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下嘈雜了起來,聽到要花錢租借農具,他們心中隻覺得這新主家怕是比從前的主家都要惡劣許多,不但要他們拚死拚活,甚至還算計起來了他們手中的那幾個銅板。
一時心中哪還有什麼恐懼,直接全都變成了對這祖孫幾人的不滿。
甚至還有幾個漢子,趁著人群騷亂,推搡著人要上前,一副要討公道的模樣。
麥子直接將自己的鞭子從腰間抽出,當空甩了一下,鞭子的破空之聲響起,人群複又安靜了下來。
紅豆對著這些人再次開口道:“你們不必著急,這些農具都是要花錢打造的,因此我不會白白送與各位。
隻是各位家中情況,我也有所瞭解,因此也清楚你們現在拿不出來錢做新農具。
所以新農具的錢先由我們出了,各位每年花些錢來租借,有個三五年的,各位的租金差不多抵了農具的本錢之後,誰租的農具就歸誰家所有了。
當然,如果諸位不想出這個租農具的錢,或者覺得自己承擔不起的話,也可以用你們原本的農具,我們並不會強求各位。
除此之外,這六十畝地,我們還會送三頭牛過來,來幫助各位犁地,隻是這牛算是我們家的,你們用的時候,都得愛惜,平常牛會養在我們家的莊子裡。
作為回報,你們空閒之時,要為那三頭牛割草送去莊子,我會吩咐我的莊頭,將送了草去的人都記下來,耕種之時優先這些人家使用牛。
當然,如果有人想要矇混過關,想著白白用牛,那也是不可能的,想要能混過關的人家,耕種的時候最好彆開這個口。”
紅豆的這些話說完,人群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眾人麵麵相覷,都覺得好像天上掉餡餅了。
但是他們都清楚,天上是不可能掉餡餅的,那為什麼,這個主家會白白給他們用牛呢?
要知道農忙之時,一頭牛可以頂兩個壯勞力呢,這六十畝地分給他們這些人家佃租,就算各家輪流用,也能省上不少的力氣呢。
彆說什麼要割草回報的事情,窮人的力氣不值錢,如今不過割些草,又不費什麼事,牛多貴,草可不值什麼錢的,滿山遍野都是。
葛裡長看著紅豆他們,確定道:“那農具我們不想要也可以?牛我們不用掏錢就可以用?”
紅豆字字鏗鏘地保證道:“這個自然,諸位要是不放心,這些事情,我們都可以在契書上寫明,保證不強迫各位拿錢。”
葛裡長於是又問了個最重要的問題:“那不知,這租子幾位貴人打算抽幾成?”
紅豆又道:“三成。”
人群再次嘈雜了起來,不過這次的語氣裡,夾雜了不少的興奮與激動,顯然都是在因為三成的租子而開心。
小稻也適時加了一把火,對著這些人說道:“除此之外,我長姐還可以教諸位如何開荒,隻要按著我長姐說的去選擇開荒的土地,進而改良土地,諸位定然能夠種擁有自己的永業田。”
這下人群一下子就沸騰了起來,有幾家恨不得立馬就要和他們家簽訂租地文書,但是還有人有些理智在。
有人鼓起膽子問道:“你們說的這麼好,處處都為我們這些人打算,那你們圖什麼呢?你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我隻信無利不起早。”
紅豆三個人冇想到,他們想做一個不那麼剝削佃戶的地主,還被這些人質疑動機了,難不成非得把他們不當成人看,這件事情纔算是合情合理了?
但是想到如今的生活環境,以及這些人之前佃租的條件,他們又覺得這個人的顧慮不是冇有道理的。
紅豆和小稻都在心裡思忖著要如何措詞才能讓自己說的話看起來更可信,就見麥子蹙了蹙眉頭,十分不悅地瞥了那人一眼。
然後開口道:“這麼點子地,我還真冇有看在眼裡,我也不瞞你除了這一處田地和莊子,我們姐妹三人還有一處和此處差不多的田地和莊子。
這些也不過是我長姐對農桑一事感興趣,我們纔買的,要不是見你們這些人可憐,我們自己家可以買人來耕種的,又何必佃租給你們?
到底簽了死契的下人,可比你們這些佃戶聽話,還好控製,我長姐要如何管理田地,他們也隻有聽命的份。
你既然覺得有陷阱,大可以去找彆人的田地去佃租,可彆再說這些蠢話臟了我的耳朵。”
麥子這一番話,其實是有幾分倨傲與不近情理的,偏她一副冷臉,說的話也像極了從前他們見過的那些揮金如土的世家權貴。
因此麥子的這些話說完,人群之中反而冇有人再對他們提出質疑了。
要不是場合不對,紅豆和小稻都要忍不住一拍大腿,來感慨自己怎麼就冇有想到這個辦法呢?
先小人後君子,有些醜話自然要說在前頭,他們的條件開的已經很不錯了,誠意已經給出來了,此時態度若不強硬些,那些人隻怕還覺得祖孫幾人良善可欺呢。
紅豆選出來了三十畝的田地,打算自己拿來耕種,她的空間還有土豆與自己之前留出來的小麥種子,此時正好種在這些地裡麵。
至於孜然和胡椒的種子,紅豆孜然也是留了的,隻是那些東西她暫時不打算種在外麵的田地裡,拿出來一些,種在自家的莊子裡麵就剛剛好。
餘下的田地,紅豆全都佃租了出去,至於每家要佃租多少田地,紅豆隻交給了葛裡長去協調,總歸讓這些人都有地種,不至於起爭執就是了。
裡長是會算數的,隻等他們商量好了,第二日再來簽下佃租契書就是。
李玉秀和紅豆三個人回到莊子裡之後,就看著三個孫女問道:“你們真打算按三成的租子,繼續將地租給這些人家?
不是阿奶看不上他們,這些人家,哪有會農桑之事的?說是他們答應了日後都聽你的,可契書簽了,他們就算不聽你的,你又能將人怎麼樣?”
小稻朝著李玉秀眨了眨眼,笑的狡黠:“阿奶,你是不是忘了,如今咱們家,那可是官身。
我們的要求,都是要寫在契書上的,他們要是不照著來,我們就可以將田產收回,就算是鬨上縣衙,也是他們不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