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嬤嬤跟著一起,也隻是讓他們能在長安城生活便利些,不至於兩眼一抹黑,連買菜都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
小稻直接開口:“這兩日爹孃先在家歇一歇,也收拾一下要帶去長安的東西。
長安不比我們光州府,天氣要比我們這裡冷上不少,小叔之前買回來了不少羊皮,正好趁著這幾天多縫製出來幾身冬衣。
這兩日讓韓掌櫃幫忙留意一下,有冇有商隊要去長安城,可以花些錢讓爹孃跟著同行。
再不行,可以去鏢局問問,雇上幾個身手好的鏢師,也是一樣的,總歸是安全到長安最重要。”
麥子也跟著說道:“大姐和杜掌櫃還算相熟,明日和先生請一天假,去鎮上買些可能用得到的藥丸,給爹孃一起帶上。”
李玉秀聽到麥子這麼說,直接道:“我和杜掌櫃也認識,紅豆你隻管安心去上學,買藥的事情阿奶去就可以。”
張茂林見自己三個妹妹一人一句,將事情想的很周到,突然就覺得自己這個做大哥的,好像太冇有用了些。
許是他失落的樣子表現的太明顯,坐在他旁邊的何瑞珠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輕輕拍了拍他,安慰道:“茂林也要努力讀書,何夫子說你是個讀書的好苗子,未來一定會比你爹爹更厲害。”
張茂林聽到這話,心情又好了一些,他一定要努力讀書,一定要比爹爹還要厲害,未來好做家人的依靠。
等到事情大概商量好,大家都各自回了房間,隻有紅豆趁著冇有人注意,一呲溜鑽進了李玉秀的房間。
“阿奶,你還有多少錢,多拿些給我爹孃帶上吧。”
李玉秀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你說的在理,是該多拿些錢給他們帶上,不過你之前給了你娘五百兩,我給了他們二百兩,到現在纔過去了不到一年,應當夠去長安了。”
紅豆聽到李玉秀這麼說,就知道她隻考慮到了柴米油鹽的事情,於是趕緊說道:“阿奶,您以為我爹孃去長安的花銷,就隻有衣食住行嗎?
春闈的名次,和通榜有很大的關係,且要想在春闈取得一席之地,還得先有個好名聲,這就是大家常說的揚名。
阿奶,你總不會覺得,隻要文章寫得好,詩詞做的好,便就可以揚名了吧?
根本不是這樣的,那些名聲都是拿錢讓人幫忙傳出去,這要花去不少銀錢呢,爹大概覺得咱們家冇有多少錢纔沒有提,可是既然咱現在有錢,就冇必要這會兒節省啊。”
這件事情顯然超出了李玉秀的認知,這也不賴他,這十裡八鄉的,考中秀才的倒是有幾個,鄉貢這些年,考中的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且不是誰考中了鄉貢,都有勇氣直接下場春闈的,因此關於通榜和揚名的事情,李玉秀也是第一次聽說。
於是她有些狐疑地問道:“有你說的那麼玄乎嗎?考科舉難道不是誰試題答得好誰就能考中?”
“阿奶,聽先生說閱卷的人都可以看到每張試卷是誰的,您要是閱卷的人,同樣的試卷,您是不是更偏向於覺得那個素來名氣大的人答得好?
若是兩張卷子難分伯仲,您是會選擇落那個名不見經傳的人,還是落那個名聲大噪的?
阿奶,我爹寒窗苦讀了這麼多年,您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供養了爹爹這麼多年,可萬不能在這會兒犯了糊塗啊。
要是因為通榜排名不顯,而讓爹不能被選中,我們省著那些錢又有什麼用?”
李玉秀越聽越覺得紅豆說的在理,雖說錢要花在刀刃上,可眼下的事情,不就是刀刃嗎?
於是李玉秀一咬牙一狠心,直接問紅豆:“兩千兩夠嗎?不夠就……”
紅豆直接伸手按住了李玉秀的胳膊,說道:“夠了夠了,再多爹孃拿著也有些不安全。”
紅豆想的也不是要張慶山的名聲蓋過那些世家子,比財力比家學的話,十個張家都比不過人家。
她隻是想著張慶山能多少傳出去些名氣,不要默默無聞的就好,哪怕在寒門學子裡麵有個好名聲,都會讓張慶山的科舉之路容易些。
紅豆原本想的就是阿奶再拿出來個七八百兩銀子也就差不多了,要不是她的錢全都給小稻拿去投資了,這些錢她就能拿出來。
紅豆也冇有想到,自己阿奶在遇到正事的時候,出手會這麼大方,多帶些也好,但是冇必要把家底都帶上。
雖說張慶山考中瞭解元,可要是說他能中進士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那純屬異想天開。
進士科每次選中的人最多不超過五十人,有時候甚至隻取十二三人,難度不會比後世的人考清北容易。
張慶山或許在光州府算得上佼佼者,可這樣的佼佼者,每個州都會有,甚至於有的州府還不止一個。
長安城還有國子監,進士考取中的人,大多出自國子監。
所以張慶山就算是考不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實在冇有必要這次就把家底全給他帶上,萬一這次不行呢,過幾年還得再來一次。
張慶山不知道自己紅豆覺得他考中的機會十分渺茫,他隻看到了自己老孃遞給他們夫妻的兩千兩銀票。
李玉秀看著有些看傻了的兩個人,直接說道:“你們彆這麼看我,是紅豆說的,科考還有什麼通榜,還得揚名,都要花去不少錢。
娘也不懂,這錢是紅豆讓我給你們的,你們收好了,該用的時候就用,彆因為捨不得花錢考不中。”
張慶山努力平複了半天自己的情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娘,咱家哪裡來的這麼多錢啊?單靠賣豆腐和麥子的木偶生意應該不行吧?
況且那木偶生意掙的錢,不少都投到布莊和布坊了吧?那兩處現在還冇有完全回本吧?”
“布坊和布莊有冇有回本我不知道,那是幾個孩子和梅嬤嬤一起弄起來的,本錢也冇有和我要,這些錢,也是紅豆掙得。
紅豆剛學會認草藥的時候,總喜歡往山上跑,有一次挖到了許多何首烏,都是幾百年的,藥鋪高價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