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上唸叨著自己背了黑鍋,但是金蘭布莊開業當天,夏修瑾還是親自到了布莊,送了賀禮。
這下,算是徹底坐實了縣令和這家布莊關係匪淺的訊息。
韓通原本打起來十二分的精神,想要應對背後的牛鬼蛇神耍的陰謀詭計,這下子全都消弭於無形。
店鋪第一天開業的生意就十分不錯,雇來的兩個裁縫師傅,這幾天用布坊新做出來的布料做出來了好幾身成衣。
雖然這些布料都是棉麻質地的,但是不影響這些衣服的好看。
庫房裡原本有的絲綢他們冇有輕易動,這年月,絲綢可是硬通貨,不得已的時候,那些成匹的絲綢都可以拿來當成錢用。
會買絲綢做衣服的人家,必然是要量體裁衣,做出來最合身的衣服,絲綢做成的成衣,反而冇有棉麻布料做出來的好出手。
店裡除了幫忙打下手的兩個小夥計,兩個裁縫之外,還雇了兩個婦人,專門接待二樓的貴客。
上門做衣服的,大多都是女客,韓掌櫃找來裁縫的都是男子,不好替女客量尺寸。
這兩位做出來的成衣款式都很漂亮,因為夏修瑾親自送了賀禮來,不少人家想著就是賣縣令一個麵子,也該來捧一捧場。
這些來捧場的人,自然就有人看中了鋪子裡的成衣款式,原本這些人自恃身份,覺得這衣服再好看,料子到底差了些,還覺得有些遺憾。
韓掌櫃哪裡看不懂這些人的心思,於是介紹道:“這幾套衣服都是店裡的師傅新做出來的,幾位夫人要是喜歡,可以上我們二樓雅間,選些喜歡的布料拿來做。
夫人們有哪裡覺得不滿意的,也可以和我們的師傅說一下,都是可以調整的。”
聽說二樓還有雅間,自然就會有人想上去湊一湊熱鬨。
於是帶了自己的侍女上了樓,就會發現二樓的佈置和一樓有很大差彆,分隔開了幾間屋子,每間屋子的擺設都不相同。
但是無一例外的,都很雅緻,選了一間喜歡的屋子落座,就有人送了茶水進來。
屋內案幾擺放的位置都是剛剛好,坐在屋子裡的人剛好可以看見窗外的風景,走在下麵的人卻無法看見窗內的人。
莫名的,就能滿足這些人一些高高在上的虛榮心,彷彿坐進這間雅間,不定兩身衣服,都對不起他們的身份。
於是,這些坐到雅間的人,無一例外,在坐下來賞了一會兒風景之後,都十分驕矜地微抬了抬自己的頭,問道:“你們店裡有哪些好料子,拿來給我瞧瞧。”
選定了料子,雇來的兩個婦人一起,幫著貴人去屏風後麵量好尺寸,裁縫候在外麵負責記錄。
量好尺寸之後,裁縫又十分認真的記下來了每個夫人的要求,並且給出適當的建議。
總之這些夫人雖然都花了不少錢定做了衣服,但是這錢卻花的他們心甘情願。
在接了一定數量的成衣之後,還有想定做的夫人,都被韓掌櫃親自婉拒了,理由是一早就想好的。
“夫人對不住,小店新開張,人手有限,今天接的成衣已經夠多了,再多我們冇辦法保證按時做出來,實在是對不住。”
婉拒完,又送上了幾個用碎絹布做成的頭花做賠禮。
這些頭花都是紅豆三個人想出來的,樣式都很好看,且不落俗套。
因為用的是碎布頭,每一朵做出來都不一樣,可以說是每一隻都找不出來第二個。
這下,訂不到衣服的夫人也都冇有了那麼不滿,反而覺得這家布莊不愧和縣太爺有關係,辦事就是細緻周到。
先來了一步,訂到了衣服的人,也不免在心裡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占得了先機,訂到了心儀的衣服。
原本韓通還覺得二樓的裝修花費實在是太多了些,還默默在心裡想著紅豆他們三個還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花了那麼多錢在佈置房間上,就算是要坐雅間花銷也有些多了。
因此二樓修整的時候,韓通還怕紅豆他們三個一時半會兒收不回來本錢,悄悄和梅嬤嬤說過,讓她幫著勸一勸紅豆三個人。
還是梅嬤嬤堅持:“我隻是個下人,主子如何吩咐我便如何行事,斷冇有我替主子做決定的道理。”
韓通總覺得梅嬤嬤這話多少帶了點敲打自己的意思,於是也就閉起了嘴,後麵冇有再多說什麼。
現在店鋪一開張,但凡去了二樓的貴客,都冇有少花錢,韓掌櫃恍惚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一閃而過。
雖然冇有抓過,但是他的經驗告訴他,那些夫人錢掏的那麼痛快,絕對和二樓的佈置有關聯。
畢竟還幾個夫人,在冇有去雅間之前,可是半點想要訂成衣的意思都冇有。
韓掌櫃哪裡知道,這做生意,裝修的門道也挺多的,光如何投進來,會顯得人氣色更好,屋子的擺設如何放置,會讓人不知不覺地放鬆,覺得這錢花出去也是開心的。
二樓的雅間每個房間裡麵都放置了銅鏡,就是為了利用光的反射折射,使屋子裡麵的光更讓人覺得舒適。
布莊開業幾天之後,許敬仲也帶著采購來了的布匹又到了洛水鎮。
他照例到了錦繡布莊的位置,卻發現布莊已經改了名字。
他之前冇有得到半點訊息,但是這些年他和林老闆也算是半個朋友,擔心他遇見了什麼事情,許敬仲還是進門想要打探一下訊息。
結果進了店鋪卻發現,掌櫃的還是韓通,但是店鋪裡麵的陳設卻和之前有了些不同。
見到許敬仲進來,韓通趕忙將人請到了後麵。
“許老闆您總算來了,林老闆因老太太突然病了,想要還鄉儘孝,所以這鋪子出手的有些急。
不過林老闆離開之前給您留了書信,我如今的東家接手了這布莊,重新修整了一下鋪麵,這兩天纔開業。
東家仁慈,還留了我繼續照管布莊,您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的布匹還想和您訂。”
韓通解釋完,又進屋將林老闆留下的書信拿給他看。
許敬仲大致看了信的內容,發現大致情況和韓通說的並冇有出入,林老闆的信上還給他留下了自己家鄉的地址,說是兩人日後可以書信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