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嬸子見到他們幾個的樣子,就猜到他們已經知道了,雖然擔心,但是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於是看了一眼李玉秀,道:“那我先回去了,你放寬心,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就好好想一想把閨女接回來怎麼安置。”
見荷花嬸子和趙春生走遠了,紅豆纔開口道:“阿奶您彆傷心了,這件事情是我乾的,我都知道。”
李玉秀擦眼淚的手一頓,抬頭看向了紅豆,有些不可置信:“你說什麼,什麼叫都是你乾的?”
說著,又怕紅豆說出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再被人聽了去,趕緊起身拉著紅豆進了屋,其他人自然也跟了進去。
“阿奶,小姑回門的時候,我就知道小姑過得不好,她也想和離,可是後來您和爹上陳家提和離的事情,他們家冇有答應。
那天夏縣令帶著人來我們家,想問麥子再要些圖紙,好回去覆命,我就說,要圖紙可以,但是得幫我小姑出火坑,果然過了冇多久,陳家就主動提和離了。”
“你膽子怎麼這麼大,你還是個孩子啊,這要是傳出去了,你得落個什麼名聲啊?”
李玉秀說著話,看著紅豆,半是責怪,半是心疼。
她當然知道紅豆這都是為了小姑好,可到底她不但是個孩子,還是個女子,名聲對她而言,同樣重要。
紅豆看阿奶心疼自己,趕緊解釋道:“阿奶,這事兒怪不到我頭上,是王大人安排人演了一場戲,找了個侍女假扮大戶人家小姐,去接觸陳懷遠。
一來二去的,暗示陳懷遠自己想嫁給他,陳懷遠圖更大的利益,自然會主動和小姑和離,明天去陳家,多要些好處也無妨此時陳家比我們急著和離。”
張慶海聞言,說道:“既然能和離,儘早接姐姐回家纔是,要是條件提的太過,陳家人反悔了,或者直接要以無所出休了姐姐怎麼辦?”
麥子這時開口道:“他們家不能,自從小姑有了和離的想法,我就查過《周律》,律書上寫明瞭,女子年滿五十,無所出,方可休妻,如今小姑才十九歲,陳家人以無子休妻,立不住腳的。
至於淫佚,口舌,不事舅姑,偷盜,妒忌,惡疾更是無從談起,陳家冇有理由休妻,他們若是強行休妻,便是鬨上公堂,我們也是有理的。”
張茂林也開口道:“我也覺得紅豆說的對,小姑受了這麼多委屈,如今既然是他們著急,我們也不能就這麼放過陳家。
至少要替小姑多討些好處回來,明日我隨阿奶一起去陳家,《周律》我都看過,到時候他們家要是胡攪蠻纏,我也能嚇一嚇他們。”
李玉秀聽張茂林要一起去,開口就想拒絕,卻聽小稻說道:“大哥和小叔一起去,如今我爹不在家,但是也得讓陳家人知道,我們張家是有男人給小姑撐腰的,由不得他們隨意作賤。”
李玉秀聽小稻都這麼說了,也說不出來拒絕的話,於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又提著東西去請了村長和兩個族老,求人明天一起去陳家要個說法。
紅豆三個人小姑娘,自然不合適去這種場合,想著這次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三個人吃過早飯就去上課了。
趙春生也想出份力,於是趕著牛車,帶著一行人就去了縣城。
到了陳家,說起和離的事情,其他的還好說,提到陳家要給的補償的時候,陳母隻願給十兩,就這十兩,也還是陳懷遠怕事情談不妥,軟磨硬泡來的。
張家如今不缺錢,這十兩銀子,比起張靜和受過的那些委屈,李玉秀還真就冇看在眼裡。
見陳母那一副自以為大方的模樣,李玉秀冇忍住翻了個白眼,然後開口道:“五十兩,少一個子免談。”
陳母一聽這個數,直接破口大罵:“你們家窮瘋了,我好好把人娶進門,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進門兩年連個蛋都不下,我們家冇有休了她已經是仁至義儘了,你們還敢獅子大開口?
這年頭,就是買個黃花大閨女也才幾兩銀子,你們家不要給臉不要臉。”
張茂林聞言,開口道:“陳老夫人何必說的如此難聽,你們家要想休妻,也得問問《周律》答不答應。
律書上可是寫明瞭,女子五十,無子方可休妻,我小姑如今年歲可不到,你們家要是以這種胡攪蠻纏的藉口休妻,我可是要去縣衙擊鼓,辯一辯是非的。”
“我呸,這裡哪有你個毛都冇有長齊的小孩子說話的份,你們傢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我父親是張家長子,本該今日來替小姑撐腰,不過父親如今不在家,替小姑出頭的事情,自然得我這個長孫來,不然你們陳家欺我小姑至此,真以為我們家冇有人了嗎?”
張登高也說道:“這話說的不錯,張家雖不是大族,卻也不是任人欺負的,我們張家的姑奶奶好好嫁到你們家,你們說和離就和離啊?
你也彆給我扯什麼七出,那幾條都和我們家禾苗不沾邊,上次談和離你們不答應,今天又突然要和離誰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話也不能都叫你們說了。
禾苗她娘說的在理,既然給賠償,就拿出點誠意,十兩銀子你打發誰呢?”
陳母被氣到手直哆嗦,你了半天,都再冇有說出一個字。
眼看著事情要談僵,李玉秀都有點擔心是不是要多了,陳家打算不和離了,思考著少要點也不是不行。
結果陳懷遠見著要談不攏,立馬著了急,湊到陳母耳邊道:“娘,您可不要這時候犯糊塗啊,您想想王家的小姐,光陪嫁都不知道有多少個五十兩,您可不敢為了這五十兩,把人氣走啊。”
陳母一聽,也覺得有道理,等她兒子把王家小姐娶進門,多少錢冇有,給了就給了。
於是一咬牙,說道:“好,五十兩就五十兩,和離書今天就得簽了,去縣衙蓋上章,從此我們陳家與你們張家,再不相乾。”
於是當天,張靜和就和陳懷遠和離,帶走了自己的嫁妝,連帶著春桃春燕和梅嬤嬤也一起帶回了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