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種情況,家裡的大人是不可能讓他們幾個孩子參與進來的,但是那些證據想要安全的傳遞出去,也找不到比他們的空間更安全的辦法。
若是何瑞珠這次出門,冇有要帶著他們三個人一起的打算,他們還得想辦法軟磨硬泡的說服他們,這次目的達到的如此容易,反倒是讓他們不適應了。
其實張慶山這次答應讓妻女帶著證據一起走,還有一個原因,東西若是順利送走了,家人自然安然無恙。
可如果這證據要是被髮現了,妻女離開甘泉縣,比留在這裡更安全。
這次出門,何瑞珠是要帶著徐聘一起走的,他們就算在商隊安插人手也不會太多,有禁軍的人護衛,妻女能逃生的概率可比現在要大上許多。
但是這個理由張慶山冇有和家裡任何一個人提起過,時間轉眼就到了出發的日子,張茂林還是臨他們要離開之前,才知道了這次不僅小叔要出門,自己孃親還要帶著三個妹妹一起走。
原本還冇有什麼太大感覺的張茂林這下也不開心了,何夫子見他的樣子,想像從前一樣,摸一摸他的頭,以示安撫。
卻發現少年比從前高了不少,如今已經高出去他半個頭於是原本要摸頭的手掌,隻得轉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孃親是帶妹妹回去探親的,你是長子,是紅豆三個人的長兄,你有你要做的事情,等考過了童生試,就先去縣學讀書,順利的話,下半年我們去考一考府學。”
張慶山手裡是有一個府學的舉薦名額的,他從前考府學的時候,並不輕鬆,原本他想著等張茂林考過童生試,在縣學待上一段時日,就用他手裡的名額送張茂林去府學讀書。
可是何夫子將張慶山這個提議暫時壓下了,他對張慶山說道:“你其實可以對自己兒子多一些信心,茂林遠比你以為的還要優秀。
涼州這邊文風不盛,涼州府學也冇有光州府學難考,或許我們可以先讓茂林自己試一試呢?”
張慶山想了想自己入府學的年紀,再想想張茂林如今的年歲,於是也就覺得可以先讓自己兒子去試一試,實在是不成再用他手裡的舉薦名額也是可以的。
何瑞珠帶著三個女兒,身邊隻帶了梅嬤嬤,其餘的侍女都留在了府裡,就隨著商隊一起出發了。
張慶山擔心妻女,原本想讓禁軍全都隨商隊一起出行,好保護他們的安全。
但是禁軍來此也不是為了做張家人的侍衛的,何瑞珠對此也並不認同,於是夫妻二人各退了一步,何瑞珠隻帶了十人隨行。
雖然過了年,涼州城卻還算不上溫暖,寒冷呼嘯而過,吹的馬車的車篷都有些晃動。
梅嬤嬤在馬車上守著何瑞珠,生怕她會覺得不舒服,紅豆三個人坐在自己孃親對麵,也是難得一見的乖巧。
其實主要是因為天氣太冷了,馬車的車廂外麵罩了一層羊皮,車廂內的人身上也全都裹著羊皮襖子,但是他們還是覺得這天氣太冷了。
去歲冬日下的雪花還冇有完全化,官道上的積雪因為被人來回踩踏,此時已經被完全踩實,變成了厚厚的冰層。
馬蹄子上和車輪上全都做了防滑的裝置,以防路上馬車側翻。
饒是如此,商隊的行進速度還是很慢,馬車外趕車的人雖然已經儘可能的穿厚了些,但是還是擋不住凜冽的寒風。
於是趕車的人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換一下,換下的人全都躲進後麵的馬車裡麵去緩一緩。
張慶海也是第一次在這麼寒冷的天氣出門做生意,心中不知罵了多少遍郭鍇和尹時不是東西。
騙人去挖黑礦,還得讓他擔著這惡名,也不知道之前被抓去挖礦的工人被他們禍害成了什麼模樣。
如今竟然這樣急赤白臉地要人,都等不到天氣暖和些,就催著他出去作惡。
想到這裡,張慶海想了一下如今的速度,能不能在天黑之前到達下一個城池投宿,卻發現應該是走不到了。
於是張慶海拿出來了輿圖,對著商隊的人說道:“再往前走一走,看見村莊就和人家商量一下,我們出些錢在村民家住一晚。
這冰天雪地的,我們也不敢露宿,隻怕到不了半夜,人就凍硬了。”
隨行的人也都認同這句話,這種天氣,天黑之前趕不到下一個城池的話,在村民家投宿是最明智的選擇。
除非他們不要命了,纔會想著此時在野外安營紮寨。
張慶海指揮商隊按著他指的方向走,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再走上五裡地,前方會有一個大村莊。
隻是不知道這輿圖不是這兩年新製的,張慶海也不確定這輿圖上的位置標的準不準確,這些年有冇有發生過改變。
不過這圖上標的那處地點,除了那個大村莊,還有好幾個小村落,就算有變動,近十幾年,這邊也冇有發生過比較大的天災,那些村莊也不可能全都不存在了。
一行人趕著車隊艱難地在路上行走著,終於在天黑之前,看到了兩處還點著燈的房子。
張慶海見到亮黃也算是鬆了一口氣,看著那處隻有一些微弱亮光的村落說道:“看來我們運氣不錯,這個村子還挺大。”
坐在馬車裡麵取暖的人聞言全都探出頭來,紅豆看著隻有兩戶亮著燈的人家,說道:“小叔,你看錯了吧,這裡隻有兩戶亮著燈的人家,這村子能大到哪裡去?”
徐聘聞言,笑了笑道:“大娘子這就有所不知了吧,二爺說的確實是對的。
這煤油珍貴,冬日又冇有活計,尋常人家,天黑之後為了省些銀錢,又或者是根本冇有錢買煤油,所以晚上都不會點燈的,基本上就直接上床歇息了。”
張慶海也跟著說道:“徐掌櫃說的對,這尋常人家,一般晚上冇有什麼事情的話,都是不會點燈的,之前你阿奶允許你們點燈,也是為了你們讀書。
你們許是習慣了,纔沒有注意到過入夜之後其他人家是如何的。”
但是張慶海卻是清楚這一點的,從前日子難,但是讀書用的東西一點都不能省,那錢從哪裡來呢?
就隻能從吃喝上來省,所以他們家一年到頭都是見不到什麼葷腥的,畢竟讀書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