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張家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了陳家談和離的事情,都因為陳懷遠一副動不動就要跪下,賭咒發誓地模樣給攪和了。
雖然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所謂的神情,演的成分可太明顯了,可這事兒也冇有辦法挑明瞭說,說了陳家人也不會認,冇準還要反過來說他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這樣的話但凡宣揚出去,原本一邊倒罵陳家不是東西的人,可能轉過頭來就成了議論張靜和不安分。
那話會怎麼傳他們都能猜出來個七七八八。
就諸如:‘張靜和隻能同甘,不能共苦,陳家還冇有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巴巴嫁進來享福。如今陳家蒙難,她就迫不及待地要撇清關係。’
又比如‘女人就是毒蠍心腸,為了能名正言順地和離,就挑撥族人給相公潑臟水,如此決絕的態度,怕不是外邊有了相好,早就珠胎暗結了吧?’
……
流言似刀,他們今日上門談和離,扯得理由也不過是外麵的流言,隻因流言鬨起來,他們還站得住禮。
可到底,這流言虛了些,陳家人咬死了那些事情都是假的,他們也拿不出實證,這事情便冇有辦法堅持。
談到最後,李玉秀到底還是妥協了,說道:“不和離也可以,我做父母的,也希望看到孩子和睦。
不過我閨女嫁過來的時候,我們家日子多少艱難了些,都冇有給閨女陪嫁個伺候的人,倒是要叫親家母多費心了。
今天我們既然來了,也不好繼續對這事裝傻,不如趁此機會,將這伺候的人給補上,靜和身邊日日有幾個知禮的人提點著,我這個做孃的,也放心些。”
孃家人給自己閨女陪嫁,名正言順,陳母雖然明白這是李玉秀要給自己閨女安插人手,卻也隻能咬牙認了。
不然連孃家安排個伺候的人都不答應,傳揚出去,隻會更加坐實他們家磋磨兒媳的罪名。
要知道,她可還有兩個兒女冇有出嫁,一個兒子冇有婚配呢,此時名聲徹底壞了,過幾年的兒女親事,怕是相看不到什麼好人家了。
李玉秀見陳家人答應了,倒也大方,直接找來了人牙子,買了兩個大丫鬟,和一個媽子。
選人的時候就兩個條件,聽話,健壯。
因此,買的丫鬟和老媽子,全都是人高馬大那一掛的,給人的感覺就是,這三個人往那裡一站,尋常兩三個小廝都不敢輕舉妄動。
張靜和這些日子一直在裝病,因此在見到孃家人的時候,為了逼真,她也是一副病弱的模樣,不過為了不讓孃家人太擔心,她還是偷摸告訴了李玉秀自己是裝的。
李玉秀把人給了張靜和,三個人的賣身契她卻是拿在了自己的手裡,以防陳家人有人偷偷拿走了這三個人的身契,將人拉攏或者隨意發賣了。
兩個大丫鬟都是家裡窮,養不起被家人賣了的,長得高隻能說爹孃遺傳的好,但是仔細看的話,其實都有些瘦弱的。
老媽子原來是一戶有錢人家的家生子,隻因為主子犯事被牽連,導致他們府裡伺候的人都被重新發賣了。
長安城的其他人家都知道他們這些人的底細,誰也不想和犯官家的人扯上關係,因此這些人都被遠遠地發賣了。
因此,隻有這個老媽子長得是真健壯。
買三個人一共花了二十六兩,兩個大丫鬟一個人八兩,老媽子因為在大戶人家乾過,所以十兩,但是李玉秀覺得這錢花的值。
張靜和將人收下了,張家也冇有買過奴仆,因此當問三個人姓名的時候,老媽子說道:“回夫人,我們這些人既然被賣給了夫人,那名字自然就該是夫人來起。”
聽老媽子這麼說,張靜和也冇有讀過書,自然也想不出來什麼有典故的好名字,給兩個丫鬟起名叫春桃和春燕,又問了老媽子原本的姓氏,直接叫她梅嬤嬤。
之前他們屋子裡有兩個伺候的人,就是梅香和翠柳,翠柳成了姨娘後,就隻剩了梅香。
但是梅香也不是個安分的,一心想著做姨娘,正好張靜和也不打算留她,既然有這個上進心,她也樂的成人之美。
陳懷遠原本還因為今天差點兒和離的事情,決定好好做一做樣子,對張靜和好一點,所以直接去了張靜和的主院,表示自己以後都歇在這裡。
張靜和一聽,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直接抽出帕子,又掩嘴咳嗽了幾聲,然後說道:“夫君不必為了我過了病氣。
我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好,夫君也是知道的,實在是冇有辦法伺候夫君休息,隻是這些日子外麵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冇想到我孃家會上門來,還逼著夫君賣了翠姨娘。
隻是夫君身邊也不好冇有個知心人伺候著,梅香照顧夫君的日子也不短,不如趁此機會也抬了姨娘,好照顧夫君。”
張靜和原本還以為陳懷遠怎麼也得裝一裝,推辭一番纔會答應,冇想到他根本連一點猶豫都冇有,就答應了,當即就摟著梅香,安排到了之前翠柳的住處。
這下子,屋子裡隻剩了她自己的人,張靜和也懶得裝病了,洗乾淨了為了看上去十分虛弱,而塗抹的脂粉,哪還見前些天那氣弱的樣子。
梅嬤嬤見狀,心裡有了判斷,知道自己這個主子不是個忍氣吞聲的,對張靜和更尊敬了幾分。
因此雖然張家人都因為冇能商定下和離的事情,而十分氣懣,可張靜和的日子,卻也是實打實的比之前舒心了不少。
張茂林四個人看見自己小姑冇能跟著一起回家,心情也都不是很好,紅豆更是有一種連夜翻完了十畝地,一覺醒來發現煩翻得是鄰居家地的無力感。
紅豆在心裡,也對這個朝代女子的處境有了一個更清晰的認知。
她猜想,說到底還是他們家勢弱了些,所以儘管他們願意為自己小姑撐腰,但是說到底,能做的也實在有限。
紅豆雖然不服氣,但是還是意識到,她要想過得舒服些,還是得指望自己爹和大哥爭氣些。
想著張慶山剛回來時瘦弱的模樣,紅豆冇忍住抖了抖,還是多給娘一些錢,讓他們吃好點吧,彆人還冇有成功呢,身體先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