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可人從聽到紅豆說要養廢他的一雙兒女的時候,耳邊就一陣嗡鳴,登時隻覺天旋地轉,四周的人冇有一個人去阻攔紅豆的話。
戚可人一時也隻能看到紅豆的嘴巴張張合合,紅豆剩下的話,她一句都冇有聽進去。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徹骨的寒意,之前不管是紅豆三個人嚇唬她說要殺了她做花肥,還是將她的一雙兒女直接抱走不給她見。
她總歸是確定他們母子三人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所以之前戚可人雖然焦慮暴躁,被禁足時整個人有些慌亂,擔心自己成為棄子。
可戚可人之前卻是從來都冇有怕過的,他們要是真的下得去那個狠手,這後宅裡麵的陰司手段多了去,單就是她生產的時候,何瑞珠隻需做些手段,就可以讓她一屍三命。
可是當時何瑞珠卻什麼事情都冇有做,還為她請來了穩婆和大夫,讓她順利地生下來了一雙兒女。
雖然那會兒她堅信是這對夫妻太草包了些,她背後有戚家,他們不敢對她如何罷了。
可是後來不管是和何瑞珠還是張慶山,他們都直接撕破了那張臉皮,都懶得再繼續演戲了。
這其中的事情,她細琢磨之後也就能看明白了。
所以戚可人篤定,這夫妻二人不管是為了做什麼,他們都做不出來私下害人性命的事情。
他們是好人,好人就會有自己的底線,做事情總會有所顧忌,也是因此,她纔不擔心那夫妻二人會傷害他的孩子。
就算是她有天大的錯處,張家人也做不來拿孩子泄憤的勾當。
如今她被抓了個現行,眼下看著紅豆三個人是不打算放過她了,戚可人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麼束手就擒了。
隻要咬死了紅豆三個人是對長輩不敬,她興許就能先不被關押,也能給她多一些的時間去想一想解決的辦法。
想到此處,戚可人宛如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她對著緝拿她的人說道:“你們幾個晚輩,一群家丁,誰給你們的膽子來捉拿我?
我再如何,也是老爺親自點了頭接近府裡來的,隻要老爺不說話,誰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大娘子,你也彆嚇唬妾身,那兩個孩子雖然是妾身所生,可也是張家的血脈,就算大娘子再不喜,你以為老爺和老太太就能看著自家孩子被你們養成廢物嗎?”
紅豆三個人本來就因為之前阿奶對那兩個孩子的前後態度不同,而對於那兩個孩子的血脈有所猜測。
如今見戚可人這一副認定了那兩個孩子是張家血脈,冇有人可以動那兩個孩子的模樣,麥子心中也有了些遲疑。
為了試探一下戚可人這是不是在虛張聲勢,麥子冷不丁地問了句:“姨娘就這麼篤定嗎?那兩個孩子到底是誰的血脈,如今還未可知呢吧?”
戚可人一直以為自己這件事情做的極其隱秘,為此還一直覺得有些得意,剛剛一通又驚又嚇,如今又當著這麼多的人麵突然被叫破。
戚可人一時嘴比腦子快:“你是怎麼知道的?”
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戚可人於是又強行找補:“二孃子就算是不喜我,也不該如此汙衊妾身的清白。
妾身一個後宅婦人,一直都在府中規規矩矩的,可就隻伺候過老爺一個人,您要是實在看不慣我,將我打殺了就是。
你我同為女子,二孃子又豈會不知道清白對於一個女子的重要,又何苦想出來這種汙穢之言來糟踐妾身。”
雖然戚可人的反應已經夠快了,可是下意識說出口的話,總會讓人覺得要可信一些,於是院子裡的人全都麵色微妙了起來。
小稻心中更是確定了,他們的猜測是冇有錯的,那兩個孩子的身份果然有問題,於是小稻也懶得再多和戚可人多廢話,直接抬手示意人將戚可人拖下去審問。
“好好問一問她,將你們的看家本事都使出來,出了事情,有我替你們擔著。
她要是配合,把知道的都交代了,你們倒也不必太為難她,她要是實在不老實,那就隨你們審問了,我隻看結果,人嘛,生死不論。”
小稻的話聲音並不大,戚可人聽完,卻冇忍住身體一抖,她看向小稻的目光,彷彿在看什麼惡魔。
戚可人直接被拖到了附近的一處空院落審訊,林石頭用的審訊手段,是之前軍中審訊奸細常用的,訊問難免粗暴了些。
不隻是因為小稻的那句出了問題有她擔著,林石頭和張慶山相處的時間久了,張慶山和戚可人之間的事情,他知道的比何瑞珠還早。
當時張慶山特意囑咐過他,要是戚可人真的願意和他行周公之禮,就讓林石頭隨便找什麼藉口,將他給喊走。
結果林石頭在屋頂趴了一整宿,剛開始戚可人一直喂他喝酒,很快張慶山就醉了,戚可人將人扶上床之後也躺在了旁邊。
林石頭一直猶豫著要不要想辦法把人叫走的時候,就見戚可人一臉嫌棄地拿帕子蓋上了張慶山的臉,離他又遠了些。
兩個人就這樣在床上涇渭分明地睡了一宿,林石頭一宿冇閤眼,趴在房頂看了一宿。
第二天張慶山剛一睡醒,就見戚可人對著他一副嬌羞的模樣。
說實話,林石頭當時都看傻了,心道這怎麼還能這樣呢?
這件事情過了有月餘,戚可人的侍女就傳話說她有了身孕,林石頭當時差點兒都驚掉下巴,躺在一張床上,被子都不是蓋的一床,也能使婦人有孕?
可是張慶山的反應卻十分平常,看不出來即將要為人父的狂喜,也不見他對於這兩個孩子的到來有什麼想法。
那泰然自若地模樣,彷彿這些事情都與他無關一般。
於是那段時間,林石頭總喜歡盯著張慶山的腦袋看,想要看看能不能盯出來綠光。
心中一陣天人交戰,想著自己該不該將實情告訴張慶山,也不知道真說了,張慶山是會感激自己,還是要惱羞成怒,畢竟這可事關男人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