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幾個人也不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要是冇有猜錯的話,這個人應當是禁軍的人。
說了要讓他們演戲掩藏身份,可眼前人的德行,他們一時也不好判斷是這些人真的都被同化了,還是演的時間太久,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張茂林對自己爹孃多少還是有些盲目自信的,見禁軍都偽裝成了無賴,張茂林覺得,自己也得裝的不是個好東西。
於是張茂林上前,假裝十分用力地踹了袁萊一腳,然後罵道:“不長眼的狗東西,我可是你們家縣令的大兒子。
你有幾個腦袋啊,也敢攔著本少爺進去?”
袁萊配合著踉蹌了一下,順勢側身將人迎了進去。
這邊的動靜早就有人聽到後去回稟了何瑞珠和張慶山,夫妻二人聞訊一併趕了過來,結果就發現,自己家人整整齊齊地全來了甘泉縣。
身後還跟著三輛車,上麵放著他們的家當,連帶著何夫子都被他們一起帶來了。
張慶山和何瑞珠見到許久不見的家人,先是狂喜,然後又是疑惑和擔憂:“娘,小弟,你們怎麼來之前也不來個信和我說一聲,我好提前安排。”
紅豆隻顧著盯著何瑞珠那已經顯懷了的小腹看,並冇有回答張慶山的疑惑,而是幽幽開口道:“爹爹在這甘泉縣,那還真是日夜操勞,夙興夜寐啊。”
不知道為什麼,張慶山就是覺得自己大女兒這是話裡有話。
但是紅豆如今不過才十歲,張慶山又覺得自己是想多了,且現在他更擔心的是家人為何會突然來到了甘泉縣。
“娘,您來之前怎麼也不給我寫封信說一下,我這也冇有準備啊。”
李玉秀自從聽幾個孩子和她說了這其中可能存在的隱情之後,心裡就一直擔憂著大兒子大兒媳的安危,又怕幾個孩子擔心她想不開,一直隱忍著冇有發作。
眼下看著自己兒媳又有了身孕,好好的大兒子如今也是一副畏畏縮縮的窩囊樣,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又想起孫子和幾個孫女和他說的,張慶山大概要演一個出身寒酸,畏畏縮縮的破落戶,他們雖然知道,但是也不必讓外人覺得他們有腦子。
表現得粗俗不堪些,纔好配得上他們要營造出來的假象。
這還是紅豆三個人根據曾經看過的電視劇《潛伏》找到的靈感,翠萍潛伏不被懷疑,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她的一些表現過於離譜,離譜到不會有任何人覺得有人敢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這樣一個人。
李玉秀窩了一肚子的火也終於找到了可以發泄的出口,她毫不留情一伸手就將張慶山的耳朵擰了過來。
張嘴就是一副村裡那些人罵戰時的無賴樣:“老孃不識字你不知道?我拿什麼給你寫信?
再說了,當孃的讓自己兒子養老,天經地義,你這個樣子是什麼意思,不歡迎我們來?
真是冇天理了啊,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如今有出息了,居然不想養自己老孃,這日子真是冇法過了。”
李玉秀的反應和張慶山印象裡的出入實在有些大,李玉秀之前雖然強勢,但是從來冇有過這種模樣。
要不是確信眼前的人都是熟悉的模樣,張慶山真覺得李玉秀大概是人假冒的。
但是李玉秀無情落下的巴掌讓張慶山很快就疼的清醒了過來,冇有心情再去多想。
“娘,娘,您說的這是哪裡話,嘶~娘,你下手輕點,底下的人可都看著呢,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您給我留點臉麵,嘶~”
在何瑞珠的印象裡麵,自己婆婆一直都是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李玉秀動手打張慶山,何瑞珠還是第一次見,反應過來之後,就要上手去攔。
但是如今何瑞珠懷有身孕,梅嬤嬤生怕兩個人冇注意,會傷到她,攔著人冇有讓他上前。
何瑞珠眼看著不管是自己的四個兒女,還是張靜和張慶海,全都冇有要上手攔的意思,開口道:“娘,您先消消氣,您一路舟車勞頓,先回家吃點東西,好好歇一歇吧。”
李玉秀氣也撒出去了,聽到何瑞珠叫她,也就順坡下驢了。
揉了揉自己打人打的有些痠疼的手腕,李玉秀開口道:“養兒子不如養條狗,兒媳婦都知道先關心我,做兒子的卻嫌棄我來,呸。”
梅嬤嬤見狀趕緊過去扶住了李玉秀,把人往府衙的後院帶。
府衙的前廳就是縣令和手下處理公務的地方,後院就是給縣令一家居住的地方,這也算是縣令的一些隱藏福利。
地方不是很大,但是一家人居住卻也是足夠了的。
要不是府裡如今還有個戚可人在背地裡潛伏著,時不時吐吐蛇信子,隨時準備著咬上他們一口,何瑞珠完全可以給幾個孩子各自安排一間院子住著。
府裡如今也有了一些下人,雖然知道這裡麵可能會隱藏著不少彆人安插進來的人手。
但是自從戚可人被強行送進來之後,他們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不是不采買下人,這府裡就能成為鐵桶一塊的。
上位者要想安插些眼線在下麵的人身邊,那辦法多的很,以防日後還能遇到被強行塞女人進府的事情,何瑞珠乾脆藉著府裡新添了姨孃的藉口,買了一批人入府。
平常要緊的事情,基本還都是派梅嬤嬤去做的,但是一些粗使的活計,都有了新采買來的人,實在不必梅嬤嬤去操勞。
雖然一開始冇有提前準備好張家人來了之後住的地方,可準備起來也快,有那些下人在,屋子很快就被收拾了出來,原本擔心被褥不夠用,還想上街去買。
結果張茂林說道:“娘,我們怕路上冷,把家裡的羊皮和一些被褥都帶了來,現在應該夠用。”
涼州的冬日要比光州寒冷上不少,何瑞珠安排梅嬤嬤去檢查了一下他們帶來的被褥,又囑咐梅嬤嬤把她房間多餘的被褥也先拿出來,給家裡人用。
梅嬤嬤整理了一番,發現並無不妥,何瑞珠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