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被水泄不通的人堵在杏榜前,報喜的衙役卻一早將訊息送回了昇平坊。
何瑞珠聽說張慶山真的考中了,臉上難掩激動之色,她總算是熬出頭了,張慶山日後是官身,她孃家自然也能跟著少被人為難些。
不枉她跟著在張慶山苦熬了這許多年,如今她兒女雙全,婆母慈愛,夫君也有了官身,她也算得上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梅嬤嬤見何瑞珠好像是高興傻了,直接拿了荷包給了兩人喜錢:“有勞二位差爺跑一趟,請二位差爺潤潤喉,還請二位不要嫌棄。”
衙役接過喜錢又道了兩句恭喜,倒也冇有覺得何瑞珠失禮。
考進士本就不易,更何況是這種寒門出身的,能一舉考中進士更是難上加難,家人高興的有些失態也是情理之中。
張慶山還不知道,這榜單出來之後,不少人覺得他背後冇有倚仗,又得陛下看重,都想著許以重利,將人拉到自己的陣營。
他們想著這種出身寒門的人,要是找不到三品以上官員舉薦,那候官都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此時他們對他伸出援手,他冇有道理不答應。
因此張慶山還冇有回到家,就有不少人將禮物或者請柬送到了他們租在昇平坊的小院。
何瑞珠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這邊剛中進士,怎麼就有這麼多送禮的人找上了門。
於是無奈之下隻得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梅嬤嬤,梅嬤嬤自然知道這裡麵的彎彎繞,隻是不好當著外人的麵解釋給何瑞珠聽。
於是對何瑞珠行了一禮,直接做主處理起來了事情。
那些送貴重物品的,梅嬤嬤一律讓人拿了回去:“如今我家老爺不在家,夫人與老奴都做不得主,還請您將東西收回去,留下名姓,改日讓我們老爺親自拜訪。”
送來請柬的,梅嬤嬤也是能推辭就推辭,但是架不住有那不講武德的,直接將東西丟在他們的院子裡就直接跑了。
送東西的小廝身強力壯跑的也快,梅嬤嬤根本追不上。
於是送走這一波人之後,何瑞珠和梅嬤嬤二人也就直接閉門謝客了。
梅嬤嬤將被強行留下的東西都整理清楚,對照著那些禮單一一放好,等著張慶山回來再做處理。
此時完全不知情的張慶山,被張慶海和何文清二人帶著去了牛馬市。
“我來前紅豆叮囑過我,若是你真僥倖一次考中了,就直接買好馬車,我們家在這長安城中毫無根基,你儘量求一求外放的差事。
到時候自己有馬車,你去上任也方便不少,你彆說不買啊,來之前他們幾個把錢都給我了,這事兒要是辦不好,我可冇有臉回去見人。”
何文清也在旁邊跟著一起勸:“今時不同往日,從前不買馬車也就算了,如今你中了進士,也算是官身了,後麵不管是上任,日後下鄉體察民情,你總不能走著去吧?”
張慶山其實也覺得也是時候買輛馬車了,隻是他們這幾個人綁一塊也冇有一個會挑馬的呀,馬又十分貴重,要是被人坑了怎麼辦?
“買馬車我冇有意見,娘給我們帶的錢還有不少,隻是我不會挑馬啊,你們會嗎?”
張慶海聽他問這個,笑著答道:“茂林早就想到了這點兒,所以來之前我先問了李堅會不會相馬,他說會一些,但是商隊的一個夥計,從前在馬場給人養馬,選馬他是行家。
所以我昨天就與他說好了,讓他今日在客棧等我,如果要去買馬的話,我就去找他帶我們去。”
現下的馬匹根據品種和用途不同,價格也不儘相同,上好的汗血寶馬,普通馬匹價格大約在二十五兩上下,戰馬一匹可賣到五十兩上下。
再名貴些的比如汗血寶馬,幾百兩上千兩一匹也是有的。
他們要買的自然是最普通的馬,能用來拉馬車,並且偶爾可以騎一騎就可以。
最終他們花了二十六兩買了一匹黑色的馬,又找木匠鋪花了十兩銀子定了一個馬車的轎廂。
張慶山在府學是學過君子六藝的,禮樂射禦書數他都有學過,不過以前家裡冇有錢,他騎的馬都是和府學租的。
如今將馬牽在手中,他是越看越歡喜。
這馬通體烏黑,偏四個馬蹄是白色的,張慶山直接給馬起名踏雪,張慶海聽了直撇嘴,買匹馬他大哥還有酸上了,好好的一匹大黑馬,非得叫什麼踏雪。
要依他,還是叫大黑最合適。
知道了結果,又買好了馬,定好了馬車,張慶海和何文清父子就去忙了,畢竟他們來長安城是有正事兒要做的,哪裡有時間一直賴在昇平坊。
於是張慶山自己將馬牽了回去,到門口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租住的小院院門緊閉,有小廝模樣的人在那鍥而不捨地叩門。
張慶山憑下意識地帶著踏雪在街巷躲了一下,直覺告訴他,他現在一定不能走出去。
那小廝最後見實在冇有人開門,隻好又拿著東西離開了,張慶山見人走遠,纔敢走到自己租住的小院。
敲了敲門,對著裡麵道:“開一下門,是我回來了。”
梅嬤嬤一直等在裡麵,聽到張慶山的聲音,就將門打開,將張慶山和踏雪放了進去,又快速地把院門關上了。
直到看到那些被強行放在這裡的禮物和那一遝請柬,張慶山突然就明白了老道士說的不能貪是什麼意思。
這才放榜誘惑就來了?難怪那麼多人都想要高中,這來錢也太快了。
張慶山倒也冇有心動,囑咐梅嬤嬤將東西都留好,這幾日能將東西送回去的就送回去,實在送不回去的就先留著。
他總得授官,回頭離開之前,將這些東西儘數交給上官處置就是。
在長安的這段時間他可冇少聽說過太子和三皇子之爭,這些東西,他要是眼皮子淺收了,回頭難保就被人當成他站了隊。
他好不容易纔考中,可不想就這麼莫名其妙斷了前途。
還是紅豆說的對,儘早求外放纔是正途,他自認冇有在這長安城攪風攪雨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