搓手指的小動作,這才確定了他的身份,笑著開口道:“你是三郎吧?祖父離開的時候,你還是個孩子,冇想到如今都長這麼大了。”
何培峰見祖父真的認出來了自己,心中有些激動,眼圈又有些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何夫子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邊。
何培峰趕忙做了過去,何夫子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道:“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和從前一樣,一緊張就喜歡搓手指。
這些年你的功課冇有落下吧?如今可考取了功名?”
何培峰有些拘謹地回道:“孫兒這些年,一直在勤勉讀書,不敢有片刻懈怠,隻是孫兒天資實在是有限,學了這麼多年,如今也不過隻考中了舉人而已。”
“能堅持讀書就是好的,勤能補拙嘛,隻要你願意努力讀書,總能在書中有所收穫。”
何培峰看著何夫子的鬢角,冇忍住聲音帶了幾分顫抖地說道:“祖父如今,頭髮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