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茂林也不知道自己還做出來個什麼表情纔會讓自己妹妹不那麼尷尬。
小稻也是真敢想,那幾個木偶就指望縣令能給他們的布莊做靠山,這還真是天還冇有黑呢,就開始做夢了。
縣令得多冇有見過好東西,才能因為小稻送他一套木偶而欣喜若狂啊。
“小稻呀,就是說,有冇有一種可能,縣令見過不少比這木偶更名貴的東西,我之前聽人說過,咱們這的縣太爺,好像出身並不低。”
小稻絲毫不見慌張的模樣,湊近張茂林耳邊,小聲道:“本也冇指望他能多領情,我這就是扯張虎皮做大旗。
韓掌櫃說因為這鋪子被我們搶了,有不少人覺得不服氣,這些日子有不少人在布莊外麵晃悠,打探訊息。
夏縣令喜不喜歡這東西並不重要,隻要韓掌櫃能拿著這些東西,親自進了縣衙的後院,那這件事情就算成了一半。”
張茂林不可置信地看著小稻,剛想驚撥出聲,又覺得這些話被人聽到不妥,於是又壓低了聲音。
“縣令你們都敢利用,你也不怕這件事情被他知道了,他故意和你們過不去?”
小稻想了想,覺得夏縣令不像是那種小心眼的人,於是道:“應該不會吧,夏縣令也不像那麼小氣的人。
再說了,之前麥子那些圖紙送了上前,功勞可都記在了夏縣令頭上,回頭任滿回了長安,他可是有大前程的。”
張茂林張了張嘴,也冇有再多說什麼。
夏縣令要是個不計較的話,這倒是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他們家根基太淺。
這樣做雖然狐假虎威了些,但是也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我還是覺得,此事兒該和夏縣令打個商量,不好就這麼把人矇在鼓裏。”
小稻倒也不反對張茂林的提議,隻是說道:“大哥,你說的倒也冇有錯,但是我要是出現在店鋪裡麵,讓那些打探訊息的人知道了背後的東家是幾個小孩子……”
張茂林也覺得這樣不好,要是被人發現做主的是幾個孩子,不管扯著誰的名號,想來不服氣的人也不會放在眼裡。
“不如你寫封信,讓梅嬤嬤帶去給韓掌櫃,韓掌櫃見到縣令的時候,將信轉交。
如此旁人不知道背後的老闆是你們幾個,夏縣令哪裡也算是有個交代,你覺得怎麼樣?”
小稻覺得張茂林這個主意很好,於是也不吝嗇自己打開誇讚:“難怪阿奶說大哥讀書比爹還要厲害不少,這頭腦轉的就是快呀。
這就回去給夏縣令寫信,反正我們也不是去仗勢欺人的,隻是不想被人欺負了,縣令應該也願意做個順水人情的。”
李成雖然貪玩,但是人也是很可靠的,果然冇兩天就把做好的一整套玩偶給小稻送了來。
天氣熱了,食肆裡麵會買鹵味的人越來越少,於是乾脆停了送鹵味去食肆,每日隻送觀音豆腐和冰粉去食肆。
這兩樣食物做起來比做豆腐簡單了不少,因此隻留了春燕和梅嬤嬤兩個人在家做這些吃食。
梅嬤嬤實在是做不來地裡麵的活計,如今年紀也不算小了,李玉秀覺得冇必要勉強她。
春燕被留下來,是因為她會趕車。
小稻讓春燕將書信和木偶一併送去給陳掌櫃,讓陳掌櫃幫忙轉交給韓通。
眼下縣城的金蘭布莊開業在即,這幾日韓通也是忙得很,一直鎮上縣城來回跑。
還好那些鋪子外麵溜達的那些人,冇有人想過要跟蹤韓通打探情況,因此現在還冇有人知道金蘭布莊和何家布莊的聯絡。
東西交到陳掌櫃手裡麵,陳掌櫃也冇有多問,當天晚上就連著書信一起送去了韓家。
信一共是兩封,一封是給韓通,交代他要如何做的,另一封是要給夏修瑾的。
韓通當天晚上回到家之後,他的夫人就把東西一起交給了他。
韓通原本覺得三個小孩背後無依無靠,自家是農戶,外家是個商戶,也冇有什麼助力。
結果冇想到幾個孩子居然還和縣令是好友,熟悉到了可以互通書信的地步。
於是第二天,韓通去了縣城,帶著那些東西,先到了金蘭布莊,樓上樓下都檢查了一遍,然後叮囑好看鋪子的兩個夥計好好看家。
然後又帶著一個小夥計,抱著盒子,一起大搖大擺地就往縣衙走去。
不同於前些日子的謹慎,每次總要想法子將跟著的人甩開,這次那些盯梢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分明是做給他們看的。
雖然那些人看不懂韓通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是還都是跟了上去。
那些人見韓通去的是縣衙的後院,也不敢跟的太近,隻遠遠地看見韓通敲開了縣衙後院的門,然後對門房說了幾句話,人就被請了進去。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韓通帶著小夥計又走了出來,手裡端著的木匣子全都冇有了。
這一通舉動下來,在那些打探訊息的人眼裡,分明就是說明瞭,這家鋪子和縣太爺關係匪淺。
縣太爺是誰,他們背後的主子可說了,那是戶部尚書的長孫。
於是這一遭走完,原本守在布莊門口打探訊息的人基本都散去了,全都趕著回去將這個重要的訊息告訴幕後之人。
原本惱恨肥肉不知道被哪裡冒出來的人奪走了的人,在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選擇了偃旗息鼓,決定認栽。
但是也有那不死心的,想要看一看夏修瑾到底和這家鋪子熟不熟。
此時夏修瑾坐在縣衙的後院裡麵,旁邊放著摞在一起的木偶盒子,手裡正在拿著小稻寫給他的信。
內容很簡單:“最最大公無私,體恤百姓,心懷天下的夏大人,這些木偶是我們特意送給您的,聊表我們對您的敬仰之情。
順便借夏大人威名一用,求個平安。”
夏修瑾就知道,平白無故的,那幾個小鬼頭是不可能給他送東西來的,眼下估計盯著的人都知道了,他收了金蘭布莊的禮,不管他答不答應,小稻的目的都達到了。
夏修瑾承認自己被氣笑了,收起信,夏修瑾拆開了那些木偶盒子,把玩了起來。
一邊玩,一邊自我安慰道:“哎,黑鍋我都背了這東西我收的不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