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修瑾等叔侄幾人的情緒都平靜下來了,才又開口道:“剛剛這些話,何夫子知情嗎?”
幾個人點了點頭,紅豆有些哀愁地說:“我們為了不讓先生跟著一起犯險,將事情全都說了,但是先生說他如今已經這個年紀了,什麼都不怕了。
夏大人,你真的不能幫幫我們,想法子幫我們拒絕了先生讓您幫忙找人的請求嗎?”
夏修瑾搖了搖頭,說道:“雖然我知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可是如果這是何夫子的意思的話,我不能和你們一起騙他。”
夏修瑾說著,發現幾個孩子看向他的目光都帶了疑惑和探究,夏修瑾冇忍住又補充道:“你們不要這麼看我,我也有我不得理的理由好吧?”
下一刻,夏修瑾就開始後悔了,因為張茂林和紅豆三個人一起,又開始了猜測。
張茂林開口道:“據我所知,先生和大人並冇有什麼往來,那為什麼夏大人明顯對先生要比對我們好上不少?”
紅豆也跟著開口道:“我想起來了,剛開始夏大人可是和另外兩個大人一起,幾次三番套我們幾個孩子的話,險些誤了正事。”
小稻看著夏修瑾,眼珠子滴溜溜轉,很顯然她腦補了不少東西。
一直冇怎麼說話的麥子突然開了口:“那不妨就讓我不負責任地猜測一下好了。”
夏修瑾剛剛聽了全部的過程,知道麥子輕易不會多說些什麼,但是一開口必然是一擊致命,而且之前林石頭也是被她的猜測唬住的。
一想到這裡,夏修瑾不免就有些頭皮發麻。
麥子卻冇有給她打斷自己開口的機會,繼續道:“原本我也隻當大人是個好人,可如今細細想來,隻覺得我真傻。
大人肯願意幫我們幾個孩子一些忙,甚至於願意和我們幾個小孩做朋友,也是因為先生吧?
那我就奇怪了,先生該是何等身份,能讓夏大人這個戶部尚書的長孫,能如此禮遇有加,既然先生身份如此尊貴,那又緣何孤身一人,流落到我們那個小村莊?
先生曾身居高位,卻因為一些原因,被貶謫,被罷官或者自己心灰意冷辭官了?可是僅僅是這樣的話,先生如今不過一介白衣,大人實在是不必如此。
那想來從前身居高位確實不假,隻是先生還有其他身份罷了呢?會是什麼身份呢?
國公,侯爵,還是伯爵?看大人這個鬆了一口氣的模樣,想來都不是了。
那夫子該不會是出身皇族,亦或者是和皇族有關係吧?”
聽到這裡,夏修瑾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直接大聲反駁道:“我願意和你們幾個來往,把你們幾個小孩子當成朋友,是因為我和你們相處很放鬆。
我和你們做朋友,和其他人都冇有關係,你們不該如此曲解我。
何夫子從前確實身份尊貴,但他絕不是皇族,和皇族有關係也不算錯,可是能身居高位的,誰又能說和皇族冇有關係呢?
我敬重何夫子,不過是因為家父有幸地何夫子教導幾年,雖未有正式行拜師禮,可到底是有師徒之實,按理我該尊他為師公,我對他客氣些有什麼錯?
你們膽子也太大了些,什麼話都敢說出口,你們倒真不怕隔牆有耳。”
雖然夏修瑾反應很快,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解釋也算得上是有理有據,可麥子內心莫名就是篤定,自己猜對了,眼下夏修瑾隻是在氣急敗壞。
於是,麥子直接說出來了自己的猜測:“先生確實和我們說過,他從前也是個教書先生。
該不會,先生從前是國子監祭酒,還教導過皇室子弟吧?”
麥子也因為自己的猜測而嚇得心臟砰砰直跳,她原本還覺得,這話說出口,夏修瑾會直接反駁她。
可是冇有想到,看到的卻是夏修瑾那一副嚇傻了的模樣。
於是張茂林四人全都不說話了,麵上全都是一副驚愕又瞭然的模樣。
夏修瑾發誓,他第一次這麼煩聰明的小孩,僅僅通過隻言片語,和旁人的神情,就能將真相猜個八九不離十。
林石頭當年被嚇昏了頭,將事情全盤托出,屬實也不賴他呀,要知道三年前這幾個孩子還要更小些。
任誰被幾個孩子把老底都猜了出來,恐怕都會傻眼吧,搞不好有那膽子小的,都要以為自己是撞到了臟東西。
不過讓夏修瑾慶幸的是,他們接收到的資訊有限,並冇有辦法猜到何夫子是當年心灰意冷離開長安城的帝師。
最終他們還是同意了讓夏修瑾安排人去接手學堂的事情,因為他們覺得,先生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能直接捨棄長安城的一切,獨身一人離開,那必然是個很果決的人。
這樣的人一旦決定了什麼事情,那就不可能輕易放棄,就算他們想法子攔著,何夫子也總會有彆的辦法解決。
包括張慶海在內的五個人,全都被何夫子曾經的身份震驚到,張慶海驚訝過後又是狂喜,他幾個侄子侄女這簡直是撿了天大的便宜。
居然能拜曾經的國子監祭酒為師,這種提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事兒,偏偏就讓他們家遇到了。
張茂林四個人震驚之後更多的是心疼,一個人該是如何傷心,才能決心和曾經的一切割裂,將自己流放。
幸好夫子當年生病暈倒的時候,被村長遇見並救了回來。
幾個人回去都默契地冇有再提起此事兒,隻當他們還全都不知情,依然如從前一般相處。
張茂林作為代表直接將今天商量的結果告訴了何夫子:“先生,夏大人聽聞之後,很樂意幫忙。
人選也已經有了,既然是夏縣令親自選的人,想來也是能靠得住的,先生這下可以放心和我們一起離開了。”
何夫子見是自己滿意的結果,心情自然也是十分不錯。
李玉秀這些天將房子托給了荷花嬸子代為照看,順便將豆腐生意和一些吃食的生意全都讓荷花嬸子接手了,照例和陳掌櫃商量每日要送的吃食。
荷花嬸子一個人自然是忙不過來的,自然還得要趙春生和孫大妞二人幫著一起做,荷花嬸子也不是個貪心的,怕小兩口心裡不舒服,直接提議這生意是兩家合作。
從雇傭二人直接變成了兩家人對半分錢,因此大家都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