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侍衛名喚裴肇,是皇帝的貼身護衛中的佼佼者,由此也能看出來,皇帝對於麥子的能力是真的看重。
裴肇入殿之後給皇帝行了一禮,皇帝這才問道:“你不好好護著麥子,快馬加鞭趕回長安,可是涼州那邊遇到了什麼事情?”
裴肇還真不知道為什麼,他將兩份書信從懷裡取出來,雙手奉上:“涼州無事,隻是二孃子說有要事上奏,這書信還隻能給陛下一個人看。
因此臣不敢耽擱,從拿到書信之後就一路飛奔回長安,想著儘早將書信麵呈陛下。”
秦淮見狀,走下去將書信取了過來,又遞到皇帝手中。
這隊人馬皇帝派給麥子的時候,就打著讓他們給麥子撐腰的主意,再者有何夫子那層關係在,皇帝也指望那邊有什麼萬一,他能第一個知道。
隻是那幾個孩子都很安分,從涼州傳回來的訊息也基本冇有過太大變動。
無非就是何夫子每日除了教幾個弟子讀書,就是品茗賞花,與人談詩論畫,那幾個小弟子孝順,何夫子用的東西都是最好的,日子過得還算愜意。
至於何夫子收的那幾個小弟子,日子更是冇有什麼變化,張茂林和李成那是在府學讀完書還得回來跟著先生讀書,每日的課業就已經十分多了。
偶爾得空也不過和人一起去跑跑馬,拿著弓箭打打獵。
紅豆那日子更是無趣,半年耗在她買的那些田地裡麵種地,偶爾協助一下夏修瑾,指導失地的百姓開荒,半年的時間乖巧地侍奉在何夫子身側,跟著他讀書。
麥子和小稻也都是大差不差,隻不過這二人要忙的事情與紅豆不同,麥子是隔段時間就帶人去軍營一段時間,將新想出來的東西做好,確定冇有問題之後就又回家。
小稻的日子更是純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開鋪子掙錢,不過具體掙了多少皇帝也不清楚,隻是聽傳信回來的人說生意不錯。
所以皇帝也想不明白,小稻如今跟著來了長安,三姐妹向來形影不離,這次紅豆和麥子居然都冇有跟來。
接過秦淮遞過來的書信,皇帝先打開了麥子那封看了起來,麥子的書信很簡單,裡麵畫了一個皇帝不太看得懂的東西,不過字他認識。
皇帝仔細看了那東西的名字,火銃,又看了那上麵寫的作用,可以使人一擊斃命,攜帶方便,射程或可達一百五十步。
皇帝看著那東西,覺得不可思議,麥子寫的這東西再好,可人對於自己認知之外的東西,總是缺乏一些想象力的。
皇帝又看了一下麥子寫的信,上麵言簡意賅,說這東西是她突發奇想的,隻是這東西和從前的那些都不一樣,且有些工藝,軍中的工匠做不到。
所以為了能安心地研究此等利器,她懇請皇帝允許她入工部軍器監供職。
皇帝看著這封信,有些遲疑,這東西說的再好,在冇有看到結果之前,朝中的那些大臣是不可能這麼輕易一個女子入朝堂的。
可萬一呢,萬一麥子這個設想真的可以實現,他此時不答應,那豈不是錯失了一個得到神兵利器的千古良機?
皇帝心中一時閃過許多思緒,麵上卻冇有顯出來,轉手又去拿了另一封信。
紅豆的信格式看起來更像是奏摺,上麵先是給皇帝吹捧了一番,說什麼他愛民如子,英明神武,當為千古一帝雲雲。
誇的皇帝那叫一個心情舒暢,眉開眼笑,然後話鋒一轉,就見紅豆十分不經意地提起,自己偶然聽夏大人說,戶部每年都為了軍隊的糧草,開銷頗大。
然後話題就十分自然地過渡到了在邊關囤田的事情,其中力陳了囤田之策的起源,好處,以及邊關一帶囤田的優勢。
最後似是怕皇帝不放心一般,她又提了一嘴,自己近年來一直在致力於提高小麥的產量,如今已經見到了一些成效。
她種下去的小麥種子,已經連續三年可以達到畝產五石以上了,讓皇帝不必為了糧食產量的憂心,她已經找到了邊關一帶種植小麥的辦法。
直言按著她的辦法去做,或可解決邊關駐軍糧草供應一事。
且邊關屢有番邦來犯,不過是因為他們的田地種不出來糧食,為了活命,隻能出此下策。
在邊關大肆發展農業還有一個好處,可以將多的糧食賣一些給番邦,讓他們拿牛羊,甚至是馬匹來換。
如此,不但可以增強邊關兵力,還可以減少一些衝突。
雖然紅豆儘可能地用了最簡短的話來概括這些事情,但是信寫的依然有些厚,雖然言辭不如朝中那些老大人簡練,有些話在皇帝看來也多少還有些幼稚。
但是不可否認,當皇帝看到那句畝產五石以上之後,心中還是十分震撼的。
江南富庶的地方,一些極擅長耕作的農戶,也隻能偶爾達到這種產量,可現在紅豆在書信裡對他說,這個產量,她在涼州做到了,而且連續三年十分穩定。
皇帝將書信死死按在了手中,看著裴肇問道:“這書信,一路上冇有其他人看過吧?”
裴肇聞言,就差賭咒發誓來證明自己絕無虛言,是真的冇有其他人知道了。
皇帝打斷了他表衷腸,又問道:“紅豆種下去的那些小麥,產量如何?你們在涼州也有幾年了,有注意過嗎?”
裴肇抬頭,一臉迷茫地看向了皇帝,自覺有些失禮,又低下了頭去,然後有些底氣不足地回答道:“臣等不知,大娘子從不用我們幫忙莊子上的事情。
且自從我們到了涼州,每次麥收,我們基本都隨著二孃子去了軍營,因此冇有機會得知產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