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縣衙的王長卿和崔玄同二人實在是覺得有些不甘心,原本還想著找幾個人問出來一下關於何太傅的事情,好得到些好處。
結果訊息半點冇有打探出來,反而如今連正事兒都辦不成。
要是現在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了,會不會被人笑掉大牙且不論,隻怕日後再有什麼差事要辦,他們的上司也不會再考慮他們二人。
夏修瑾看著兩個人愁眉不展的模樣,好心寬慰道:“罷了,此事兒說到底是我們不夠磊落,明日買些東西,送去臨水村好好和三個小姑娘賠個禮,儘量將此事揭過吧。”
崔玄同脫口而出:“可是陛下讓我們問的東西我們還冇有問啊,一開始我問的時候你們兩個都不說話,後來又好奇何太傅的事情。
現在怎麼辦,那幾個孩子生氣了,就算還有其他東西,也不可能給我們了啊。”
夏修瑾聞言,也有些吃驚:“你們還領了這個差事呢?”
王長卿也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然後又解釋道:“說是為了曲轅犁,可是圖紙早就送去了禦前,工部也早就把東西做了出來。
陛下對那個曲轅犁喜歡的緊,覺得能設計出曲轅犁的人,必然不是等閒之輩,想看看還有冇有其他於農事有利的器具,若是有,可以一併帶回。”
夏修瑾這下也沉默了,他下意識想著,不如就回稟陛下,那曲轅犁不過是歪打正著,並冇有其他東西。
這個理由要是換成其他人,他倒也不擔心,哪怕日後真的還有什麼新鮮玩意,完全可以打個時間差,說是這東西是王長卿和崔玄同回去之後做出來的。
可偏偏那個人是何太傅的弟子,他之前就打探到過訊息,張家四兄妹,可是正經行過拜師禮的,是何太傅的入室弟子。
說句僭越的話,這東西,可是陛下的師妹做出來的。
那這事兒就難辦了,王長卿和崔玄同回去之後,何太傅在此的訊息想來也就瞞不了多久了,到時候何太傅萬一為了幾個弟子的前途,與陛下恢複了聯絡。
到時候麥子有什麼東西,恐怕可以直接送到禦前的,自己這個縣令沾不到光倒是其次,最主要的,就是他剛剛想出來的理由根本立不住腳。
思索許久,夏修瑾開口道:“此事兒倒也不是全無轉圜的可能,就看你們願不願意費些心思了。”
王長卿和崔玄同聽聞事情還有轉機,也都有些激動。
王長卿知道崔玄同隻擅長機巧之術,性格也不夠圓滑,於是搶在崔玄同前麵開口道:“循謙,我們三人同窗多年,又是同科進士,交情自不是旁人可比。
如今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知道這是我們咎由自取,但是若有旁的辦法,還請循謙告知一二,你的這份情,我自是不會忘記。”
夏修瑾想了想措辭,開口道:“這事兒還要從前些日子,縣城發生的一些事情說起……”
說著,夏修瑾講了前些日子縣城陳家的鬨劇,以及他查到的陳家人和張家的乾係,以及張家人意圖讓女兒和離,最終卻失望而歸的事情。
崔玄同聽完,像是受到了什麼啟發,於是說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們靠身份,逼著那個陳懷遠和張家小姑和離,然後再把這件事情告訴那三個小姑娘,讓他們領情,事情自然也就辦好了。”
王長卿生怕崔玄同真這麼乾了,把人徹底得罪死,趕緊開口道:“此事不妥,我們可以以勢壓人,達到目的,可張家到底一介農戶,我們拍拍屁股走了,陳家人要報複他們怎麼辦?
再者,人家未必冇有解決辦法,我們不吭一聲,擅自幫人把事情處理了,未必是人家願意看到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們說怎麼辦?依我看,實在不行咱們就灰溜溜地回長安算了,大不了不升官了,我安心在工部研究我的弓弩也行。”
夏修瑾見崔玄同想破罐子破摔了,趕緊開口解釋道:“恭和兄不是不管此事的意思,隻是就算想要靠這件事換人情,也得人家先答應。
所以我猜,恭和兄的意思,應當是先去問問張家那三個小娘子的意見,再做打算。”
到了旬休日,天氣還不算暖和,紅豆也冇有上山的打算,一早幾個人就寫完了先生留下的功課,然後幾個人就去幫著李玉秀打下手做豆腐。
想起來做了這麼久的豆腐,豆花隻吃過一次,還是加了紅糖水的,紅豆就總覺得有些缺憾。
於是乾脆趁著今天旬休,去找宋屠戶買了些大骨頭。
這會兒大骨頭基本冇有樂意買,宋屠戶也將那骨頭剔得乾乾淨淨的,恨不得連個肉渣都不留。
見紅豆執意要那些大骨頭,宋屠戶都不好意思要孩子錢,最後還是紅豆見他實在為難,又割了兩斤五花肉,隻把那些骨頭當成了添頭。
回到家,調味料都是現成的,紅豆要做的也就是熬出濃濃的骨湯,再加入鹽巴調味,最後淋在豆花上。
現在李玉秀已經習慣了紅豆偶爾心血來潮,就要做出來些新鮮吃食,所以今天也隻看著紅豆不會被燙傷,其餘的一概由著他。
想著一會兒就能喝到豆腐腦,麥子和小稻也突然有些饞這一口了,於是全都坐在了院子裡,眼睛亮晶晶的,等著大骨頭熬好。
滿院飄得都是肉香的時候,夏修瑾帶著王長卿和崔玄同二人出現在了張家門口。
原本還眉眼帶笑的麥子和小稻見到他們三個人,小臉直接垮了下來。
紅豆也正好從灶間早了出來,看見三個人,直接不留情的問道:“縣令大人可真有閒情逸緻,時不時就往我們這小村莊跑。
如今開春,大人可做完了勸課農桑?新的一年,縣學的學生可招收夠了人數?今年是旱是澇,您心中可有數?如今可有應對之策?”
紅豆一開口,就拋出來了一連串的問題,還偏偏都是他這個縣令的職責之內的事情,他莫名就有一種被長輩教育的錯覺。
可轉念一想,紅豆話裡話外的意思,其實就一句:‘你一個縣太爺,天天這麼閒的嗎?動不動就往我們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