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取得了郭鍇的信任,張慶山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下去了不少。
隻是府裡如今眼線眾多,除了郭鍇安排來的人手,還有不少人手,其實是縣城幾家大戶人家安插進來府裡的。
從前需要裝成個草包迷惑外人,這些人留著,剛好可以用來給外界傳遞訊息,因此讓梅嬤嬤摸查清楚了這些人的底細之後,便就全安排在了個不重要的位置做些雜活。
需要的時候,不經意間讓他們打探到一些訊息,好將他們想要傳達的事情傳達出去,如今既然可以開始下一步了,這府裡的人手,也該清理一下了。
回到家裡,何瑞珠便讓人傳話給家裡人,待在自己的屋子裡,將門窗關係好,不要隨意外出。
然後就帶著梅嬤嬤,領著林石頭幾個人,又帶著自己覺得還可以信任的幾個仆從,直接挨個將他們之前查到的可疑的人全都提了過來。
當然,肯定不是每個奸細他們都能查出來,今天這麼做,肯定會有隱藏的深的眼線不能被揪出來。
這些人要是沉得住氣,就會知道暫避鋒芒,短時間內不可能輕舉妄動,要是有那犯蠢的也不怕,何瑞珠已經安排好了人手,暗中盯著近來府中進出的人手。
但凡有人有個輕舉妄動,試圖傳遞訊息,那就可以將他們目前傳遞訊息的地點一網打儘。
這些人加起來有十來個,基本負責院中灑掃,打理花草,廚房幫工,還有漿洗衣物,可以說基本都是負責家中一些粗使活計的。
但是小蓮除外,她是戚可人的貼身大丫鬟,之前何瑞珠一副萬事不關心,隻關心自己生意的模樣,因此戚可人在府裡的下人眼裡,隱隱有風頭要蓋過主母的趨勢。
連帶著戚可人身邊的大丫鬟小蓮,身份都跟著水漲船高,誰見了她的麵,都得恭恭敬敬地稱呼一聲蓮姑娘。
梅嬤嬤帶人去把小蓮帶過來的時候,戚可人還發了好一通火,張嘴閉嘴就罵梅嬤嬤和她帶去的人是狗奴才,氣焰不可謂不囂張。
今時不同往日,梅嬤嬤也不可能再忍著她,見她罵的實在是起勁兒,梅嬤嬤隻揮了揮手,就有人直接上前將人綁了起來。
“放肆,你們一群狗奴才,誰給你們的膽子,居然連主子都敢綁,我入府幾年,伺候老爺,還養育了二郎君與四娘子,便就是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好大的膽子。
你們快把我放了,不然老爺知道了,饒不了你們幾個,我堂哥知道了,也定然要你們好看。”
梅嬤嬤見她還一直在叫囂,毫不猶豫地楊手給了她一耳光,一巴掌下去,戚可人半張臉登時就腫了起來。
戚可人冇想到一向被她指著鼻子罵都不吭一句的梅嬤嬤,居然敢直接對她動手,一巴掌下來,戚可人隻覺得耳邊都是嗡鳴聲。
好不容易緩過來之後,她抬眼看向梅嬤嬤,眸子裡先是不可置信,旋即又滿是怨懟與不甘。
梅嬤嬤在她還要說什麼話之前開了口:“姨娘清醒些了嗎?奴婢是下人不假,可奴婢也是老太太親自買回家,又被老太太安排在夫人身邊伺候的。
平日裡麵我們夫人良善,不屑於與你這跳梁小醜計較,奴婢自然也得聽從夫人的意思,給您幾分顏麵。
如今姨娘身邊的人不妥當,主母要提了去問話,也是情理之中,姨娘萬不該恃寵而驕,對著主母的人出言不遜。
您以為這是打的奴婢的臉嗎?您這分明是不敬主母,且不把老爺放在眼裡。
姨娘既然如此瘋癲,想來也是精力不濟,無法好好照料二郎君和四娘子,你們兩個,去將兩位小主子抱來,暫時送去老太太的院子裡養著。”
戚可人見梅嬤嬤的話說完,真有兩個人去抱兩個孩子,這才慌了:“你們敢,兩個孩子養在我膝下,是老爺答應了的,你們幾個賤婢怎麼敢?”
梅嬤嬤看著戚可人,輕蔑一笑:“姨娘自己都說了,我們做奴婢的,自然不可能隨意安排主子養在何處。
奴婢今日既然如此做了,自然是有老爺夫人的授意,姨娘還是消停些吧,等老爺氣消了,您吹吹耳邊風,興許還能把孩子要回來撫養。
您要是繼續這般出言無狀,真的惹了老爺的厭棄,該是什麼後果,姨娘待會兒一個人的時候,可以自己好好想一想。”
被人押著的小蓮原本還指望著戚可人能護住自己,結果不過幾句話,戚可人不但被綁了起來捱了打,連帶著自己一雙兒女都被抱走了。
小蓮心裡登時有些絕望,她也想不通,為什麼一向不管事的夫人,突然就會對著她們發難,想起來前幾日戚大人讓人遞來的話,小蓮心裡也有了些猜測。
老爺和夫人必然不會是表現出來的那般,之前他們的種種行為,完全是為了自保,如今站穩了腳跟,又取得了刺史的信任,自然不會再留著他們這些人礙眼了。
小蓮猛的想起來,戚可人一直以來自以為做的隱蔽,甚至一直為此洋洋得意的事情,會不會老爺和夫人一早就知道了?
留著他們,隻是為了不打草驚蛇,如今這些顧慮冇有了,所以梅嬤嬤纔敢那麼對待戚姨娘?
想到這種可能,小蓮不受控製的想要發抖,但是殘存的理智告訴她,在確定事情徹底敗露之前,萬不可自亂了陣腳,於是一遍遍地暗示自己,將情緒平複了下來。
小蓮被帶到主院的時候,發現院子裡已經跪了七八個人,其中幾個還是她十分熟悉的,平日一些訊息的傳遞,還要靠他們幫忙。
見到這幾個人都被帶了過來,小蓮心裡的不安更加強烈了幾分,果然,她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小蓮一言不發,也跟著跪在了院子裡麵,何瑞珠見人到齊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掃過院中人的模樣。
仔細觀察著這些人的神情,膽子小的,她還一句話都冇有問,就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心虛。
也有那心理素質好的,雖然被帶到了這裡,跪在了院子裡麵,卻依然表現出來了一副十分坦蕩的模樣,好像連自己都騙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