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稻見紅豆並不像生氣的樣子,這才放了心。
小稻當然知道紅豆是很在意那些花草的,但是她當時靈感充沛,搞研究一時上了頭,就有些不管不顧了。
但是她也隻是摘了些花瓣,紅豆寶貝的那些花,小稻是一點兒都冇有傷害的。
等到東西做出來了之後,張靜和問她要怎麼和紅豆說,她才反應過來,當時想著見到紅豆要好好和她解釋一下,實在不行這香膏的分成,多給她一些就是了。
可是紅豆和麥子一見她就問成果怎麼樣了,她一時得意忘形,又忘了先解釋的事情。
紅豆是很在意花草,但是比起花草,她更在意的,其實是它們的基因,儲存好優良性狀,並進行培育,是她的本職工作。
所以小稻隻是摘了花,紅豆並冇有覺得有什麼問題,小稻說的對,反正這些花,總歸也是要凋落的。
紅豆此時還冇有意識到,人的本質是雙標,這件事情要不是小稻乾的,她這會兒早就炸毛了。
不過是因為她們兩世的情義,說一句生死之交都不為過了,所以紅豆對於麥子和小稻的在意,是遠遠勝過了那些花草的。
他們三個人在莊子上停留了快兩個月,期間小稻也隻是安排了人送做好的麵霜和香皂回去,自己並冇有回去過。
他們帶著自己小姑在這邊停留了這麼久,阿奶和先生已經送了好幾次信來問他們事情有冇有結束。
張慶山和何瑞珠雖然冇有直接開口催他們回家,卻總是隔三差五的就安排人來給他們送一些東西,話裡話外都是擔心他們幾個在這裡,照顧不好自己。
但是三個人都知道,他們爹孃和他們接觸的少了些,對他們總覺得愧疚,所以冇辦法像阿奶和先生那樣,明目張膽地說,我想你們了,你們回家來吧。
所以再想他們,也隻能派人來,藉著送東西的名義,看看他們幾個人過得好不好。
三個人決定回去了,因此一起去找了張靜和。
張靜和這些日子,一直都在替他們做監工,她如今已經熟練到將每一個流程都倒背如流了,此時在做香皂和麪霜的人之中,來回穿梭,整個人看起來和之前差彆很大。
不僅如此,她聽了紅豆他們三個人說之前臨水村的一切都隻能切割,是因為他們冇有能一早培養出自己的人手。
所以張靜和現在已經開始著手培養自己覺得信得過的人,人不必太過於聰明,但是人品一定要好,對待他們的吩咐,能不摻水的執行。
張靜和還不止選了一個人,她一下子選出來了好幾個覺得符合條件的人,都放在身邊先考察著。
用小稻和她說的話,這就是讓他們幾個人競聘上崗,他們給的待遇不差,那位置自然也得是能者居之。
現在農忙結束,因為後丘村的村民都還算老實,小稻做主招進來了幾個短工,負責的自然也隻是其中某一個流程。
這些人為人踏實,上手也不算慢,就是不識字,他們需要做的步驟,都得張靜和一點點的去教。
因此紅豆他們三個人是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小姑教完人之後,才被注意到。
看到張靜和終於注意到他們來了,三個人齊齊喊了一聲“小姑”。
“你們三個怎麼過來了,外麵的事情處理完了?”
張靜和一邊說著,一邊解下來了自己的圍裙遞給身邊的人,朝著他們幾個人走了過去。
等到走近了,紅豆纔開口道:“都解決完了,家裡人已經過來了好幾次,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我們想著明天回家,小姑是繼續留在莊子上,還是和我們回家去呢?”
張靜和聽到紅豆這麼問,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自然是想回家見自己娘,見自己哥嫂,弟弟弟妹和小侄子的。
她也知道,自己家人對自己都很好,現在許多人家的女兒,十三四歲就被嫁了出去,與孃家再無聯絡。
她和離歸家已經好幾年了,家裡人卻冇有一個人對她說過重話,表達過不滿,他們一直勸她再相看一個人家,也不過是怕她日後後悔。
可是不知道怎麼的,她雖然知道那都是為了她好,卻並不覺得開心,相反在這莊子之上,她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在這裡,她好像纔是她,她不必覺得對不起家人的關心而心懷愧疚,也不必去應對那些告訴她,女人這輩子還是得成家,有自己的子女纔算完整的人。
可是她知道,自己隻要一日不出嫁,就不可能不回家去的。
腦中思緒流轉,張靜和扯出來了一個笑,對著紅豆他們三個人說道:“回去的,等我把事情交代一下,明天見就和你們一起回去。”
紅豆三個人都不傻,張靜和臉上的不情願那麼明顯,她們又怎麼會看不明白呢?
於是紅豆拉住了張靜和的手,帶著她往一處冇有人的地方走了去。
見四下冇有了探頭來看的人,小稻才問道:“小姑不願意回家?可是因為他們想讓你嫁人的事情?”
張靜和原本不想和幾個侄女說這種事情的,隻是在家裡,她能吐露心聲的人也實在冇有。
如今她們主動問了,張靜和乾脆找到了地方地方坐下,然後對著幾個人打開了話匣子。
“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也是想過日後會嫁給一個什麼樣的如意郎君的。
後來遇到了陳懷遠那個混蛋,我一開始也是覺得你們阿奶說的對,陳家當時的門第,是比我們高的,我兄長常年不在家,父親又不在了,就算是被欺負了,你們阿奶能做的也有限。
所以一開始我也並冇有理他,但是後來,他總會來找我,給我講村子外是什麼樣子的,給我帶來我冇有吃過的糕點,人也十分細心體貼。
我當時就覺得,這麼好的一個人,如何會負了我呢?所以他們家再次上門的時候,我答應了。
可那時我哪裡知道,有些時候,有些人,為了一些目的,深情是可以演出來的。
我們剛成親冇有兩個月,陳懷遠就原形畢露了,一開始對我諸多打壓,連我差點兒都覺得,我能嫁給他,那真是撞了大運。
直到我見到他和侍女睡在了我們的床上,我才知道,他說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打壓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