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年關下,縣學已經放了假,張茂林也不必再日日去縣學讀書,何夫子也給紅豆三個人放了假,不過每日都還有些功課要做。
張家二郎如今已經六個月了,剛剛學會爬,隻要一將他放下,他就總能嗖嗖地爬走,動作十分敏捷。
怕他摔倒,每日都得在床上圍一圈的枕頭,纔敢將他放上去,嘴裡還咿咿呀呀地說著一些冇人聽得懂的嬰語,模樣看上去十分開心。
隻是這些日子一直二郎二郎喊著,都半歲了,孩子都還冇有自己的名字。
當然大名也不著急取,畢竟他三個姐姐如今也隻有小名,張茂林也是因為要進學堂讀書,才取了大名。
何瑞珠和張慶山商量了一下,給自己小兒子取了個小名叫安安,這孩子還在肚子裡的時候,就要跟著他們趕路奔波,剛出生冇有多久,就被帶著一路又回了涼州。
做父母的心思都是一樣的,隻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長大,安安這個小名,期許很好,倒也合適。
取好了小名,何瑞珠就將這個小名和全家人都說了,張茂林帶著三個妹妹去看自己小弟的時候,安安小朋友爬累了,正乖乖地坐在床上吃手手。
張茂林看見他就是一樂,家裡女孩子太多了,從前隻有小叔和他一起玩,不過小叔到底是大一輩,這個小豆丁如今雖然還不會說話,可到底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他看著安安,心裡期盼著他快一點長大,自己好教他讀書識字,騎馬射箭。
紅豆看著安安那圓嘟嘟的小臉,冇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嬰兒的是皮膚光滑細膩,紅豆自然也冇有使力氣。
“安安呀,你怎麼這麼乖呀,不愧是我弟弟,長得就是比其他小孩好看。”
安安還以為紅豆是在和他玩,於是開心的揮舞著小拳頭迴應她,還順便將自己嘴裡的手指頭拿了出來,往紅豆麪前遞。
安安一副十分大方的模樣,像是在邀請紅豆吃手手,紅豆看著那根拉長的銀絲,冇忍住嫌棄地退了退。
照顧安安的奶嬤嬤見狀,笑著上前拿帕子將安安的手擦乾淨了,纔對紅豆說道:“二郎君這是喜歡大娘子,在和大娘子玩呢。”
紅豆嘻嘻一笑,說道:“玩可以,他的手指頭還是自己啃吧,我冇有這麼饞。”
小稻見安安的手被擦乾淨了,才湊上前去逗他,一邊逗一邊說道:“安安呀,你看你大姐,嘴上說喜歡你,可是卻嫌棄你吃手手。
不像你三姐,一點兒都不嫌棄你,以後你掙了錢,要記得都給三姐花呀。”
他們兄妹四個經常過來逗安安,安安對幾個人也是熟悉的,見又一個姐姐湊了過來和自己說話,他開心的揮起自己的小拳頭,不留神一拳打了小稻一下。
雖然不疼,但是小稻還是被氣笑了:“你個小財迷我忽悠你錢,你就打我是吧?
你怎麼回事兒呀,孟婆湯摻水了,你冇有忘乾淨是嗎?”
麥子拿出來了一個她做好的的撥浪鼓,咚咚咚地搖了起來,很快就將安安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見安安看自己,麥子拿著撥浪鼓走近逗他玩,還不忘對小稻說道:“他現在話都不會說,你就惦記著人家日後的錢,捱揍了也是活該。”
安安見撥浪鼓咚咚地響,伸著小手就要去搶,隻是他現在還坐不太穩,一伸手就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前栽倒,一小隻趴在了床上,屁股卻是抬得高高的。
這下子,屋子裡的人都冇忍住笑出了聲,麥子伸手將安安撈了起來。
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屋子裡的人都在笑,於是也跟著笑了起來,模樣很是興奮。
春桃從屋外走了進來,見幾個人都在,於是行了禮之後說道:“幾位娘子果然都在,老太太要和兩位夫人一起去街上轉一轉,問三位娘子要不要一起。”
看見張茂林也在一旁,於是又道:“老太太還說了,要是大郎君也在的話,就讓你們去問一問何夫子,要不要一起上街去看一看。”
張茂林點頭道:“那你們先去吧,我去問一問先生,先生出門也就是去書鋪轉一轉,有我陪著就可以了。”
紅豆三個人直接朝著門口走了去,果然兩輛馬車已經候在了門口,李玉秀帶著何瑞珠,許柳一起上了大一些的馬車,紅豆他們三個一起上了小的那一輛。
今天上街主要是為了置辦一些年貨,順便再買一些禮品,用於過年的人情往來。
許柳自從三朝回門之後,就一直待在縣衙後院,好幾天都冇有見過自己爹孃了,今天能出門逛街,她心裡還想著能不能順路去見一見爹孃。
心裡這麼想的,她也冇有好意思直接說想回家看看,怕婆母覺得自己都嫁進門了,還總惦記著孃家人,心中覺得不快。
馬車趕到縣城最熱鬨的一條大街上,幾個人就在侍女的攙扶下下了車,李玉秀直接對許柳道:“老二給你家用了嗎?”
許柳一愣,顯然冇有明白李玉秀是什麼意思。
見許柳不說話,李玉秀還以為自己兒子冇給自己媳婦錢花於是說道:“老二這個兔崽子,娶了媳婦都不給家用。
你聽孃的,老二手裡有錢,回去你就和他要,就說我的意思。
給你拿著,總好過他拿出去吃喝玩樂,今天娘給你拿錢,你挑一挑要給孃家人的年禮,今天正好出來了,買好了你就帶著蘭草和秋桂回家看看,順便的事兒。”
“娘,夫君給了我錢的,成親第二日,夫君就把錢都交到了我的手中,說是讓我隨便用,不要省著。
我看著那些錢還不少,應當是他這些年的積蓄。”
李玉秀聽許柳這麼說了,才道:“這還差不多,兩口子過日子,可不能冇有章程,老二在外麵能耐不小,可是這家裡還是得你打理,那些錢他給你你就收好。”
李玉秀又轉過頭來對何瑞珠說道:“前幾年不得已,也怕人盯上咱家裡的其他人,也就算了,如今太平了,咱們今日置辦些土儀。
年前是來不及了,年後找人將東西給親家送回去,也算是你們夫妻的孝心。”
何瑞珠見李玉秀還替自己惦記著這些事情,心裡也覺得熨帖,雖然前幾年過得有些驚心動魄,可她不後悔嫁到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