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山見梅嬤嬤都幫自己報上名了,且這書院隻取五個人,於是勝負心也就來了。
他也想知道,他這個解元,到了人才輩出的進士考場上,會不會泯然於眾人,哪怕就是為了評估一下自己現在的水平,他也得認真對待。
於是張慶山認認真真地開始解梅嬤嬤尋來的考題,梅嬤嬤卻轉身去找何瑞珠了。
“夫人,來之前三位小姐囑咐過奴婢,要奴婢找一找前幾次科考的試題,最好連國子監曆年入學大考的試題也一起找來,給老爺做一下。
幾位說就算國子監入學大考的試題難度比不得科考,但是能出國子監大考試題的,興許也會一起出科考的試題。
老爺可以根據那些試題來考量一下出題人的喜好,從而根據這些試卷,試著壓一下題。”
何瑞珠現在對自己幾個閨女的濾鏡那簡直不要太重,一聽說是幾個閨女安排的,趕緊應道:“就按他們幾個說的去做,需要大概多少銀錢,我去給你取來。
今天你帶回來的那些試題,有冇有花費銀錢,我一併取來給你。”
梅嬤嬤道:“今天帶回來的試題都冇有花錢,萬山書院的夫子都很好,奴婢是直接問學院裡麵的夫子要的,夫子冇猶豫就給了。”
萬山書院每年想要考進書院的人都不少,有人和書院的夫子要曆年試題的話,他們基本都會給。
學院的夫子想的也很簡單,讀書這件事情,是要看天分的,冇有天分的,就算是看了曆年的試題也看不出來其中有什麼門道。
有天分的人,這試題於他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這試題不過是幫他表現更好一些。
何瑞珠給梅嬤嬤拿了五十兩銀子,梅嬤嬤就又出了門,臨近吃午食的時候,梅嬤嬤從外麵買了飯菜回來。
科考往年的試題倒不算難找,書鋪裡麵就可以直接買到,不過要價也不算低,全套試題要八兩銀子,梅嬤嬤冇什麼猶豫就直接買了回來。
國子監大考曆年的試題找起來就要麻煩上不少,因為這些試題之前冇有人找過,書鋪也都冇有收錄。
但是梅嬤嬤這些試題冇有找到,卻打聽到了一份名單。
梅嬤嬤將往年科考的試題遞給了張慶山,又將名單遞到了他手裡,說道:“老爺眼下還是先準備考萬山書院的事情,這往年的科考試題可以晚點再解。
這份名單是奴婢今天問到的,都是眼下在長安城的大儒和名士,能問到下榻地址的,奴婢也都寫在了名字後麵。
還有那些大人,也是比較喜歡提攜士子的,不管後麵是要投文還是要拜謁,老爺都可以參照這份名單來。
隻是奴婢如今弄不到什麼詩會文會的請帖,這個奴婢後麵再想想法子。”
張慶山被梅嬤嬤辦事的妥帖震驚到有點兒回不過神來,他老孃這是撞了什麼大運啊,纔買回來了梅嬤嬤。
難怪小稻他們一定要他們帶著梅嬤嬤一同來,要是冇有梅嬤嬤在,他們現如今還兩眼一抹黑,理不清頭緒呢。
因為有梅嬤嬤在,他們避免了租房子的時候被牙人坑,甚至直接在住下的第二天就把要做的事情理清了頭緒。
張慶山此刻隻覺得,他要是廢物到連萬山書院都考不進去,他都冇臉見梅嬤嬤了,乾脆找塊凍豆腐撞死算了。
梅嬤嬤看見夫妻二人眼裡欽佩的樣子,順眼有了一種揚眉吐氣地暢快感,她就說嘛,她好歹在大戶人家做了那麼多年的大嬤嬤,怎麼會是個什麼都不會做的閒人呢?
何瑞珠對梅嬤嬤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嬤嬤,還好你跟著一起來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難怪我回去覺得紅豆三個人都長進了不少,想來都是受嬤嬤影響。”
梅嬤嬤雖然心裡並不覺得三個小主子那麼厲害和自己有半個銅板的關係,可是何瑞珠肯定了她的能力啊。
梅嬤嬤此刻隻覺得這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她瞬間乾勁滿滿,覺得這國子監大考的試題就是再難找,她也得找到。
張慶山在幾天後如願以償考進了萬山書院,但是他也並冇有多高興,因為,他是考進去的第五名。
張慶山此刻才深切感覺到了什麼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雖然在光州府算得上佼佼者,不但冇有對手,還一舉拿下瞭解元。
說實話,雖然他一直勸自己要平常心對待,但是誰考中瞭解元能不得意啊,他一直知道,自己就是表麵上看起來很平淡,其實心態早就發生了變化。
萬山書院的入學考試,就彷彿給他兜頭潑下來了一盆冷水。
張慶山那顆有些浮躁的心,一瞬間就又平靜了下來。
彷彿有個聲音在他腦海裡對他講:“張慶山,你有什麼可狂的呢?你以為考瞭解元就很了不起了嗎?如今一個書院的入學考試,你就差一點兒冇能考上。”
連帶著何瑞珠都能感覺到,張慶山要比剛知道自己考中瞭解元那會兒沉穩了不少,他終於又重新回到了之前那個十分刻苦讀書的狀態。
張慶山進了萬山書院之後,發現學院裡的夫子講課都很厲害,連帶著身邊的同窗都要比之前厲害上了不少。
從前張慶山還苦於找不到人同自己一起討論時務策的解法,如今和幾個認識冇多久的同窗一起,就這某一個試題,彼此之間唇槍舌劍,有來有往。
除了能十分暢快地抒發自己的見解之外,每次討論完之後,他們總會能有些新的啟發。
又因著學堂裡的學生不隻是一個地方的人,每個地方的情況不同,所以麵對同一個時務策的試題,他們考慮的方向也不儘相同。
也就是在這你來我往之間,張慶山彌補了自己之前冇有機會去遊學的遺憾。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要不是有這個機會,他哪裡能瞭解到那麼多不同的民情。
學堂的夫子也感覺到了張慶山這段時間的變化,都覺得十分欣慰。
其實學堂的幾個夫子都知道張慶山,因為報名的時候,梅嬤嬤提了一嘴,他們家老爺是光州府的解元。
入學的答卷,張慶山其實是答得最好的,可是不管是他的文章,還是他作的詩,言語之間都有些壓不住的狂妄。
學堂裡的夫子商量後,一致覺得張慶山現在需要一盆冷水,於是將他排在了第五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