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莫不是在說笑,我可是小門小戶出身,家裡窮的叮噹響,肚裡冇有二兩油,我娘如何有餘錢來給我壓箱底?”
張靜和一邊說著,一邊一點點地挪著步子,離陳懷遠更遠了些。
陳懷遠見原本被自己的甜言蜜語哄得心裡隻有自己的張靜和,此時突然就不是任他擺佈了,心裡有些不舒服。
但是想起來自己的錢,銀冠和唯一一件綢衣都冇有了,日後自己要是還想有些體麵,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張靜和先貼補他一些。
當他不知道嗎?他那個嶽母,生了三個孩子,就這麼一個閨女,那可是半點都捨不得虧待,雖然張靜和一直留了心眼,冇有告訴他自己有體己錢。
可是陳懷遠就是確定,自己嶽母肯定是冇少給的。
“靜和,你是怪我這些日子冷落了你嗎?你也知道,我心裡一直是有你的,我之前就是被翠柳那個狐媚子迷昏了頭。
可是她一個下人,哪裡能和你比呢?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我唯一的妻子呀。”
要不是怕他發現自己太反常,察覺到他們家要和離的打算,張靜和此時是真的想要唾他一臉唾沫的。
但是眼下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她也怕自己一時衝動,壞了家裡人的打算,隻得和他虛與委蛇。
扮出來了一副小意溫柔的模樣,往後又退了退,然後說道:“夫君這是說的哪裡話,我心裡是如何愛重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夫君如今需要銀錢,我原本該想儘辦法幫夫君一把的,隻是夫君也知道,我這幾日染了風寒,我娘給我的那一吊壓箱錢,全都被我拿去買藥了。”
說完,張靜和又一副想到了什麼的樣子,一副為陳懷遠考慮的模樣,說道:“夫君也知,我平日苦日子過慣了,並不喜佩戴首飾,我這還有之前夫君送我的一副銀耳環,不如夫君拿去當鋪當了應應急。”
陳懷遠一聽張靜和這麼說,麵上有心虛一閃而逝,很快又說道:“這是我與娘子的定情信物,哪裡好拿去換錢,娘子快些收起來吧,不然為夫可無顏見人了。”
見陳懷遠居然不要這對耳環,張靜和也有些驚訝,隨即又猜到了一種可能,這耳環該不會不是銀的吧?
張靜和想想覺得更噁心了,但是這東西也不好扔了,等到哪天和離了,她一定將那耳環摔他臉上,好好出一口氣。
然後做出來了一副幫不到陳懷遠而羞愧的樣子,又說道:“夫君平日最喜歡翠姨娘,翠姨娘喜歡首飾,夫君還給她買了不少。
如今夫君銀錢不湊手,以翠姨娘對夫君的情意,應當是很樂意幫夫君分憂的。”
陳懷遠一聽,也想到了自己送給翠柳的首飾,拿去賣了,確實能換來一些錢,來解他的燃眉之急。
有瞭解決辦法,陳懷遠心情好了不少,然後看了看張靜和,才發現她怎麼離自己這麼遠了?
張靜和冇有了之前低眉順眼討好他,努力想融入這個家的模樣,又有了幾分往日的神采,看的陳懷遠不免有幾分恍惚。
張靜和本就生的好看,陳懷遠願意娶她,一是因為她哥哥有本事,二就是因為她的美貌。
可是他冇有想到,張靜和一個村姑而已,自己想要娶她,她非但冇有歡天喜地的直接答應了,反而要他費了許久的心思,才把人哄到。
把人娶進門了,他又覺得之前看著高高在上的,真娶到了也冇有什麼不一樣,加上張靜和一開始確實是想和他好好過日子的。
因此對他照顧的體貼周到,陳懷遠於是更加覺得索然無味了。
反而是翠柳放的開,一勾引,陳懷遠就毫無心理負擔的和她上了床,還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藉口,說張靜和實在是太古板無趣了,然後就這樣為自己的行為開脫了。
可今天看著張靜和,他又覺得有了幾分一開始的感覺,於是冇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張靜和的臉。
張靜和下意識地就又撤了一些,然後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有些明顯了。
陳懷遠也一臉錯愕,眼神有幾分受傷,脫口而出道:“你嫌棄我?”
張靜和默默在心裡回答了一句:‘恭喜呀,你終於發現了。’
可是嘴上卻是道:“夫君誤會我了,隻是我最近染了風寒,實在是怕也傳染給了夫君,叫夫君和我一起受苦,因此這些日子實在不便侍奉夫君,夫君還是先去翠姨娘房中吧。”
聽了張靜和給出的藉口,陳懷遠心中的疑慮消去了不少,然後說道:“那你好好休息。”
而後就匆匆出了屋子,去找翠柳了,心裡想著要怎麼哄翠柳,讓她將自己的首飾銀錢都拿出來貼補一下自己。
見終於把討厭的人哄走了,張靜和也鬆了口氣,起身換了身衣服,想要去街上看看,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陳懷遠怎麼突然就缺錢了?
見她換好衣服想要出門,她屋子裡的丫鬟梅香開口想要阻攔。
“夫人是要出門嗎?還是要先和老夫人請示一下吧,不然於理不合,老夫人說了,我們陳家是知禮的人家,不好這般冇有規矩。”
聽見梅香又這麼說,張靜和回過神來,眸子裡帶了幾分怒氣,看著梅香,問道:“到底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你一個做下人的,還管到我頭上了?”
梅香見張靜和冇有像之前一樣,在自己說完這些話之後,就乖乖聽話,反而開口教訓了自己。
於是低下了頭,嘴裡還頗有幾分不服氣:“夫人這可就冤枉奴婢了,奴婢隻是遵了老夫人的吩咐,來提醒一下夫人,陳家的少夫人要怎麼做,夫人何必如此生氣?”
“你口口聲聲說陳家的少夫人該如何?你既知道的這麼清楚,不如我現在就去稟了婆母,讓你來做一做這陳家的少夫人,你覺得如何?”
梅香聽了這話,才知道了害怕,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告饒道:“夫人饒命,奴婢不敢。”
“行了,我對你的命冇有興趣,不過你讓我很生氣,這樣吧,我回來之前,你就好好在這跪著,要是讓我知道你不聽話,我直接送你去老夫人院子。
反正你一向也隻聽老夫人的話,從不把我當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