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看向皇帝,有些嗔怪:“陛下還是莫要拿臣妾取樂了,您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皇帝握著皇後的手落座,殿內的人知道這是兩人要說些體己話,全都識趣地退了出去。
“梓潼,下麵的人不懂事,讓你跟著費心了,隻是這件事情,秦淮為何會這麼做,我心裡多少也知道些原因。
當然,此風不可長,我也已經斥責過他了,他日後也不敢再如此,你就不必再憂心了。”
皇後以為皇帝是心軟,念著多年的情分,有意為秦淮開脫,於是規勸道:“秦淮是陛下的近侍,自然也該由陛下處置,臣妾哪敢有什麼不滿意的。
隻是今日之事若是被朝中大人知曉了,隻怕於是參秦淮的摺子都能摞成山。”
“梓潼,朕不是偏袒他,有一事兒我忘了告訴你,何太傅找到了。
如今何太傅就在一個小村莊裡麵當夫子,日子過得還算安寧祥和,還收了四個小弟子,這木偶就是其中一個小弟子做出來的,且年初做出來,並在京郊推廣的曲轅犁,也是出於她之手。
不過這幾個孩子年紀實在是太小了,老師又厭倦了長安城的紛爭,不想被人打擾,所以麵上的功勞全記在了夏修瑾頭上。
秦淮這次自作主張,估計也是會錯了我的意,以為那是我師妹,我總想找些和老師有聯絡的東西,他如今也知錯了,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皇後聽說何太傅有了訊息,心中的顧慮也去了大半,對於何太傅,皇後內心其實也是有愧的,太子畢竟是他兒子。
自己兒子要和老三爭,偏把太傅的兒子也扯了進來,最後還鬨出了人命,說到底,是他們夫妻對不起何太傅良多。
“能入太傅眼的學生,想來都是十分優秀的孩子,如今太傅能有個安穩的地方,還有幾個弟子侍奉身邊,不願再被人打擾也是正常。
陛下如此安排,也並無什麼不妥,隻是我心中,到底覺得虧欠太傅良多。”
皇帝臉上也難得有幾分落寞,他拍了拍皇後的手,語氣帶了幾分哀傷:“梓潼,這麼多年,你可有怪過我,冇有為了承稷,而和世家撕破臉。”
皇後聽他這麼問,安慰道:“二郎,我又如何不知道你的難處,世家這幾百年來,號稱與皇家共治天下。
從前世家手裡還都豢養了部曲,一有不順意便能隨時起兵造反,也就如今有著陛下彈壓著,他們纔算老實了不少。
可因為開科舉,陛下想要寒門取士一事,世家多有不滿,五姓七望的族長無一人肯接陛下的官職,卻又要族中子弟占據了朝廷之中各個部門。
對於這些世家子弟來說,族長的命令,有時比皇命還要管用,承稷未來是要承擔天下之責的,這些事情,得靠他自己捱過去。”
帝後的憂慮攔不住太子和三皇子的爭鬥,也攔不住世家背後攪弄風雨。
但是現在,朝中的腥風血雨,註定是吹不到千裡之外的臨水村的。
天氣越來越熱,山上的桑樹雖然不夠拿來養蠶,但是卻有不少桑葚卻開始成熟了。
紅豆想著自己去年摘了留下來的那不少的冰粉籽,覺得是時候讓食肆多一道冷飲了。
之前做的時候,山上的野果子都冇有了多少,因此隻熬了糖水淋在上麵,味道到底寡淡了一些。
山上摘一些野果子做點綴,再買些芝麻炒熟之後撒在上麵,味道要好上不少。
因此這段時間,春燕和春桃上山不僅要采摘豆腐柴的葉子,還總會順手幫他們摘些桑葚回來。
桑葚存放不了太久,紅豆乾脆把桑葚洗乾淨放在晾盤裡麵晾曬,曬成桑葚乾一樣可以吃。
麥子和小稻的布坊已經蓋好了,讓大柱做的紡車和織布機也全都送到了布坊裡麵,他們三個人年紀到底還是太小了些,冇辦法時時盯著布坊的情況。
於是小稻乾脆把事情和梅嬤嬤交代清楚,就把布坊的事情交給梅嬤嬤照料。
梅嬤嬤到底是在大戶人家待過的,和村裡人打交道反而要比張家人去要容易些。
畢竟太熟了,你和人公事公辦,人家卻總想著和你講人情,從你這裡占些便宜,能占到了未必會說你的好話,可要是占不到便宜,你定然就是十惡不赦的。
反而梅嬤嬤去就冇有這種煩惱,乾脆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有人要想胡攪蠻纏,梅嬤嬤直接麵色一凜,將她從前大戶人家管事嬤嬤的款兒拿出來,唬住這些人完全冇有問題的。
就這樣,梅嬤嬤在村裡麵選出來十六個為人機靈,乾活麻利的小姑娘,普通農戶家的姑娘,多少都會些紡線織布的本事,雙方約定好學會織布之前,每個月隻有一百文的工錢。
等到完全可以上手了,工錢每月五百文,這已經算是高價,被選來的女工聽了這個工錢,一個個的都乾勁十足,想要早些掙到一月五百文的工錢。
梅嬤嬤教起來倒也冇有多難,現在冇有蠶絲,麥子要求的花紋也就冇有那麼複雜,基本上都是寶相紋,元寶紋和祥雲紋這種比較簡單的花式。
麥子親自把做法教給了梅嬤嬤,梅嬤嬤又將做法一點點地教給找來的女工。
小稻有時間的時候也總會去布坊看一看,保證一切冇有紕漏,畢竟布坊剛開始,還不到他們可以當甩手掌櫃的時候。
不少可以拿來染色的植物可以采摘後,梅嬤嬤教給女工們做紮染的辦法,染出來了不少好看的花紋。
原本幾個花紋是紅豆三個人商量好之後定的,但是什麼時候都不缺乏有創新能力的人。
在把紮染的技術學明白之後,女工裡麵有一個叫春蘭的人,琢磨出來了好幾個紮染的樣子,梅嬤嬤讓她試著染了一下,發現都很好看。
看見成品的效果之後,梅嬤嬤直接在紅豆三個人過來的時候,將那幾塊新花樣的布拿給三個人看。
三個人都覺得很漂亮,小稻問道:“這幾個染布的辦法是誰想出來的,我們要見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