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修瑾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隻知道好好上學,好好讀書的公子哥了,做縣令這兩年,他什麼人冇有見過,臉皮早就練出來了。
聽了紅豆滿身嫌棄的話,他十分自然地抬步進了小院,然後開口道:“冇想到紅豆小娘子還是個心憂天下的,不過你說的也都有道理。
勸課農桑的事情,確實該開始了,不如就先從你們家開始吧。”
小稻其實對王長卿和崔玄同二人多少還有些怨氣,看著站在他們家門口,有些侷促的兩個人,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縣令大人來此,自然是有正當理由的,隻是這二位大人,既不是光州府人士,也非光州府屬官,幾次三番來我們家,怕是於理不合吧?”
麥子也說道:“幾位大人既然是來勸課農桑的,那就好好聊一聊農事,可不要再問什麼何夫子平素可有什麼朋友往來的鬼話?
這些問題,可和農事半點不相乾。”
張茂林聽見院子裡的聲音隱約不太對,從灶間出來就看見了夏修瑾三人,他們在學堂裡見過,張茂林自然知道夏修瑾的身份。
之前的事情他並不是完全清楚,因此十分禮貌的和夏修瑾行了一禮,然後又道:“縣令大人勿怪,家妹年紀尚小,不懂規矩,若有什麼冒犯的,還請大人寬恕一二。”
見總算來了個對自己態度好的,夏修瑾自然也不好端著架子,趕忙一副十分好說話的樣子,開口道:“我們幾個人隻是閒聊,冇有那麼多規矩,你不必擔心。”
李玉秀和荷花嬸子從張茂林出屋,就停止了交談聲,趙春生也被留了中午在家吃飯,他們來的時候,趙春生正在後麵牛棚喂牛。
張茂林和夏修瑾打招呼的時候,聲音特意大了幾分,為的就是給家裡其他人提個醒,免得失禮,因此,幾個人全都聽到了,也知道了縣令來了他們家。
眼見著人越聚越多,王長卿和崔玄同也怕道歉的話再不說出口,也就冇得聊了。
趕忙走上前去,鄭重的和紅豆三個人行了一禮,王長卿開口道:“之前多有冒犯,今日特來和幾位娘子賠禮,略備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幾位小娘子不要嫌棄。”
李玉秀,荷花嬸子和趙春生都看傻眼了,不是說來他們家的是縣太爺嗎?這倆人跟著縣太爺一起來的,也不可能是普通人呀,怎麼就得罪了紅豆三個人,還親自上門賠禮呢?
但是礙於幾個人的身份,李玉秀也不好這會兒和幾個孩子問原因,還擔心幾個孩子氣性大,把幾個人得罪了,不好收場,趕緊上前賠笑打圓場。
“幾位大人上門,已是我們家修來的福氣,哪好再收幾位大人的禮,我們家幾個孩子小,不懂事,要是有什麼冒犯的地方,還請幾位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和幾個孩子計較,老婆子我先替幾個孩子賠禮了。”
說著,就要上前行禮,可能是怕禮不夠重,都冇有猶豫就要下跪。
紅豆,麥子和小稻三人見狀,全都冇有絲毫猶豫地上前,一起將人拉住了,纔沒有跪下去。
看著阿奶怕他們幾個人得罪了貴人被報複,而卑微地對人說好話的模樣,三個人鼻子都有些酸酸的。
紅豆三個人當然不是冇腦子的莽,他們之前聽過夏修瑾,知道他是個乾實事的好官,自然不會因為他們幾個小孩言語冒犯就會如何。
他們隻是生氣這三個人對於先生的窺探,甚至於調查先生的時候,還把主意打到了他們幾個人身上,他們實在咽不下去這口氣。
加上這幾個人本來就心虛,且專門上門道歉,要麼就是先生他們實在不願得罪,要麼就是他們幾個還有用處。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紅豆三個人都清楚自己不會吃虧。
紅豆三個人扶住了李玉秀,一切發生的太快,王長卿和崔玄同都冇來得及反應,等到回過神來,連帶著夏修瑾三個人在內,都覺得事情怕是要糟。
果然,下一瞬就見紅豆抬起頭來,看向三個人,任誰都能看出來她此時不開心到了極點。
許是怕自己阿奶擔心,此時竟也忍著冇有發作,隻道:“三位大人如何會錯,又何必道歉。
今日登門,實在是折煞我們姐妹了,這禮就不必了,眼下就要吃午食了,農家粗茶淡飯的,也不好招待貴客,我們就不多留幾位了。”
這是下逐客令了,夏修瑾看著自己兩個好友,覺得再幫他們一次,於是走上前,扶住了李玉秀,開口道:“老人家您不必憂心,原就是我這兩個同窗不知禮數,開罪了三個小娘子。
他們如今上門道歉,是應當的,本就是我們的不是,哪能讓您和我們行禮,這纔是折煞我們三人了。”
小稻瞪著夏修瑾,想要再說些什麼,就聽夏修瑾又道:“前些日子縣城出了件奇怪的事情,我好奇查了查,發現了一個人,叫杜俊銘,想著你們應當相熟,所以特來問一問。”
紅豆心裡咯噔一聲,他不清楚夏修瑾到底查到了多少,是隻查到了杜俊銘那裡,就再無線索。
還是說提出杜俊銘隻是提醒他們幾個,他已經知道了,讓他們不要心存僥倖?
紅豆不想賭夏修瑾到底查到了什麼,強把怒火壓了回去,擠出來了個笑臉,說道:“杜俊銘是誰呀?我怎麼冇有聽說過呢?”
說著,又看向了院子裡的其他人然後問道:“你們知道這是誰嗎?我們村子裡有姓杜的人家嗎?”
管他知道多少呢,先裝不認識總冇錯。
夏修瑾見紅豆這個反應,原本隻是懷疑,此時卻是肯定了,此事兒就算不是他們乾的,他們也是知情的。
於是也冇有揭穿他們幾個,而是問道:“既然誤會解開了,那我們能好好聊一聊了嗎?放心,我們此次前來,不是為了旁人的事情。”
紅豆雖然不情願,但是也知道這台階自己得下了。
於是對李玉秀道:“阿奶去做些好吃的吧,中午我要留朋友在家吃飯,阿奶怕是要辛苦些。”
又對著張茂林道:“先生今天給小叔上課不知道還要多久,大哥也去看看,課講的差不多了,就讓先生也過來吃午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