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山和何瑞珠夫妻帶著梅嬤嬤,隨著商隊在路上趕了二十多天的路之後,終於是到達了長安城。
越往北走,天氣就越寒冷,剛開始何瑞珠覺得那些羊皮帶著有些累贅,要是真的冷了,到地方再買也是可以的,可是走著走著,何瑞珠愈發覺得,紅豆他們是真的有先見之明。
兩個人第一次見到長安城的時候,心裡都有同一個想法:長安城是真繁華啊,就連帶著城牆都要比其他城池高上不少。
可是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長安大居不易啊,他們要在長安城住上幾個月的時間,快則明年五月份放榜之後,考不中他們就可以啟程回鄉了。
如果要是考中了,那等的時間隻會更長,中進士之後,並不是就可以直接做官了,還要等到吏部銓選候官。
如果不能儘快排到吏部銓選或者有朝中三品以上官員舉薦的話,那最少要等到三年以上,纔有可能被安排職位。
因此來長安趕考的舉子,大多都會選擇直接租房子來住,住客棧的話,哪怕是最便宜的客棧,花銷都要比賃房子貴上不少。
所以一到了地方,他們要做的就是先去賃房子來住。
商隊收了他們的錢,辦事倒也妥帖,直接將他們送去了牙行。
牙行的中人見他們夫妻是為了春闈而來,還帶了一個伺候的嬤嬤,就猜到這家人定然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但是應該也是有些家底的,因此給他們推薦的都是內城的房子。
張慶山和何瑞珠二人看了幾處二進的小院落,覺得都很滿意,前院可以種一些菜蔬,後麵足夠他們三個人住了。
結果一問價格,貴的真是讓人咂舌。
他們在府城的時候,租的就是差不多大小的院子,那會兒一個月二兩銀子的房租,他們就已經覺得是很貴了。
結果牙行的人推薦的那幾處房子,最便宜的一個月都要八兩銀子,這和搶錢有什麼區彆?
梅嬤嬤見兩個人都有些傻眼,知道他們兩個也不清楚這長安城的情況,乾脆上前一步,開口道:“麻煩幫我們尋一處外城的,或者是萬年縣內的二進小院就成。
最好出行便利些,采買東西都便宜,房子采光通風也要好一些,附近有合適的書院,如果價格在五兩銀子以內,就更好了。”
張慶山二人見梅嬤嬤將事情都考慮到了,於是也放心將賃房子的事情交給她做主。
雖然他們覺得一個月五兩銀子的租金也算不上便宜,可是這是長安城,梅嬤嬤對這裡的環境要比他們二人清楚,想來這已經算是便宜了。
牙人聽完梅嬤嬤的要求,頓時露出來了一副為難的神色,說道:“嬤嬤您這不是為難我嘛,您這麼多要求,價格還壓的這麼低,實在是不好辦呀。”
梅嬤嬤卻不吃他這一套,直接道:“你這些話也就誆一誆彆的不知情的人,我前幾十年一直在長安城,這長安城的房子是個什麼價格,我心裡清楚。
這個價錢,完全可以找到我要求的房子,您要是辦不了,這長安城的牙行也不止你們一家。”
牙人見這嬤嬤是個懂行的,生怕送上門的生意黃了,趕緊開口道:“嬤嬤說笑了,這事情雖然難辦,但是我們牙行可是長安城最厲害的牙行,我們家要是辦不了,旁人肯定也不行。
您說巧不巧,剛剛我這麼一細琢磨,還真就有幾套合適的院子,隻不過這價格嘛,要稍微高一些。
嬤嬤您也彆急,這眼下的情況您也看見了,現下長安城趕考的舉子越來越多,這房租也跟著水漲船高,您說的那個價格,是平日的……”
梅嬤嬤不等他繼續忽悠,直接把他的話給堵了回去:“我也不是個胡攪蠻纏的,平日外城和萬年縣的房子,一月最多也就三兩銀子,五兩銀子我可以往高裡說的。”
何瑞珠此時看著梅嬤嬤的目光都帶上了崇拜,幸好他們將梅嬤嬤一同帶來了,要不然隻他們兩個人,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隻怕被那牙人忽悠一通,最後為了有個住的地方,便就是一個月八兩銀子的房子,他們咬咬牙也就租了。
牙人雖然還是一臉為難的神色,可也知道,這筆生意要想做成,價格就不能虛報太多。
最終張慶山和何瑞珠兩個人聽從梅嬤嬤的建議,選擇了位於萬年縣昇平坊的一處二進小院,價格也被梅嬤嬤砍到了四兩銀子一個月。
安置下來之後,梅嬤嬤又道:“老爺,這附近的萬山書院在長安城裡還算不錯,隻要通過學堂夫子的考覈,就可以進去學習。
不少來長安城趕考的舉子,很多人都會選擇先去那裡暫讀一段時間。老爺要是覺得可以的話,奴婢明天便就去打探一下情況。”
張慶山還冇有想好要不要去萬山書院,何瑞珠直接開口道:“去,有勞嬤嬤明天去問一問,現在還能不能進去書院讀書,若是考覈,要考覈哪些內容。”
何瑞珠也想明白了,連她那個恨不得把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的婆婆都捨得一下子給了他們兩千兩,就為了讓張慶山考進士能順利些。
錢都給了,自然要花到點子上,張慶山雖然聰明,這次也帶來了不少書,可是書這個東西吧,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見解。
長安城這麼大,書院定然不少,能讓梅嬤嬤覺得可以去暫讀一段時間的書院,那夫子自然是有過人之處的。
多聽幾個夫子的教誨,肯定不算什麼壞事兒。
在臨水村到時候,梅嬤嬤的才能被極大的壓製住了,她做不來粗活,隻有管理布坊的時候,才能讓她覺得她不是個吃閒飯的,不用擔心因為冇有用處而被主家發賣。
可是到了長安,梅嬤嬤完全就是如魚得水。
她不但問到了萬山書院考覈學生的要求,還搞到了之前萬山書院考察學生的試題給張慶山先做一做。
然後又道:“近來想要報名去萬山書院暫讀的人不少,基本都是為了明年春闈而來的舉子,三日後就有一次集中考覈,但是書院隻選五人。
奴婢已經幫老爺將名字報了上前,這是曆來的考題,老爺可以先解一下,也能順便押一下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