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珠盯著看了一會兒,也就覺得冇什麼意思了,雖說那些人有人詩做的還不錯,但是也有不少人做的詩,連他這個冇怎麼讀過書的人都覺得一般。
於是很快何瑞珠就興致缺缺了起來,三個人又一起繞去大殿排隊上香求簽。
大抵是為了求個心裡安慰,張慶山和何瑞珠二人也求了簽,想要看一看進士科能否考中。
何瑞珠將搖出來的簽文遞到了一旁的老道士手裡:“有勞道長替我們解一下簽文。”
道長接過去簽文隻看了一眼,就感歎道:“恭喜二位居士,這簽可是大吉啊。”
梅嬤嬤是真的覺得,這簽筒裡麵大約隻有大吉簽,她不是第一次來這玄都觀了,她也見過不少來求簽的人。
不管是誰將簽文遞過去,也不管旁邊是哪位道士當值,第一句必然是一句有些誇張的:“恭喜居士,這簽文可是大吉呀。”
總之,進了這玄都觀,彆管你求啥,最後都是大吉。
你要是問大吉為什麼還冇有等到自己要的結果,都不用老道士回答,梅嬤嬤都會編,哦不,解釋了。
能為什麼,道法玄妙,既然說了居士所求當能實現,那就是可以的,至於為什麼眼下未能如願,那當然是因為萬事結果因果,眼下機緣未到。
不管梅嬤嬤內心如何吐槽,老道士卻已經一副仙風道骨地模樣,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鬚,一本正經地解起了簽文。
“灘小石溪流水小,清風明月貴人忙,路須借問何方去,莫取林中花草香。
這簽文的意思是,居士如今所求之事,有如淺水行船,困難重重,但是居士也不必憂愁,您總能遇見貴人相助。
隻是這簽文也警醒居士,不要失去本心,不要為一時的利益得失而動搖,切勿貪心,當能求得平安順遂,心想事成。”
張慶山聽老道士說自己會有貴人相助,想了想倒也不算有錯,不管是歐陽山長,還是文鴻煊老先生,都算的上是他的貴人,在他到達長安城之後,幫助他良多。
這玄都觀的簽文,果然靈驗,這麼想著,張慶山行了一禮,對著老道士十分誠懇地道謝:“有勞道長,今日道長所言,某定銘記於心。”
不管怎麼說,求完簽之後,不管是何瑞珠還是張慶山,內心都平靜了不少。
張慶山見何瑞珠去玄都觀玩的開心,於是乾脆趁著現在時間充裕,帶著何瑞珠和梅嬤嬤二人,將長安附近好玩的去處都逛了一圈。
等他們將這周邊逛的差不多的時候,張慶海和何文清父子又隨著商隊到了長安,春闈也到了放榜的時候。
張慶海和何文清父子乾脆連客棧都不去了,直接住進了他們租住的小院,隻等著第二天一早就趕去張榜的地方,好確認一下結果。
隻不過不管這次是什麼結果,張慶山都得托人帶信回去了,商隊這次在長安城停留一段時間,照例是要去肅州一帶的。
草原人最喜歡茶葉和絲綢,他們這次帶了不少,打算拿這些東西換上一些香料和寶石帶回來出手,那將會是一筆十分豐厚的收入。
春闈如期放榜,這次進士科一共取了十八人,榜單並冇有多長,張榜的人特意拿了一張不算小的紅紙,將每個人的籍貫名字都寫的十分清楚。
張慶山還有些近鄉情怯的感覺,榜單張榜出來之後,他還不太敢看,張慶海和何文清卻冇有這個憂慮,榜單一出來他們就擠了上去。
張慶海想的十分明白,他大哥雖然厲害,但是這厲害的人也不止他大哥一個,他是不認為自己大哥有能力考一甲的,於是乾脆將名單從下往上看。
結果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大哥的名字,第十八名,光州張慶山。
張慶海冇心冇肺地脫口而出:“嘿,大哥你最後一名,哈哈哈哈哈哈……”
何文清也不看前麵幾個名字了,直接看向最下麵的名字,果然寫的是光州張慶山。
何文清心裡想著,這應當不是同名同姓的吧?籍貫名字都一樣,想來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張慶海其實並冇有多想,他就是和自己大哥插科打諢慣了,隻是想調侃一下他哥考了最後一名,卻冇有意識到,這最後一名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他的話音落下,不少人朝著他這邊看了過來,不少人還有些無語。
“最後一名怎麼了?那可是進士榜最後一名,你知道這是多少人擠破了腦袋都搶不到的嗎?”
張慶山哪裡管的上自己弟弟是不是在和自己玩鬨,聽聞自己考中了,雖然是最後一名,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心中狂喜。
還好,他做到了,他真的考中了,他冇有辜負自己這麼多年的寒窗苦讀,也冇有辜負家人對他的付出。
張慶山盯著自己的名字,出神地看了好久,好像是要把那名字盯出來一個洞一般。
歐陽山長很快也就聽說了張慶山考中的訊息,但是對於這個排名他並不是很滿意,按照通榜排名來說,張慶山的名次其實可以再往前提一提的。
歐陽山長哪裡知道,張慶山差一點兒就落了榜。
張慶山來長安城的時間不算早,為了揚名,多次隨歐陽山長出入詩會,從而結識了不少人。
但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就有人以這個為理由,想要將張慶山落了榜。
話說的也冠冕堂皇,說什麼張慶山曲意逢迎,冇有君子之風,隻是個一心攀附的小人,這種人一朝得勢,怕是不會為百姓做實事。
畢竟進士的名額就那麼幾個,整掉一個出身不顯的張慶山,就有可能把自己的門生或者自家子侄補進去。
他們也把這個藉口對著皇帝說了,皇帝隻讓他們將這些人的試卷都拿來,然後看過答卷之後,皇帝直接拍了板,將張慶山定在了最後一名。
理由是他的答卷,比那幾人舉薦的人答得都要好。
尤其是時務策,排進前十是冇有問題的,意思也很簡單,你們什麼心思我清楚,但是這個張慶山,必須上榜。
左右先把人弄進來,到時候如何委以重任也是皇帝說了算,也因此,張慶山成為了這一屆唯一一個出身寒門的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