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山坐在牛車上,越靠近自己家,聞到的香味兒也就越濃鬱,他這才相信了趙春生說的,這是紅豆在做新的吃食。
這會兒飯都做的差不多了,鹵味和湯都在灶上燉著,何瑞珠也終於有空和紅豆說說話。
“你年紀不大,怎麼知道這麼多吃食的做法?”
何瑞珠從開始聽紅豆指揮做飯的時候,心裡就有了這個疑惑,不過見自己婆婆一副見怪不怪,早就習以為常的模樣,她纔沒有直接問出口。
聽見何瑞珠這麼問,紅豆正想著要不要把之前編的理由拿出來說的時候,李玉秀先開了口。
“還不是因為這丫頭喜歡吃,自從讀書認字之後,就一門心思學農事,我有時候都覺得,她學草木,就是為了找出來什麼東西可以吃。
後來讓她找到了藥材,拿去賣了錢,我做主分了她三成,手裡有了點錢,她就趁著旬休去鎮上的書鋪,買書的時候少,多數時候是去蹭書看。
鋪子裡有些教吃食做法的書,她應該是全看過了,看見好吃的,就背下來,回來教我做,我跟著做了幾次,發現味道確實不錯,她學的更來勁了。”
紅豆鬆了口氣,還好之前編的理由,說的次數多了,阿奶就深信不疑了,如今這話,李玉秀說出來,就比紅豆自己說出來可信度要高上不少。
何瑞珠聽著自己婆母唸叨自己閨女,雖然像是在埋怨,但是那語氣裡的喜歡卻是遮都遮不住,心裡也清楚,這奶孫倆相處的是真融洽。
三個人說著話,就見趙春生將牛車趕了回來,張慶山拎著幾壇酒從牛車上走了下來,何瑞珠迎上去,將他手裡的東西接了過來。
然後道:“飯做的差不多了,你叫上茂林去請何夫子過來吧。”
紅豆直接朝著張茂林房間的方向,喊了一聲:“哥哥,爹回來了,你們去請先生吧。”
冇一會兒,張茂林就從房間裡麵走了出來。
自從麥子知道自己交出去的曲轅犁,直接能上報給皇宮裡的皇帝知道後,她這些日子開始對農具感興趣了起來。
這兩天一直拉著小稻在屋子裡商量做農具的事情,小稻雖然也不懂這些農具要怎麼做,但是兩個人聊天,麥子總能獲得靈感。
因為之前紅豆要種冬小麥的時候,就吐槽過,他們現在用的耬車應該算是三角耬的最初形態,雖然能同時做到開溝,播種和覆土,但是一次隻能播一條,效率有些慢。
因此繼改良了龍骨水車之後,麥子又畫出來了改良的耬車的圖紙,參考了原來的設計,改成了可以同時播種三條地的耬車。
原本的耬播種,需要牛或者人在前拉著,後麵有一個人扶著耬,再有一個人對著播種口撒種子。
麥子將播種口改良了一下,做成了可調節大小的播種口,根據種子的大小,可調節播種口大小,從而控製種子降落的速度,達到均勻撒種的目的。
且為了紅豆後麵能用來播種她的試驗田,麥子非常貼心的將這三個播種口分開了,有效的防止了種子混在一起的可能性。
這是這樣改良之後的零件繁瑣了不少,麥子和小稻湊在一起,商量了好多次要怎麼改裝,纔會更好用。
圖紙來來回回換了好多版,才最終確定了這一版。
隻是紅豆一上午都和李玉秀還有何瑞珠在灶間忙活著,並不知道麥子和小稻在悶聲乾大事。
張慶山和張茂林一起去請的何夫子,張慶山想著自己第一次正式拜訪孩子的老師,還想著多說一些話,好儘到禮數。
結果誰知道,張茂林和何夫子打完招呼,就直接道:“先生,我爹孃回來了,紅豆做了好多好吃的,還讓我爹打了酒,讓我來請您一起去吃飯,您之前可答應了,要和我們一起過年的,不如就從今天開始吧。”
何夫子半點都冇有多猶豫的,直接點了頭,然後說道:“那走吧。”
張慶山打了半天腹稿,基本冇有用上。
何夫子見到那滿桌子自己之前冇有見過的吃食做法,就知道自己今天來對了,這一看就是紅豆那個古靈精怪的想出來的做法。
張慶山之前隻聞到了香味兒,菜盛出來擺在桌子上的模樣,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這擺盤的方式,還是紅豆教的,這一桌子菜,主打的就是一個色香味俱全。
小稻和麥子也早就從屋子裡出來了,見盯著那一桌子菜,不說話,也冇有反應的先生和爹,小稻開口道:“先生快請坐,爹今天可要好好陪先生喝兩杯。”
麥子走過去,拉著先生往主座走,何夫子卻隻在主座下首落座,將主位留給了李玉秀。
李玉秀坐下之後,其他人才按著年紀依次坐下,張慶山拿出來酒杯,為何夫子斟了酒。
“我們夫妻二人平日不在家,幾個孩子多有賴先生教誨,這杯酒我敬先生,聊表寸心。”
何夫子聞了聞酒香,說道:“我既然端了這幾個孩子的拜師茶,他們也尊我一聲先生,那教導他們就是我分內之事,當不得一句謝。
更何況,我孑然一身,這幾個孩子乖巧懂事,讓我晚年也有了些慰藉,要謝也該是我謝幾個孩子。”
雖然嘴上說著不必謝,但是何夫子卻還是把酒喝了,看何夫子的神情,那酒應該是真的不錯。
一桌子上的人一邊喝酒一邊聊著天,氣氛和樂融融,好似真的是一家人一般。
見何夫子連喝了幾杯酒,臉上有了些薄紅,紅豆怕先生貪杯,直接開口道:“先生不要再喝了,您要是喜歡這酒,晚食再給您喝幾杯。”
何夫子剛覺得喝的有些滿足,就被小弟子要求不許再喝,於是說道:“喝些酒,於養生有益,莫不是你捨不得給先生喝這好酒?”
見先生不聽勸,麥子直接起身,夾了一個豆腐釀,送到了何夫子的碗碟中,然後道:“先生嘗一嘗這豆腐釀,味道很是不錯呢。”
小稻趁著何夫子吃豆腐釀的時候,伸手直接拿走了何夫子的酒杯,然後連酒壺一起,塞到了張茂林手裡。
張茂林都冇有思考,直接抱著酒杯和酒壺就去藏了起來。
幾個人的配合一氣嗬成,默契地就好像提前演練過一般。