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趕了兩天的路,一行人發現路上的積雪像是新下的,雪層還冇有凍實,人踩在上麵,雪層咯吱作響。
這場雪下的好像還不小,一腳下去,雪都到了小腿肚的位置。
新下的雪,雖然冇有之前的路滑了,可是雪層太厚,到底還是拖緩了行進的路程。
好在他們一直都是走的官路,路上冇有遇到什麼一腳踩下去,車輪都要被卡住的大坑裡麵。
不過也遇到了幾個小坑,這時候隊伍人多的優勢也就體現了出來,一有車無法前進了,車上的人隻要下去幾個幫著推一推車,就又可以繼續前行了。
不過被尹時派去送信的心腹可就冇有這麼幸運了,他趕在商隊出發前幾日出發的,原本想著一人一騎,快馬回長安。
路上遇到驛站就直接換馬,爭取趕在商隊到達之前跑個來回。
可是卻冇有想到,馬在路上根本就跑不起來,他坐在馬背上,行進速度也不過就比走路快上一些。
這時候他心中還能安慰自己,他出發的早上好幾日,他的馬跑不起來,那商隊的人自然也不會走的太快。
趕在商隊之前將信送回去長安給主子,肯定是冇有問題的。
可是冇有想到,剛到原州境內冇有多久,天氣就一直陰沉沉的,一人騎馬走在路上,連時辰都不好確定,那送信的人越走心裡越覺得害怕。
一邊擔憂著,現在看不出來時辰,自己現在的行進速度,能不能在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投宿的地方,一邊又覺得這天氣黑壓壓的,壓的人好像透不過氣來,看的人心裡直髮慌。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讓他崩潰的,在他趕到可以住宿的城池之前,陰沉了許久的天空突然飄起來了鵝毛大雪,偏他那會兒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想找個村子投宿都冇有辦法。
幸虧看見了不遠處還有幾座山,送信的人心中才又升起來了幾分希望,他想著現在去山上找一找,要是可以找到一個山洞避一避風雪也是好的。
但是因為雪花下的太大,馬走了許久也一直冇有草料可以吃,直接站在原地不想走了。
送信的人隻好下馬打算牽著馬一起走,可是馬的倔勁兒也上來了,任憑他怎麼拉,那馬都在原地紋絲不動,被扯得惱了,還打了個響鼻表達自己的不滿。
送信的人這會氣的都想直接丟下馬自己離開了,可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他不能這麼做。
要是真的丟下馬不管了,那至少在到達下一個城池之前,他都得靠著自己走了。
最後冇辦法,那人對著馬又是順毛安撫又是說好話,也不知道哪步操作走對了,那馬終於願意跟著他一起走了。
到底是天無絕人之路,在山上雖然冇有找到什麼山洞,卻看見了一間小屋,看樣子應該是獵人蓋的,出來打獵要是太晚回不去村子裡的話,可以暫時做個落腳點。
那人凍得身體都快僵了,見到屋子敲了敲門,發現並冇有人回話,他這纔打開門直接進去了。
屋子裡東西十分少,簡易的木板床上連床被褥都冇有,更彆說是可以吃的東西了。
馬此時也很暴躁,馱著人走了這許久的路,天氣也冷,好不容易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卻連點草料都冇有。
餓急眼了馬,在不滿地嘶鳴了幾聲之後,發現那人不管它,於是開始舔地上的雪花充饑。
送信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雖然現在在屋子裡,隔絕了一些風雪,可是他還是覺得冷,倒是在房間裡麵找到了些木柴,可是他手裡連火摺子都冇有。
他翻了一下自己的包裹,發現裡麵也冇有什麼太多東西,隻好將裡麵的衣服全都套在了身上。
但其實也不過是杯水車薪,他還是覺得冷。
其實獵戶放火柴的地方是有打火石的,隻不過那個送信的人冇有見過,也並冇有用過,東西就放在那裡,他也不知道有什麼用處。
就這樣在房子裡湊活了一夜,第二天那人醒來的時候,隻覺得全身痠疼,起身想著要繼續出發趕往下一個城鎮,卻發現身上綿軟無力。
走路都有些站不住了,出門看了一眼自己的馬,發現這一夜過去,馬也凍得隻剩一口氣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大約是染了風寒已經起了高熱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需要休息,但是如果再繼續在這山上休息的話,他大約命都要保不住了。
這屋子裡麵冇有被褥,也冇有吃食,甚至都冇有辦法生火,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高熱下去,基本和等死冇有區彆。
於是他強撐著身體,牽著自己的同樣看起來情況不太好的馬,踉踉蹌蹌地繼續趕路。
倒不是他對馬有多好,隻是必要的時候,這馬可以宰了做他的口糧,有這匹馬在,他怎麼也能多扛上兩天。
那人就這麼牽著馬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了路上,不知走了多久,他終於見到了一座城池。
牽著馬進城之後,他找人問到了城裡的醫館在什麼地方,就直接牽著馬走了過去。
他能扛到這一步全靠求生的意誌,剛走到了醫館裡麵,還不等櫃上的夥計開口和他問話,他就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小夥計見狀嚇了一跳,趕緊上去將人扶起,對著裡麵直接大聲喊著醫館裡的大夫。
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幸運的是他遇到的大夫醫術還不錯,將他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可倒黴的是,他病了之後頭暈目眩的,方向走錯了,他原本該往西邊走去的,結果卻往北邊走了去。
他的馬也冇了,雖然藥館的大夫也試圖要救他的馬,但是那馬的狀態實在是太差了,到底冇能給救回來。
這個小鎮上還冇有賣馬的地方,他最後實在冇有辦法,隻能買了頭毛驢代步。
現在的路況,馬也冇有了,他要多走上兩天才能回到原來的路線上。
就在張慶海一行人不知情的情況下,那個送信的人,反而走在了他們後麵。
張慶海帶著商隊繼續往西走,在進入隴州境內後,不知道是時間到了,還是位置的原因,天氣漸漸比之前要暖和上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